第三章 班主任出場
到了安全地帶,李侑銘放開了我,我慌忙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知道我剛才沒發洩完,可能馬上就要發作,李侑銘怕被我噴的一臉狗血,急忙從書包裡掏出一件短T,轉移話題,“你先換我這個吧,本來我留著打球的時候穿的。”
我扯過衣服搭在肩膀上,“念在你思慮周全的份上,暫且放你一馬。”
“哎呀豬妖,怎麼第一天上學就溼身了呢,嘖嘖嘖,上學也不知道剋制一點。”單曉洛看了看水靈靈,哦不,水淋淋的我,一臉壞笑地走進教室。
我換完衣服進了教室,走到單曉洛的座位後面坐下,拍著桌子吼道:“豬妖也比你人妖好!”
“剛見面就吵~真是不改本性啊。”
說話人名方瑞可,我現在的同桌,最大的特徵就是瘦長瘦長的身體上頂著個圓圓的腦袋,你想它有多圓,它就有多圓,比你想象中圓的圓還要圓,宛若一個被踢癟了的足球。
每個人一生中都會與無數人擦肩而過,而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瑞可,因為她真的讓我見識到了什麼叫智商無下限。
“快,子寧,衛生紙,才幾天位子上就落了好多灰。”
“哦,好。順便把我的也擦了吧,我那親切可愛的瑞可可。”
瑞可衝著滿臉堆笑的我瞥了瞥嘴,認真的幹起活來。
“昨天的比賽看了嗎?”“對啊對啊,那家精品店超讚的!”“啊!!李敏鎬好帥的!”“一般新手都用寒冰。”
這是每次放假回來的必經階段,大家都熱火朝天地抹著桌椅板凳,邊說邊笑,即使是平常不愛說話的同學,也會一時間變身成閒人馬大姐,聊聊小變化,敘敘小家常。面巾紙一包一包地用完,等到竣工時,後面的廢紙簍也吃飽了。
“肅靜!肅靜!老班來了!”隨著“探子”的一聲密報,喧鬧得跟菜市場似的教室立刻變的鴉雀無聲,連蚊子走路的聲音都聽得見。
“嘶(深吸一口氣發出的聲音)~這個…高三了…還那麼亂…一點沒有高三的樣子…嘶~再說話就叫家長…”
一身著深藍底沾白花的綢緞般的滑面襯衫的男子優哉遊哉地飄進教室,左手託著面癱似的臉頰,泛起一堆褶皺,然後開始用已經皴裂的老手上下摩挲,右手三指微握拳,食指呈自然伸直狀態,小拇指微屈,頸部嫁接在頭部中央,講話時頭以頸部為中軸,向上傾斜30度角,眼神空洞而飄渺,若嗔若眯,嫣然一標準的玉面蘭花老太郎。
“嘶……班裡的風氣對學習……很重要。老講話……嘶……肯定學不好……”話音剛落,還未等我們反應過來,他已飄然離去。神乎其神,鬼乎其鬼,雖欲尋而未見其蹤,即**而無覓其跡。
“賣魚昌還是這麼陰啊!”“就是就是~”老班一撤,班裡再次炸開了鍋。“神蟲見首不見尾!”“走路跟老女人似的,一步晃幾晃。”
“哎,子寧,樊昌……呸!”說著拿手打了自己臉一下,“我也跟著你們亂叫了,樊老師剪頭了,看見沒?”瑞可把頭扭向我,一副發現新大陸的神情。
“不就還是那樣,毛主席的頭型。把腦門刮的鋥亮,再把頭髮卷巴卷巴往後一翻,我就一直在納悶他怎麼不直接再在下巴上點個痔瘡。”我沒好氣的說。
“痔瘡?!!是痔吧!當心中國人民用吐沫淹死你!”
方瑞可善意地提醒我,雖然語氣方面與善意無緣。
“唾沫要是能淹死她,這麼多年恐怕她都輪迴了幾十世了。”單曉洛回過頭,斜笑得看著我,“是吧,豬妖?”
“承蒙抬愛,彼此彼此。”
“得了得了,你兩個半斤八兩的毒舌消停會吧。看看我這新款T,怎麼樣怎麼樣?”坐在單曉洛旁邊的齊天行半扭過身子,一邊甩著新剪的碎鍋蓋齊劉海,一邊擠眉弄眼,手拽著身上的黑款T得瑟著。
循聲望去,我們煞有其事的觀摩著、觀摩著……三秒鐘之後。
“第五套卷子第二個大題的數字是不是給錯了?”單曉洛低頭抽出一本畫的滿滿當當的習題冊,無比仔細的翻閱著。
“嗯,還有第四章選擇的答案…”我認真的把頭伸進抽屜裡,邊應和著單曉洛,邊搜尋著需要用到的裝備。
“一點面子都不給…”天行嘟著嘴,往上吹著自己腦前的門簾。
“啊!”隨著瑞可的一聲尖叫,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短暫的1秒。
只見瑞可眼睛瞪得溜圓,眉毛因為思考過度擰到了一起,眉心的褶皺順勢上沿,把額前的劉海也從中間劈開。
“啪”,瑞可一個大掌拍到了自己的頭頂上。“我想起來了!你這是阿迪的山寨貨!”山水輪流轉,這次換我們三個的眼睛瞪的溜圓。天行雖然算不上是大富大貴,但也是標準的小康中的戰鬥康家族,內在外在都不至於買個山寨套在身上顯擺的。
“你開什麼玩笑!你哪隻眼睛看出的這是山寨貨!”天行又急又詫異的挺直胸膛,兩腳在地上亂點,拿鼻孔說道。
“你看,Adidas,明明是兩個d,你這就一個!是不是子寧?”瑞可滿臉的設問號等著我讚許她日漸增長的觀察力和記憶力。
“噗…瑞可我就欣賞你的乖巧可愛。”笑完單曉洛就轉過頭去端詳他的習題冊了。“有沒有搞錯了,大早晨的興致都被你們掃完了。”天行也悻悻的扭過頭去了。“正版是1個d,你深深的腦海裡的是盜版。”我語重心長的拍拍瑞可的肩膀,捋了捋她的鬢角。善良而又語重心長的提醒道。
看著瑞可似信非信的表情,我不免感嘆道,唉,盜版小三害死人啊。
“怎麼還講話?!好好看書!天天那麼多廢話!”
大家象觸了電似的不約而同地低頭看書,好象誰都沒有講過話。再抬頭時,老班已然不見了蹤影。有時候真的懷疑,是不是每個班主任都經過特工潛伏訓練。
“神經病!”“老陰男!”“可知道他為什麼今天老來?”“不知道。”“因為買了件新的鯧魚皮,來秀一下!”
實在不得不佩服同學們的想象力,但回過頭來想想,還是很有道理的嘛,愛美是人的天性,何況象樊昌這樣快50的人了,還整天摟著婦女進舞廳跳舞,絲毫不顧教師形象的老色男呢?
很多事情都是這樣,本來很自然地發生,但當你自己有了某種想法以後,所有的一切都會往想法上靠攏,因而變得意義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