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車禍
做出這樣的決定，我並沒有經過太多的思想鬥爭，我沒有聽到F無聊的調笑，也沒有問過謹慎的沈雪冰是什麼意思。我大致知道自己應該這麼做，為了葙楠，為了我自己，為了韓蕙熙。如果蕙熙的目標真的是我，那這一天也是她千盼萬盼盼到的吧。不知道我這麼晚才知道真相會不會掃了她的興致。
不過說來也奇怪，雖然這次決定做的果敢利落，但是心卻像被千萬把鋼刀一下一下地往外剜肉一樣疼痛，一樣難受。我從來不會想過有一天，我會面對不得不跟自己最好的朋友對決的畫面。不過這一年來，發生了太多太多我沒有想過會發生的事情。所以當韓蕙熙的事情浮出水面的時候，我好像顯得比以往要淡定的多。沒錯，是好像。
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眼淚應不應該留下來。是為別人而流，還是為自己而流。
街上來來往往的幾個形單影隻，路燈也悄然亮起，夏季的白天本就比冬季長很多，沒想到輾轉幾處，時間也不早了。
意識到時間問題，這才抬起眼睛看周圍的建築物，原來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竟然和家的方向相反了。於是我掉過頭去繼續往前走，可誰知這一轉身，就是面對的一個小型的十字路口。眼見著四下無車，又沒有設定紅綠燈，我掉以輕心地向前走去。
“吱茲……”
耳邊傳來風馳電掣地剎車叫聲，我下示意地轉過頭去看，可是那車速實在太快，遠光燈實在太亮，我只看到一大團光斑刺激地張不開眼睛，而待我意識到即將要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卻來不及做出正確的反應逃離車子像我駛來的路線。
正當我發愣之際，突然背後一股巨大的推力把我向前方推去，由於力道過大，又過去突然，我來不及反應，人就已經重重地跌落到路面上。
而與此同時，我聽到了身後巨大的剎車聲和車子碰撞到物體的撞擊聲。
驚魂未定，我喘著粗氣緩緩回頭，想檢視究竟出了什麼事。
可眼前的一切足以讓我重新再魂飛魄散一次。
車子的兩個前燈不停地有規律地閃爍著，照著前方不遠處，倒在血泊裡的人，像是念經的法師在有節奏地超度亡魂。
殷紅的鮮血從車頭一直蔓延到那人身邊，看不清體型，看不清身高，但是我從閃爍的燈光中看到了蒼白的熟悉的臉龐——單曉洛。
“曉洛！”我發瘋一般地撲向已經倒在那裡毫無肢體反應地單曉洛。
我不知道他撞到了哪裡，也不知道是哪裡的窟窿讓他的血流出來這麼多，這麼多，多得都足以把我和他一起淹沒在這個陰暗的世界裡。
“曉洛！”我雙手發抖，想要觸碰單曉洛，但是卻不知道他哪裡可以碰，哪裡不可以碰，我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親手斷送了單曉洛最後生還的可能。
眼淚終於決堤，猶如珠簾一般接連不斷地湧出，滴在單曉洛的血上，與那鮮血融為一體，分不出你我。我不停地呼喚著單曉洛，希望他可以重新站起來，告訴我他其實沒有事，他只是習慣性地跟我開了這麼一個小小的玩笑，他就喜歡做惡作劇嚇我，就跟我喜歡惡作劇逗他一樣。
“對不起對不起，我也不知道車子怎麼回事，好像不聽我使喚一樣，突然就往一個方向衝。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車主同樣失魂落魄地走下車子，看到倒在血泊中失去意識的單曉洛，結結巴巴支支吾吾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索性癱軟在一邊沒了動靜。
我卻根本顧不上其他，腦袋裡一片空白，只是不停地叫著單曉洛。
“豬……”
聽到細如遊絲的一句聲音，我眨巴著眼睛想要看清楚單曉洛的臉。
單曉洛及其勉強地睜開眼睛看著我，卻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那一個字恐怕已經用光了他自己所有的語氣。
“曉洛，曉洛，你放心，你一定會沒事的，你放心，我一定可以救你的，你相信我，啊？一定要相信我。”我哆哆嗦嗦地念叨著，想讓單曉洛用堅強的意志活下去。
單曉洛眉頭顰蹙，臉部肌肉猙獰，似乎在用盡全身力氣。然後淚眼婆娑的我，看見他顫顫巍巍地抬起了靠近我的一隻手。
我又看了看單曉洛的臉，突然領會了他的意思，用自己的手去緊緊握住他的手。然而正當我觸碰到他的時候，他卻像是迴光返照之後，閉上了眼睛，手裡也徹底沒了力氣，全靠我緊緊地握著才不至於讓他舉起的手滑落。
“曉洛……單曉洛……你不要跟我開玩笑，不然我這輩子都不會理你的……我真的，真的不會再理你了……曉洛！”我用力地搖晃著單曉洛的手，跪在地上用力地呼喚著。巷子裡除了我哭天搶地的叫聲之外，靜悄悄地，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救命啊！！！”我握著單曉洛的手仰天長嘯，我不知道要叫給誰聽，我也不知道有沒有人能救我，能救救單曉洛。
是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就像我不知道為什麼倒在血泊裡的人是單曉洛，而不是我。為什麼不是我，為什麼要捨棄自己的生命來救我，我們是兩個互不相關的人你忘記了嗎，死的人應該是我，從來都應該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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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也有幻想過這樣的畫面，以後要找一個自己喜歡的人，沒有別的要求，能靜靜地陪我坐在路邊喝酒，隨便聊著天，不會尷尬，就足夠了。”我抿了下嘴脣，抱著膝蓋說著。
“要求還真簡單。”
“你沒有過這樣的想法嗎？你……應該比我早熟吧。”
“我只覺得，如果有一天我能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我一定牢牢地握住她的手，到死也不會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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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覺得，如果有一天我能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我一定牢牢地握住她的手，到死也不會放開。”
我低著頭哭泣著，單曉洛的話一直縈繞在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