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熟悉的身影（三）
我滿懷心思地走出楊天宇的病房，心中的疑問越來越糾結。我的私心希望是我想太多了，但是理智卻強烈贊成成著我自己的推理。我拿起手機，想要撥通蕙熙的號碼，卻遲遲不肯按下。我在害怕。我不知道怎麼跟蕙熙開口。我為什麼會懷疑自己這麼多年的好朋友的人品，而我最害怕的是，蕙熙口中的答案會是什麼。
“別跑！”
正當我糾結著，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我連忙轉身貼著牆壁。不遠處兩個身穿藍白豎條紋的病人就你追我趕的朝我剛才的方向撲了過來。看樣子是在玩老鷹捉小雞這種類似的遊戲。跑在後面的人面目猙獰一路追捕，而跑在前面的人的臉上，除了有怕被抓到的擔心，還有這種挑戰危險的興奮。雖然精神狀態不正常了，但是他們是不是會比正常人的世界來得簡單純粹，也更容易開心一些呢。
說時遲那時快，後面的人眼神裡閃爍著一陣狂喜，因為眼見著他就要追上了。誰知他沒有像我們玩耍時候那樣一把擒住前面的小夥伴，然後大聲叫囂著：“我抓到你啦！”接下來就是一陣氣喘聯結著狂笑。而是直直地伸出手臂，用力把前面的那個人一推。前面被推的人胸腹前傾，雙手張開，一個箭步朝遠方撲了過去，雖然被擺了一道，但臉上還是盈盈的笑意。
我有些被這些精神病人的童真和心態逗樂了。這個動作，我好像在哪裡見過，只是臉不一樣，表情不一樣……
“額……”
聽到葙楠的聲音我連忙抬頭，卻看見葙楠胸腹前傾，雙手張開，一個箭步向我撲了過來。
我急忙想要把手和月光劍一起往回抽，卻抵不過葙楠撲過來的速度。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正在往回收的劍還是直直地插入了葙楠的左胸。
葙楠臨死前的畫面突然懸浮在眼前，我捂住胸口後退了一步，癱軟在後面倚靠著的牆壁上。
我努力地鎮定情緒，在腦海中假想著自己往前撲和被人推向前方的畫面。我越想越確信。沒錯，葙楠當時不是自己衝著我的劍撲過來的，是被人推過來的……只可惜當時烏雲蔽月，我根本沒有注意到除了我和她之外其他人的站位……我默默地攥緊了拳頭，劃破了厚厚地牆皮……
走出了醫院，我低著頭，眉頭緊鎖，等到了一個渺無人煙的小巷子之後，小聲喊了句：“F。”
微風吹過，F應聲而至：“喲，是不是去完醫院，覺得人生無趣，想要跟我交換了？還是想要用自己跟我換誰的病情好起來？”
我沒有空去搭理F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訴求，直接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正對著F說道：“你快變成人形，我請你去吃好吃的。”
“什麼？”F眨了眨眼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見我說完之後便徑直走開了，沒有給他任何發問的機會，只得收收心，乖乖聽話褪掉身上的黑色鎧甲，換成黑衣偏偏少年，跟在我後面。
隨便走進一家小型茶餐廳，我幫F點了他最喜歡的牛扒，然後一直緊緊地盯著他。
F剛開始全然不在意，甚至囂張地在店裡觀賞各種美女對他拋來的媚眼，並且樂在其中。但時間長了就開始如坐鍼氈。
“喂，你是不是醫院去多了，被那些病人傳染了啊……神神叨叨的……突然請我吃飯，又突然這樣看著我……你有話就直說，我這雞皮疙瘩掉的都能炒一盤菜了。沈雪冰要是知道了，不一定怎麼整我了……”F的目光一會兒看看我，一會兒看看別處，滿身的不自在。
“來人間這麼久了，還不知道人間的規矩嗎？”我坐直身子對F說道，“俗話說，那人家手短，吃人間嘴軟。禮多人不怪。只要你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我對你的報答之情絕對不止是這頓牛扒這麼簡單……”
“問題？”F起了戒備心，“什麼問題？再說你能怎麼報答我？我也衣食無憂啊，除非……你的靈魂。”
F說完還應景地對著我舔了舔嘴脣，就像是準備出去**的貓見到了新鮮的魚肉擺在眼前。作為當事人的我不禁一陣反胃，而這些動作看在旁人眼裡只會當做小情侶之間在**，而這麼一個養眼的帥哥又這麼有情調，我不用回頭都感受到了後面的星星眼發出的粉色心心，都快要把我震暈了。
“我說，你能不能正常一點，自己身份那麼另類，就不要再那麼去惹人注意了，你們惡魔都這麼頑皮嗎？”我優雅地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不過你說的也對，我是沒什麼能夠報答你的。不過你每次都這麼幫我，以後你遇到困難或者心裡不爽快的時候，我也可以保證做到隨叫隨到，陪聊陪笑。當然，如果你幫我的話，我還有一丟丟的可能把靈魂出賣給你，如果你不幫的話，就一切免談了……”
“喲，你這妮子越來越壞了啊，還會用根本沒有的條件來跟我談條件啊。”F一臉鄙夷地瞪著我。
“所以呢，一句話，反正是對你沒有損失的事，你幫還是不幫？我看你天天閒逛，不是吃吃喝喝，就是****良家婦女，每天也接不了幾個單子去幫人做事。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做點好事。”我對F說道。
“什麼問題？”F翹起二郎腿，抱著手臂看著我。
“我想知道，你們惡魔那麼耳聰目明，是不是像電視劇裡的神仙或者陰間一樣，有個什麼記錄人間何時何地正在發生著什麼的寶物什麼的，你也知道，我作為一個人，目光短淺，不可能看到我視線範圍之外的事情，我想讓你幫我回顧下幾個我沒有看到的場景。”我端正身子，不卑不亢地瞪著F。
F撇了撇嘴：“如果我拒絕，你是不是會想辦法把我困在這裡？”
“惡魔到底是惡魔，但凡有什麼壞點的念頭就被你發現了。這有新鮮的烤熟的牛扒，滾燙的開水，我再隨便編造點什麼你惡跡斑斑的事兒，在輿論面前，恐怕身為人形的你，得吃點苦頭了。”
“毒婦……”F眼睛眯成一條縫，“要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