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復仇的大天使（三）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或許人在做壞事的時候，永遠都不會相信有報應這回事。就像我現在站在三嬸的chuang前，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這個酣意正濃的女人。不知道這似笑非笑的表情，是做了什麼美夢，是終於把我們家那點家當全部都弄到手了麼。
三嬸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就看了站在她面前的我。
我看不到自己什麼樣子，但從三嬸驚悚地快要掉出來的眼珠裡可以感受到自己有多麼凶神惡煞。可是那有什麼關係，我可絲毫沒有情緒去跟她賠笑。
正當她要大聲叫喊之際，我捂住她的嘴巴把她帶出了屋子。
在她未回過神之際，我把她重重地摔在一堵牆上，用手猛力掐住她的脖子，單手就把她順著牆壁提了起來。
在我手指慢慢發力的時候，她終於看清楚了我的面目，驚魂未定，顫顫巍巍地說道：“寧寧……子，有話……好好說……你……你這是……在幹什麼……”
“哼，幹什麼啊，你猜啊。”我眼神凶狠地緊盯著面前失魂落魄的三嬸，語氣僵硬有氣無氣地對著她說道。
“你……你……你是妖怪……”她似乎終於意識到了什麼，開始上氣不接下氣。
“妖怪？你也配說我嗎？”
我加大了手指的力度，她頓時眼珠瞪得老大，手腳開始四處撲騰，額頭上的青筋開始爆起，冷汗順著髮際線一點點地流過臉頰。
“寧……寧……子”她開始用力呼喊，聲音卻越來越小。
“你害的我家破，我要讓你人亡。”
我看著她一點一點地喘不過氣，手指嵌入肉裡的感覺讓我有種異樣的快感，原來複仇是這種感覺，是這種痛快的感覺。我貪戀著眼前的遊戲，一點一點地剝落三嬸生命的跡象，看著她痛苦萬分，我卻是無比享受。
“救……命……救……命……求你……放過我……”
“放過你？我放了你十八年，你知道我有多後悔嗎？你竟然還有臉求我放過你？嗯？”
我加重了手裡的力道，三嬸開始發出嗚鳴的聲音，撲騰的四肢也慢慢開始變得無力而減緩了揮舞的頻率。
“咻~”
正當我要成功之際，一個石子重重打在了我的手上，我吃痛得鬆開了些，卻始終沒有放手。三嬸趁著難得的機會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生怕自己的生命就這樣悄然消逝。求生是人的本能，尤其是在這種人的心裡。
“許子寧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我側過臉眼神犀利地盯著出現在不遠處的沈雪冰，這還是我第一次聽到沈雪冰一改溫柔的本性而發出的怒吼。
我回過臉來瞪著還在呼吸著的三嬸，用力地把她往地上狠狠甩去。
“啊！”三嬸吃痛地仰面朝天重重地跌倒在地。
我一腳踩在她的胸口上，讓她動彈不得。看著她的手半舉著顫顫巍巍不自覺地發抖。
“我告訴你，我留你一條狗命。你要是再動什麼歪心思，我會讓你的好兒子，好好享受我為他準備的死亡祭奠。”我靠近三嬸的臉，冷冷地威脅道，“至於你，口口聲聲的瘋婆子，我要讓你自己也嚐嚐……”
我雙眼瞪圓，發出亮光直射入三嬸的眼睛。
三嬸像見鬼一樣喊了句：“妖……妖怪……”，就徹底失去了意識，暈倒在地。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誰？”沈雪冰在一旁冷冷地說道。
我收回踩在三嬸身上的腳，轉過臉來正視著沈雪冰，說道：“清楚無比。”
“那為什麼要這麼做？”
“作為天使，不應該懲惡揚善，一味地保護每一個人，就像大臣誓死保護一個昏君，愚忠，害人害己。只有善惡區分對待，才是真正的公平。”我驕傲地揚著頭，告訴沈雪冰。
“荒謬！給你靈力不是讓你為了一己私慾而任意妄為。如果人人都為自己去懲惡揚善，四處殺戮，這個城你還怎麼守護！”沈雪冰聲嘶力竭地對我說道。
我別過身去，不願意跟沈雪冰爭辯。
沈雪冰向我走了過來，拿著一片黑色羽毛遞到我眼前，說道：“這是剛剛從你身上掉落下來的，你自己看看，這是你該有的顏色嗎？”
我瞥了一眼沈雪冰遞過來的黑色羽毛，卻還是倔強地彆著臉，不願意承認自己錯。
“這顏色怎麼了，我渾身都是這個顏色，不知道有多帥氣呢。”F張開巨大的黑色羽翼飄然而至，“這黑色，不知道比那種骯髒的人心，乾淨純淨多少倍。”
“你少在那邊蠱惑月。”沈雪冰生氣地F說道。
“蠱惑？你大可以問問她，我什麼時候蠱惑過她。”F雙手懷抱於胸前，走到我的另一邊，“我從來不會逼迫她做任何事，她的反應只是正常一個有血有肉的人的反應。而且我也相信，在她看清楚人性的骯髒之後，會自己選擇跟我合作的。”
“月，不要讓仇恨矇蔽了你的眼睛。你從小到大遇到了多少人，沒有幾個人是所謂的大惡，大家都有自己的無可奈何，你要學會的是體諒，而不是殺戮。”沈雪冰重新勸說著我。
“好啊，你就讓她遇到了多少人，有多少人是像她這樣，有著天使般純潔乾淨的心靈，而不是為一己私慾出手傷人的。人之初，性本惡，程度不同而已。”F在另一邊辯白著。
我聽著兩人的話，卻又好像什麼都沒有聽到。我抬腳徑直往前走去。聽到兩人的腳步聲，我停了下來，頭也沒回，冷冷地說了句：“誰也別跟來，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沈雪冰和F果然都沒有再跟著我，我自己在黑夜裡走著，不知道要到哪裡去，也不知道走到了哪裡。
我走到了一塊荒地，坐了下來，夏日的風帶著燥熱吹拂著凌亂的髮絲，猶如我凌亂的心境。
我雙手抱著膝蓋，頭深深地埋進膝蓋裡，只是眼睛木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像只躲避災難的駱駝，像個受傷的嬰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