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鬼”之後
“什麼?”背影哥一臉困惑。
“就是……嗯……你有沒有感覺到很奇怪,或者說跟平常不一樣的地方,剛才?”
“有啊。”背影哥點點頭。
“是嗎?你也感覺到了是嗎?”我瞪大了眼睛。
“當然感覺到了,現在背還會痛。有個怪怪的女生冒冒失失得撞到我了,還用怪怪的眼神看著我,問我怪怪的問題。”背影哥淺笑著說道。
“呼……不是說這個啦!真是的。”
“所以說,還是我在做夢麼……”我又小聲嘟囔道,不禁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不早了,快回家吧。”背影哥把資料遞給我。
“哦,謝謝。還有,剛剛真的很對不起。”我微微鞠了個躬,收拾好書包,扛上肩膀,繼續往家走去。
“不是麼……”
隱隱約約聽到,在我走了不遠後,背影哥小聲說了這句話,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回頭問道:
“什麼?”
似乎驚訝於被我聽到了,背影哥顯得有一絲慌亂,但很快收拾好情緒,淺笑著說道:
“沒什麼,晚安。”
“額?奇怪的人……”我看著背影哥轉身離開的背影,嘮叨了句,隨之也扭頭走開了。
也許是大腦一時短路,也許是由於驚嚇過度,我並沒有意識到當時的情況有什麼不對,比如我撞到的是背影哥的背部,為何我們會轉身往兩個方向走開,這是數年事發之後我回憶了才有的想法。
“我回來啦~!”我拿鑰匙擰開門,習慣性地叫道。
左腳蹬右腳把鞋子踩掉之後,隨便踢到鞋櫃的一邊,換上海綿寶寶的拖鞋,大力甩下書包,任他在空中翱翔,隨意降落,而我自己用力把自己一丟,盡情得沉浸在沙發的懷抱中。
“回來啦?吃飯!”老媽聽到動靜後拉開廚房的推拉門,伸頭吼叫道。“天天回來跟個大爺似的往沙發上一躺,什麼都不幹,你都17了,還屁事不懂!以後可怎麼辦啊!”
都說更年期的母親的嘴巴就像吃了炫邁一樣,根本停不下來。可是自打本姑娘記事開始,老媽的嘴就根本沒有停下來過,而且隨著年齡的增長,愈演愈烈。
“媽我哪有16,我才14好不好。”我漫不經心又避重就輕地辯白道。
“14什麼14,農村都虛兩歲!你這麼大在農村都該出去打工掙錢,要不給說個婆家嫁人了!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哪像你現在這麼有福!天天有人給你做好飯,自己什麼都不用問,飯來張口,衣來伸手,想吃啥就有啥,我們那時候%&*&%&(***(%&%*)*%……&(*……%(”
後面的部分不用聽也知道老媽要抱怨些什麼,從小到大聽的耳朵都要長繭子了,相信你們也一定不會陌生,就算自家家長不會囉囉嗦嗦,電視上生活裡也總能聽到這樣的句式。無非就是我們這一代人多麼多麼有福氣,他們上代人多麼多麼受苦,而我們這輩的小孩子又如何如何不懂事,不懂得珍惜。
每到這個讓人無語又尷尬的時刻,我都會自動腦補成《大話西遊》中的經典畫面:“悟空你也太調皮了,我跟你說過叫你不要亂扔東西,你怎麼又…你看我還沒說完你又把棍子給扔掉了!月光寶盒是寶物,你把他扔掉會汙染環境,要是砸到小朋友怎麼辦?就算砸不到小朋友砸到那些花花草草也是不對的。幹什麼?你想要啊?悟空,你要是想要的話你就說話嘛,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想要呢,雖然你很有誠意地看著我,可是你還是要跟我說你想要的。你真的想要嗎?那你就拿去吧!你不是真的想要吧?難道你真的想要嗎?……”
其實我有時候也在想,或許唐長老的緊箍咒根本不是什麼高深的法術,按照我們大師兄火爆不羈的脾氣,單純依仗師父不停不停地碎碎念,也足夠讓大師兄頭痛欲絕,求死不能了。
吃完飯,老媽收拾完碗筷,繼續去廚房拾掇,我拎著書包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之後,把書包丟到一邊,把書桌上亂七八糟的東西胡擼到一邊,在“萬木叢”中刨出一塊空地,拿出自己晚上要完成的作業,鋪在空地上,叼著筆,看了兩行之後,發現完全腦子完全讀取不了資訊,於是就進入了發呆狀態。
“嗡~~~”手機顫抖著發出振動的聲音。
“豬手怎麼樣了?能寫作業嗎?------------豬頭三”。單曉洛有時候真的還算的上跟我心有靈犀,這問候簡訊來的還真是時候。
“你丫的才是豬手!你全身都是豬手!少奶奶我向來左右手共同和諧發展,就算廢了一個,還有一個!何況這點小傷算什麼,少奶奶現在還能一邊寫作業一邊挖鼻屎!”
如果是平常,我一定會這樣回覆單曉洛的簡訊,但現在的狀態,我沒有一點力氣和精神去爭辯。
“豬頭,我腦袋可能真的進水了,進的還是開水……”於是單曉洛收到的簡訊實際是這樣的。
“??你才發現啊?--------------豬頭三”。很明顯單曉洛習慣性地以為我在跟他開玩笑。
“我見鬼了!!!!!!!!!!!!!!!”我慷慨激昂地在螢幕上戳出這幾個字,為了表達自己強烈的情感還特意打出了一連串的感嘆號。可是文字終究是文字,不像語言有語音語調可以更加直接地表達自己最想表達的情緒,即使我螢幕戳得再用力,這短短的一條簡訊除了幾個感嘆號煞是入眼外,完全看不出任何特別的情緒,比如激動、驚悚、還有莫名其妙的若隱若現的求助感。
“去背書了。-------------豬頭三”。
“我沒跟你開玩笑!!我跟你說真的!!!!!!”
“喂!!!!!!!!!!!!!!!”
半個小時之後。
看著安靜地乖乖地躺在那裡的手機,心裡的一絲希望徹底泯滅了。
單曉洛你這個混蛋!難道不知道回覆人家的簡訊是一種禮貌嗎?!何況人家還是女生!好吧,單曉洛壓根沒把我當女生……在需要的時候你都感覺都不到,所以說,單曉洛和我心有靈犀只是有時候,不,只是偶爾,sometimes和seldom的區別。
“有那麼一刻,你很想他知道你心情糟透了,你好想趴在他身上痛哭一場,聽他說一些安慰的話,然而他根本沒有看出你的沮喪,也沒有問你發生了什麼事。就在那一刻,你把話吞回去了,他後來再問,你已經不那麼想說了。以後的以後,那個想說的時刻也許會重來,也許不會。----張小嫻”。拿著手機,默默分享了這個帖子。
我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只是再也沒有跟單曉洛提起過這件事。
硬著頭皮寫完作業,從冰箱裡拿出了一大罐牛奶,正放鬆的大口大口喝著,突然腦袋裡一個念頭閃過,就像名偵探柯南里柯南掌握到破案關鍵閃過一道亮光。連嘴角的奶漬都沒來及擦乾淨,放下牛奶,我慌忙跑去儲藏室翻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