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高考進行時（二）
我氣喘吁吁地衝到指定學校的門口，被門衛攔下，驗明正身，才被放進學校。
該死，在學校裡沒法再用瞬間移動了，我拼盡全力跑向教室。到達目的地之後，早已經上氣不接下氣，我扶著教室的門框哀求著監考員放我進去。
監考員和我一起看了眼掛在牆上的指示表，九點一十四分，按照考試規定，遲到十五分鐘之後不可再進入考場，還差一分鐘。
“這種場合竟然還能遲到……”監考驗完證件放我走進了教室，又小聲提醒道，“動靜小一點，不要影響到其他同學。”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輕手輕腳地走向座位。開啟已經發放完畢的卷子，頭卻開始一陣一陣地發懵。雖然只是遲到了十四分鐘，但是現在的狀態真是糟糕透頂。媽媽莫名其妙像失憶了一樣的狀態，讓我放心不下。而因為急速奔跑，早上又沒有吃飯，現在的我看著卷子上的字根本不知道題目是在說什麼，只是覺得頭昏腦漲，一陣眩暈。
對於這樣的狀態無可奈何，我只得先停下筆，扶著腦袋先調整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而當這一切都完全準備就緒之後，我看了眼正前方黑板上方特意為考生安置的表，九點四十五分。
四十五分鐘，我想每一個經歷過高考的人都知道，在第二天上午的理綜考試中，比別人少了四十五分鐘的時間是什麼樣的概念，我心裡無奈地苦笑，幸虧我不是凡人，還可以用瞬間移動倆趕上這場考試，而又無比懊悔，自己終究是個普通人，沒有天才的頭腦，可以比別人少這麼多時間的狀態下超常發揮，在成績上脫穎而出。十二年寒窗苦讀，毀在朝夕。
因為上午的發揮，已經徹底明白了自己此次考試的命運，所以下午的英語即使答得再好，也無濟於事，高考的其中一個殘酷點就在於在考試期間，不允許有任何一個小小的失誤，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考試結束，有人興高采烈地走出考場，有人則是垂頭喪氣，也許不用等到放榜那天，大家對於自己的發揮狀態也已經有了雛形的評估。渾渾噩噩的一天，我失魂落魄的走在回家的路上。為自己的考試難過，為媽媽的異常憂心。
高考結束的道路和高考開始時的道路一樣，異常擁擠，滿目的行人，像極了幾十年前的集市。我站在人潮中，都不用抬頭去看路口的紅綠燈，只要隨著其他人走走停停就行了。
遇到比較寬闊的路段，行人讓車的時間總是要長一些。從考場學校到家，要經過一個大路口，寬廣的路面被中間的停靠臺分為兩個部分，而要透過這樣的一個路口，需要等待兩次紅燈。也就是說，第一次綠燈時候，時間只夠人正常步速到達中間的停靠臺，而從停靠臺到達對面的街道，則需要再等待一次紅燈。
三位數的等待時間讓本來低著頭的我也無奈地抬頭準備看對面的變燈倒計時。然而對面的街道亮著的除了指示燈，還有人群中的某個人。熟悉的容貌，熟悉的身形，熟悉的眼神，而我也確定，他也看到了同樣站在茫茫人海中的我。
“噔”，紅燈變綠，路口兩邊的人開始對立著向前行走。我和單曉洛也隨著人群走向對方。我目不轉睛地看著單曉洛在我的眼睛裡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模糊。
單曉洛停在了我旁邊，默不作聲，我覺得渾身不自在，想要動身遠離他，卻被他拽住了胳膊。
單曉洛的力氣一點都不大，可是我卻沒有勇氣掙脫他。我和他一個在左，一個在右，兩個人都要向前，可惜卻面對著不同的方向。我們站在人群中，背靠著背，互相看不到對方的臉，卻也能感覺到對方心裡的情感和糾結。
“可不可以……讓我，再抱你一次。”單曉洛的聲音很小，我卻聽得異常清晰，“最後一次。等到對面的綠燈亮起，我和你，就形同陌路，從此，互不相關。”
兩人同時轉身，單曉洛輕輕地抱著我，一語不發。我卻像個殭屍一樣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我靠在單曉洛的肩膀上，咬著嘴脣，默默地攥緊了自己的衣角，不想讓自己出現太明顯的情緒波動。我數著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望著對面的倒計時指示器，一秒、兩秒、三秒的減少……眼前的車輛川流不息，提示著我，心中祈求的時間靜止在這一刻的願景是根本不可能的奢望。
“噔”，時間到了，單曉洛鬆開了我。
我們互相都沒有再看對方一眼，只是漠然地轉身，向自己該要走向的街道走去。不是不想看，只是誰都沒有勇氣再次讓目光停駐，因為我們都不知道那樣會不會讓我們走向前方的步伐變得遲緩，甚至是停滯不前。
我和你，就形同陌路，從此，互不相關。
我垂頭喪氣地回到家裡，媽媽已經若無其事地在準備晚飯了。
“回來了？考試怎麼樣？”媽媽在廚房一邊忙活著一邊對著站在客廳的我喊話。
我走到廚房門口，看著媽媽興奮地忙來忙去，想必又是明白了今天是我高考結束，暫時解放的日子。那今天早上又是怎麼回事呢。其實細想起來，媽媽這樣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了，之前也說過我在上初中這樣的話，不過一直都沒有像今天這樣造成這麼嚴重的後果，我一直以為是媽媽說錯了，或者真的是說話沒走心，從來沒有想過會不會是其他的問題，然而今天的事情為我敲響了警鐘，我之前，太大意了。
“媽。”我醞釀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口，“你最近有沒有哪裡覺得不舒服？”
“沒有啊。”媽媽疑惑地看著我。
“你是不是總是會忘記一些事，也經常不記得發生的一些事，覺得一天的時間裡有一段時間是空白的？”
聽到我的話，媽媽臉上淡定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驚慌和害怕。
“媽，這種情況，有多久了？”我心疼又不忍啟齒。
“你在說什麼！”媽媽生氣地把手裡的東西往地上一砸，出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