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還好有你
日起而明,日落而暗。每天上班的人上班,上學的人上學。該吃飯的吃飯,該睡覺的睡覺。日子照過不誤。天地之大,萬事萬物皆可包容其中而不為之所動。
我依舊在早上慵懶地起chuang、刷牙、洗臉,出門。街邊的大嬸依舊對著大樹哼哈哼哈的吊著嗓子,隔壁家的旺財一如既往地在街邊溜達,門口的煎餅果子生意依舊紅火,只是街邊的音響換成了“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怎麼愛你都不嫌多……”班裡的人依舊該玩的時候玩,該鬧的時候鬧,樊昌依舊是不是飄忽出現詐屍一陣,又飄然遠去。
似乎每個人都沒有變。
然而歲月催人,總會不經意間在改變著些什麼,或許連我們自己都沒有察覺。
做題做得累了,會不自覺地邊揉著太陽穴,邊盯著我前面的空蕩蕩的位置發呆。原來眼前少了一個人,視野會開闊這麼多,開闊到覺得眼前一直都是空蕩蕩的。不會再有人發作著間歇性抖動症,得瑟著炫耀這,挑釁那,然後被我一腳踹的脫離凳子,高高躍起。再也不會有東西從不遠處飄來,“咻”地砸中我的腦袋,讓人厭煩地打亂我冥思苦想的做題思路,我還要心不甘情不願地把信使的職責進行到底。再也不會……齊天行,再也不會回來了……
如果人死後真的有靈魂,真的有命運輪迴,那你們現在魂歸何處,過的還好嗎?
我失落地低下頭。
“噔。”
額頭上突然被彈了一下,我抬起頭看著罪魁禍首的單曉洛。
“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單曉洛一臉調笑,卻掩不住眼神裡的憂傷和憐惜。
我木木地搖了搖頭:“沒有啊。”
或許是太久沒有開口說話,或許是懷念的事情緒不對,這一開口,才發現自己聲音嘶啞,發聲困難,像是哭了一天一樣似的。
這樣的嗓音配上“我沒事”的言辭實在太虛假,我有些尷尬地低下頭。
“咳咳,以後除了我,不許偷偷想其他人,尤其是男人。”單曉洛不著調地看著我說道。
我吃驚地抬起頭回望著單曉洛,這是在吃醋麼?雖然知道他在逗我,我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笑一個。”單曉洛笑得愈發燦爛了,想為我做個表率。
我生生扯著嘴角,對抗著心裡的表情,只覺得嘴角抖了抖,最後是什麼樣子,我也不知道,但一定效果很不好。
單曉洛滿臉嫌棄和鄙夷:“嘖嘖嘖,實在是……太難看了……”
我恢復正常的表情,憂心忡忡地對單曉洛說:“豬頭,我好怕,好怕有一天,你會不會也像他們一樣,永遠地離我而去了……”
我聲音越來越小,不敢說出自己的胡思亂想,好怕一不小心這擔心就成真了。
單曉洛聽罷一怔,而後又堅定地看著我的眼睛說:“不會。”
我卻不敢直視這樣的單曉洛,臉別向一邊,我知道單曉洛不會騙我,可以後的事情誰又能猜得到,所以我不敢面對這樣的單曉洛。
“等一下。”
瑞可舉起靠近我的那隻手,高高地立在我和她中間,四指握拳,食指對天,凝重的眼神像極了發現案件真相的福爾摩斯。
見我和單曉洛都被她的聲音吸引,瑞可緩緩地抬起頭說道:“他說除了他,你不許想其他的男人。這麼說,你們兩個……在一起了?!”
單曉洛一臉無奈和無語言表地看著瑞可,我則淺笑了一下低下頭去。
“晚上獎勵個棒棒糖,慶祝你日漸增長的智商。”單曉洛笑了下轉過頭去。
“什麼?什麼什麼?”瑞可著急忙慌地看看單曉洛,又看看我,見又進入了沒人搭理的狀態,瑞可抓著我的胳膊用力地搖晃著,“別吊我胃口了啊!究竟是不是啊!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啊?怎麼都不告訴我一聲啊?欺負我笨是不是!嗯嗯?”
我哀嘆了一聲,拿起被瑞可晃地快要脫節的胳膊,摸著瑞可的頭輕輕地按下去:“唸書。”
傍晚時分,我合上書閉著眼睛靜靜地喘著氣。
“去陪我吃飯吧。今天侑銘去打球。”
我睜開眼睛,蕙熙明媚的笑容照耀著我。
“好。”
我也對蕙熙笑了笑,又轉頭看了看單曉洛,見單曉洛點了點頭,我起身跟蕙熙走出了教室。
“你好像沒有以前開朗了。”蕙熙走在我旁邊開口說道。
“是嗎?”我低著頭笑道,“我不覺得。”
“葙楠的事,你還是看不開嗎?”蕙熙小心翼翼地問道。
“嗯。”我頓了頓,說道,“一開始覺得難過的快要死掉了,每天都在想,為什麼死的人不是我。現在時間長了,已經好多了。”
“可是你連話都比以前少多了。”蕙熙憂心又不忍的眼神看著我。
“哦?”我揚起臉來,一挑眉毛,“這樣不酷麼?”
蕙熙被我沒頭腦的一句話逗得先是一愣,隨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可是你這樣我會不習慣。”
“或許時間久了就好了。我就不這麼酷了或者你習慣我這麼酷了。”我說道。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校門對面的小吃街。依舊是熱鬧喧天,香氣瀰漫。
“在看什麼?”
見我站在原地望著不遠處的一個攤位駐足不前,蕙熙問道。
“葙楠最喜歡他家的東西。說是番茄醬特別好吃,簡直可以去申請專利。”我看著攤位笑著說道,“可是卻不喜歡,就覺得那番茄醬好酸,酸的人連食慾都沒有了,你說一個女生,那麼愛吃酸倒牙的東西。”
“喏。”
我回頭看著蕙熙遞給我一塊白吉饃。
“趁著你發呆的時候,幫你買的,你最喜歡吃的。”蕙熙笑著說道。
“謝謝。”我接過蕙熙的心意。
“你以前從不對我說謝謝。”蕙熙看著我說道。
我僵住了,隨後轉過身,面對著蕙熙說:“以前我以為,有些話可以不用說出來,那麼矯情。現在我才知道,有些話不在能說的時候說出來,很有可能這一輩子,都沒有機會再說出口了。蕙熙,謝謝你。從初中到高中,我的任性,我的無理取鬧,我的暴躁,你通通都包容我,一直陪在我身邊。”
“額……是很矯情。”蕙熙眨眨眼睛。
“我已經永遠地失去葙楠了,還好有你,你會一直陪著的吧。”我笑著對蕙熙說。
蕙熙一怔,眼神略有閃爍,對我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