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命案再起（一）
誰說的天氣跟心情有息息相映的關係。晴天人心情便好，雨天人心裡也容易跟著陰天。今天的豔陽依舊高照，陽光依舊燦爛，甚至不該是這個季節應有的溫暖，可人的心情卻依舊是陰霾壓城。不僅僅是我，還有所有跟我一樣心裡藏著石頭壓得自己喘不過氣的所有人。
高三不知道多少天瘋狂的學習之後難得的兩天休假，也已經不能成為使人歡欣雀躍的理由了。
“媽媽出去買菜了。你好好在家待著，別出去了。”
“好。”
我站在門口送別了甚至比我更失魂落魄的媽媽，悵然地關上門。
自從上次被警察帶走之後，媽媽總是會擔心我會突然再次被帶走，而她更擔心的是，我會不會再被帶走而不被放出來了。
“嗡嗡嗡嗡……”
熟悉的手機震動聲從桌子邊傳來。
我走過去看到螢幕上閃耀著的“齊天行”三個大字，深深地吸了口氣，才終於接起電話。
然而電話接通之後，兩邊卻都是僵持的沉默。
“我，我也不知道該跟誰說，但我覺得你應該也知道。”
齊天行率先打破僵局，猶猶豫豫地低聲說道。
我沒有接話，內心的掙扎讓我微微握緊貼在耳邊的手機。
“你應該知道的吧……樂樂的死，你，應該知道的。”齊天行結結巴巴地欲言又止。
“嗯。”我輕聲應了一聲。
“你……那你有什麼打算呢？”
我轉到椅子邊坐下，面對天行的疑問，我不知如何作答。因為從我意識到是誰開始，就一直在反覆問自己這個命題，卻始終下不了決心。
“你呢？”我反問道。
“我準備去勸勸她。我覺得，早晚有一天會查到她頭上的，雖然她暫時安然無事，但我想讓她自己坦白，可能結果會更好一點。”
我聽著齊天行的陳述，卻依舊放心不下：“我覺得，依照她的性子，可能不會乖乖聽話，尤其是你的話。”
“我知道，可是無論如何，我都要去試一下，哪怕她最後恨我也好，這件事多半因我而起，也應該由我出面了結了。只是……”
“什麼？”我認真聽著齊天行的下文。
“如果我沒有成功，那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我不想讓她再錯下去。”
“好。”我對著話筒答應著。
“好，那我就身先士卒去了，完事之後再給你訊息。”
“嗯。”我想了一想，又猶豫地問道，“你……藥帶了嗎？”
齊天行上次在發現姚樂樂的屍體之後，發病過一次，這次她不一定會聽話，說不定會口不擇言地衝著齊天行，萬一齊天行情緒激動，有藥備著，好歹不會出什麼大事。
“放心吧，我隨身帶著呢。”
齊天行結束通話了電話，我卻惴惴不安。她，柳葙楠，把叛逆心理髮揮到極致，眼裡一點都容不下沙子的人，連你跟姚樂樂當初親近一點都寧願自己痛苦萬分要和你分手的人，真的願意聽你的勸麼。不要一個字沒聽進去，還非要反著來才好。
而我呢，葙楠之前已經表明要和我決裂，她真的會要聽的我話嗎。
我無力地把頭垂了下去，這幾天所有的事情，所有的心情，都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不知所措。
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好像身子健在，魂兒卻已經飄到九霄雲外去了。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一直拿著手機，連吃飯的時候也不敢放下，只是一直都沒有等到齊天行的來電。
談這麼久，是不是成功的機率就會大一點呢？畢竟如果吵起來或者葙楠根本聽不進去，應該早就會結束了的。
我坐在桌子前，眼睛盯著漆黑的手機螢幕，手指焦躁地在桌子上輪流輕敲著。
怎麼還不來個信兒？事情究竟怎麼樣了呢？
“嗡嗡嗡嗡~~~~”
伴隨著手指感觸到桌面的震動，眼睛也捕捉到了亮起的手機螢幕。
我慌忙抄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喂？”我迫不及待地又帶有一絲欣喜地開口招呼道。
“你在哪兒？”
然而事與願違，聽筒那邊傳來的卻不是我期盼已久的聲音。這種略微沙啞卻帶有磁性的聲音讓我覺得陌生有熟悉。
“聶乘風？”我睜大眼睛略帶疑惑地問道。
“現在就驚訝嗎？那我等會兒要跟你說的事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了。”雖然文字有玩笑的成分，但聶乘風的語氣卻是異常嚴肅，讓我絲毫不敢怠慢。
做好心理準備是什麼意思？出了大事情了，是好事，還是壞事……
“方便出來嗎？我們見面談吧。”
面對聶乘風的邀請我完全沒有拒絕的理由，顫顫巍巍地說了聲好，只期盼著不要再是什麼壞事情了。
“那就在上次我們去的那家快餐店，離警察局不遠的，還記得吧？我在那兒等你。”
結束通話簡短又直接了當的電話之後，我起身去跟媽媽請假出門。
“出去幹嘛？”媽媽一臉驚慌。
“同學找我有點事，應該一會兒就回來了。媽你別太擔心。”我盡力讓自己表現得淡定。
“會，會回來的吧？”媽媽滿心擔憂地緊盯著我，猶豫地問道，生怕一眨眼，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一定會回來的。”我一字一句堅定地答應著媽媽，不僅僅是為了讓她寬心，也是確確實實地給媽媽的承諾。無論如何，我都一定會回來的。
我打車到了約定的地點。進入快餐店之後，就看到不起眼的角落裡，聶乘風已經在等待著了。
看到我之後，聶乘風衝我高高的一揚手，示意我過去。
“還挺快的啊。”待我坐定之後，聶乘風把點開了的飲料推到我面前，“先潤潤嗓子。”
我聽話地端起面前的飲料大口喝了幾口，咕咚咕咚通通倒進肚子裡。放下飲料瓶子，我略帶遲疑地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聶乘風沒有立即答話，而是微微直起剛剛微弓著的背，低著頭，身體往座位靠背上一靠，眉毛皺緊，小聲說道：“齊天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