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十節 太平洋
十天後的下午放學，我們又打了一場架。其實原因很簡單，就因為翰林看九班一個男生不順眼。中學時代的我們，打架的理由可以說五花八門，但都是很小很小的事端引發的。譬如，看一個人不順眼、無意間撞到人沒有道歉、問別人要煙抽別人不給、看到一個男生和自己女朋友有說有笑、更有甚者因為一句話而大打出手。
不幸的是，這次打架被我從小玩到大的哥哥看到了。
今天是星期六，也是二零零六年九月十日。之所以會記得如此清楚，是因為這一天對我來說，意義非凡。
星期六，星期天的晚自習是沒有老師巡視的，所以我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逃課的機會。但沒想到的是，這次逃課也成為了我人生中最有意義的一次逃課。
晚上我們逃課去離學校比較遠的一家名叫“太平洋海底世界”的餐廳吃海鮮，我們都叫它“太平洋”。裡面裝修得很奢華，讓我這窮人家的孩子望而卻步。顧名思義這家餐廳是以海洋的設計概念為主的，說白了就是賣海鮮的。但我進去後，發現，我錯了，遠沒有我在外面看到的那麼簡單。彷彿自己真的就在海洋裡面似的。透明的玻璃地板下是潔白的沙子，可能地板下裝有白熾燈吧，感覺的沙子像在發光一樣。大廳裡，我數了數一共有六根巨大的柱子，上面都寫著“定海神針”四個大字。好厲害！東海龍王也才不過只有一根定海神針罷了，這區區一個賣海鮮的地方就有六根。餐廳四周全部是海洋生物，就像海洋館那樣上上下下都是用玻璃隔著。一束燈光從上射下，如同太陽光穿過海平面進入海底一般，玄幻、飄渺、妙不可言。
“服務員，你過來一下。”我對遠處的服務員喊道。
服務員快步走到我面前說：“很願意為你效勞，先生。”
“你這走路的姿勢不對，螃蟹應該是橫著走的。”
服務員摸了下自己穿的螃蟹衣服，接著笑了笑沒有說話。
“你們這裡怎麼點餐？”我儘量把自己搞得像大哥一樣，說話也粗聲粗氣的。
“你要什麼我給你打撈什麼，先生。”
“哦，是這樣啊。”我抬手指著頭頂上方那隻感覺不太會游泳的大龍蝦說，“我要上面的大龍蝦。”
突然服務員臉色有些怪異：“這……？”
“怎麼？不賣啊？你剛不是說我要什麼你給打撈什麼嘛。”
“不是，先生，那個……呃……？”
“在這點餐，那都是觀賞的，笨蛋。”翰林在“太平洋”另一端喊道。
我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楞在那裡沒有說話。
浩然嘲諷道：“宇哲，要不我送你一把斧頭吧，一斧頭下去，想吃什麼就有什麼了。怎麼樣？哈哈哈哈……”
“&……服務員xxx想死是不是？”
我一個沒忍住便破口大罵起來，可是罵完之後就後悔了，因為服務員是無心的。但是事已至此，不能沒有下文的。我揚起拳頭佯裝發怒的樣子去打服務員，因為我知道這時浩然肯定會攔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