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離這麼久後,她從未想到自己還會與他見面,更沒有想到會是在這座城市相遇。幾年前他的突然消失讓她夜夜難安,臨走前他每一句冰冷的話,每一個冷漠的表情,都在那些個寂寥的夜裡狠狠的刺痛了她的心臟。
只是如今,再次見到他後,心裡再也沒有一絲的悸動了。只是有些短暫的呆滯和吃驚,剩下的只是平靜,心裡和臉上一樣,平靜的連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而他的臉上除了吃驚以外,還有一絲小小的激動和驚喜,這幾年來,自己從未見過她,卻並不代表不會想念,只是如今再見,她的身邊已經站在另外一個男生,想到這裡,眼中剛剛泛起的光彩又瞬間黯淡了下去。
“好久不見!”可馨微笑著看著他,朝他打招呼,彷彿是遇見了一個多年不見的好友一般。
“呵呵,好久不見!”他苦笑,有些慌亂的躲避她的目光,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個的他突然變得膽怯了,難道只是因為她的身邊站了一個男生嗎?還是,一直以來自己都是膽怯的,如果不是膽怯懦弱,那麼當初也就不會那麼輕易的放手了!
那樣,故事的結局是不是就會不一樣了?
“你們認識?”一旁的哲宇看見他們奇怪的表情,有些好奇的問道。
可馨回過頭,衝他淡淡一笑,指著站在前面的他說:“我的高中同學,吳旭成,高二的時候突然轉學了,所以好久沒見了!”
他的視線停留在她嘴角的微笑上,心裡開始有些酸酸的,原來現在在她的眼裡自己充當的角色只是一個多年不見的同學,沒有其他的意義,原來,自己是這麼的卑微了,卑微到像塵埃一樣渺小了。是啊,除了同學這個代號,又能拿什麼來詮釋自己的存在呢?
初戀?還是曾經喜歡的人?或者是那個在愛情面前只會逃跑的膽小鬼?這些都不是了吧,現在自己,只是她口中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同學了。
是那個在街角遇見後,會微笑著寒暄幾句,問一下彼此過的好不好後,然後轉身朝不同的方向離開的陌生人了吧?不,或許連陌生人都不是了,就算是面對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她的表情也不會這麼的冷漠。
“呵呵,我是吳旭成,可馨的高中同學,你好!”旭成從沉思中緩過神來,禮貌的朝哲宇笑笑,又重複介紹了一下自己。
哲宇衝他點點頭,“我是她的哥……”哥字剛出口,他咬住脣角,看了一眼可馨後繼續說道:“我是她的男朋友,韓哲宇!”
“男朋友”三個字就像晴空霹靂一樣,一時間讓其他兩個人都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旭成雖然從一開始就猜到了,但是聽見他親口說出來後,還是忍不住小小的吃了一驚。
而可馨也完全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自從自己恢復了以後,他們之間的感情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像是兄妹之間的感情,卻又像是男女之間的愛情,這一點,一直以來都讓她很苦惱,不知道該以一個什麼樣的角色曲面對他。
可是剛剛,他卻說是自己的男朋友,他沒有說是同學,也沒有說是哥哥
,說的是男朋友!那麼,他們之間的感情,真的可以被定義為愛情了嗎?
“呵呵,真好,記得要幸福哦!”旭成衝他們笑笑,心裡卻是苦澀極了,他正準備打了招呼後離開,卻被哲宇叫住。
“那個,你是住在這裡的嗎?請問一下,巷子那頭的2025號還有住人嗎?”哲宇沒有注意到他低落的情緒,有些焦急的拉住他詢問道,找了這麼久都沒有看見一個人,現在好不容易遇見熟人了,怎麼能不打聽一下呢!
“2025?你們找那裡的人做什麼?”旭成顯然有些驚訝,今天在這裡遇見可馨也就算了,可是他們卻又是來找人的,不過他們要找的人到底是誰?難道是……
“我們是來找一個叫胡恩澤的男人的!聽說他之前住在那裡!”旭成正沉思不解的時候,哲宇突然開口回答了他的疑問。
“吳恩澤?你們找他做什麼?”旭成顯然是被嚇呆了,他們怎麼會突然來找他?
“怎麼,你認識他嗎?可以告訴我們他住在哪裡嗎?我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哲宇看見他驚訝的表情,眼裡閃過一絲光彩,有些期望的看著他。
旭成收起驚訝的表情,衝他們點點頭,看他們著急的表情,應該是找他又急事吧!“好吧,你們跟我來!”
一直走到巷子最裡面,旭成才停住腳步,他指著一道有些破舊的門,看著他們說:“就是這裡了!”說著,就伸手推開了門。
“吱呀”一聲響後,大門被推開了,可馨和哲宇同時抬頭朝裡面望去。門裡面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裡的光線很明亮,兩邊都住著幾棵小樹苗,旁邊還放著幾盆像是剛培育好的花苗。院子的一側晒著剛剛晾好的衣服,一箇中年男人背對著他們依靠在一個小板凳上,他半眯著眼,輕輕的哼著歌,完全沒有注意到兩個陌生人的來臨。
可馨站在原地愣愣的看著這個孤獨又有些駝背的中年男人,此刻她的心跳竟是如此的快,雙腿也停駐在原地有些發軟,想抬起腳跨進院子,卻怎麼也使不上力氣。
旁邊的旭成搖了搖她的胳膊,小心翼翼的說:“站在這裡幹嘛,快點進屋去吧,你們要找的人就在裡面!”
可馨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又有些膽怯不安的望向哲宇,哲宇衝她淡淡一笑,然後牽起她的手,邁著步子朝院子裡走去。
旭成看見他們親密的動作和眉目間的神色,有些遲疑了一下,然後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才朝院子裡走去。
中年男人聽到有腳步聲,睜開眼睛緩緩的從板凳上站起身來,轉過頭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微笑著開口,“旭成啊,今天帶了同學過來啦?”
兩人被他的話弄的莫名其妙,正準備回頭問個清楚的時候,旭成大步流星的走過來,也笑著回答:“爸,這不是我現在的同學,只是以前認識的同學,他們好像是專程來找您的!”
“爸?”可馨和哲宇同時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小夥子和一旁笑容滿面的中年男人,著實被這突發狀態給驚住了。
他剛剛叫他爸
?他不是吳恩澤嗎?怎麼會是他的爸爸?等等,一個叫吳旭成,另一個叫吳恩澤,難道說他們真的是父子?為什麼之前自己沒有想到?
“他們找我做什麼?”吳恩澤看見他倆驚訝不已的表情,頓時也有些奇怪,只不過為什麼眼前的這個女生看起來會這麼的眼熟呢?好像在哪裡見過,又好像沒有見過。
“我也不清楚,我剛剛出去的時候他們就在巷子裡了,好像在找我們之前住的地方,說了你的名字,我就把他們帶過來了!”旭成走到恩澤身邊,一五一十的說道。
恩澤情不自禁的走到可馨的身邊,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女生,試圖想要想起這張熟悉的臉,可是一直思索了好久,都沒有想到什麼。看來是人老了,記憶力也衰落了!
“你們,是來找我的?”因為有些不確定,吳恩澤又重新詢問了一遍。
“嗯,是的,我們是……”哲宇緩過神來,正欲開口說出此次前來的目的,卻被一旁的可馨攔住。
她抬起頭看了哲宇一眼,然後又打量著這個中年男子,此時的他似乎還沒有弄明白什麼事情,所以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樣子。他的面板有些暗黃,整個人看起來沒有一絲力氣,而且站在原地也會一直咳嗽著,他的頭髮也白了一大半,額角上佈滿了一層層的皺紋,渾濁的眸子一閃一閃的盯著眼前的自己。
“你……是吳恩澤嗎?”可馨嚥了口口水,咬著嘴脣有些緊張的問。
男人明顯恨死驚訝,這個女生自己好像沒有見到過,可是她,為什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是的,你是哪位?我好像沒有什麼印象!”吳恩澤淡淡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反問。
“呵呵,你當然從來都沒有見過我,就像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你一樣!”可馨冷笑著開口,語氣裡有一些埋怨又有一些落魄。
“呃?”吳恩澤被她的話說的有些糊塗了,轉過身有些不知所措的望著自己的兒子,旭成也顯然有些奇怪,他走過來,看著表情複雜的可馨,心裡開始冒出一團團的疑問。
“可馨,你認識我爸爸嗎?為什麼要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呢?”旭成很是不解。
“或許之前一直以來我都不認識他,但是現在認識了,可是他卻從來都不認識我,甚至那麼無情的忘記了那個深愛著他的女人!”可馨抬頭,一滴淚水從她的眼眶裡滑落。
“你說的什麼?我有些凌亂了!”吳恩澤被她說的越來越搞不清楚狀況了,但是聽見她說無情的忘記了那麼深愛著自己的女人後,他的表情立刻變得沉重起來,整個人開始低著頭思索著什麼。
良久之後,他猛然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面熟的女生,又想起曾經那個哭著叫他不要離開自己的女人,整個人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一樣,整個思緒都變的明亮起來。
她們的一顰一笑,舉手投足,每一個眼神和那冷傲不羈的表情,都是那麼的相像,彷彿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般,難道說,她,就是當年自己拋棄的女人肚子裡的孩子?難道那個女人真的把她生下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