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紅著眼眶強忍著淚水看到最後一個字,可馨終於抑制不住內心的酸楚,無力的蹲坐在地上,雙手緊緊的捧著信紙,她的全身都開始劇烈的顫抖,扯著嗓子嚎嚎大哭起來,整個房間都飄蕩著她聲嘶力竭的哭喊聲。
哲宇看見她這個樣子,先是一驚,然後再看見旁邊的紫依也一臉憂愁的表情後,像是知道了什麼。他大步跨到可馨身邊蹲下,用自己有力的大手把她緊緊的摟在懷裡,試圖用這種方式來讓她鎮定。
可馨像只受了傷的小貓一樣縮在他的懷裡哭泣著,此刻的她是那麼的難過又害怕,難過的是嘉怡就這麼離開了,而她心理和身體上的傷都是自己造成的,現在,她離開了,自己要怎麼彌補她?人海茫茫,她一個人在外又是多麼的危險,如果再遇到壞人的話,她要怎麼辦?
想著想著,可馨的心裡更加愧疚自責了,她一邊啜泣一邊捶打著地板,嘴裡喃喃自語:“嘉……怡,都,都是我不好,嗚嗚嗚,你,你不要走好不好,都是我……我錯了!”
“可馨,你不要這樣,到底怎麼了?嘉怡去哪裡了?”旁邊的哲宇看見她這個樣子,立馬抓住她敲打地板的手,厲聲呵斥住她。
可馨掙扎著想要從他手裡抽出手腕,他卻抓得越緊了,她抬起頭滿臉淚痕的看了他一眼。他的眉頭緊皺,因為緊張整張臉微微有些發紅,嘴角緊閉,看上去很是生氣的樣子。
“你……你放開我……嗚嗚!”一看見他這張臉,可馨頓時想起了嘉怡落寞的眼神,便開始在他懷裡掙扎起來。她深知,嘉怡的離去是因為她和哲宇,所以即使她是那麼的想要靠近他,此時也因為自責而不得不遠離他。
“可馨,你怎麼了?不要亂動,你的傷口剛剛好,不要這麼激動!”哲宇雙手按住她的肩膀,臉上的表情變得冰冷。
“你放開我,放開我!”可馨眼角的淚水滑落到嘴巴里,澀澀的,她扯著嗓子開始喊叫起來,喉嚨裡像是吞了一口烈酒一樣,燒的整個嗓子都開始發燙。
哲宇驚愕的看著她,她的情緒是如此的激動,空洞的眸子裡看不見一絲光線,全身上下都散發出一種濃郁的悲傷。
此時的她依然冒著淚花一臉無助的看著自己,哲宇的心突然狠狠的疼了一下,他鬆開雙手,一把把她緊緊的攬在懷裡,試圖讓她冷靜下來。
這一次可馨沒有哭喊也沒有掙扎,她靜靜的倚靠在他的胸膛上,聆聽著他急速跳動的心跳,內心突然平靜了下來。
她記得兒時自己離開時的那一晚,也是這樣靜靜的靠在他的懷裡,望著浩瀚的星空,她稚氣的問:“哥哥,天堂在哪裡?”
只因為小的時候,媽媽說過,善良的人死後都會去天堂,所以她常常會莫名其妙的想,天堂在哪裡呢?是在天上嗎?
“哥哥,天堂在哪裡?”彼此都沉默良久之後,懷中的可馨停止了抽泣,小聲的詢問他。
彷彿又回到了以前,那
個時候,她也是這樣問自己的,稚氣的童音,傻傻的表情。雖然他一直都不知道當時那麼小的她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可是這些年來他卻一直在尋找這個答案。
他一直堅信,等有一天他找到答案了,那個可愛的妍妍就會回到他身邊了,所以他一直都不願放棄,一直都傻傻的尋找著兒時隨口定下的一個承諾。
哲宇小心翼翼的嚥下一口口水,哽噎著喉嚨開口:“天堂,在天上,那是很遙遠的地方!”
“真的在天上嗎?哥哥你沒有騙我?”可馨微微抬起頭,有些懷疑的看著他。
“哥哥怎麼會騙你,哥哥說過,永遠都不會騙你,你不記得了嗎?”哲宇苦笑,替她擦去臉頰上殘留的淚漬,這時的她才像兒時那個愛撒嬌黏人的妍妍。
一旁的紫依看見可馨終於鎮定下來,嘴角也浮起了欣慰的笑容,只是一想起嘉怡的離去,心裡還是會有一絲不捨與擔憂。曾經那個活蹦亂跳,總是把笑容掛在臉上的嘉怡已經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沉默寡言,表情空洞的女生,她總是隱藏著自己的傷疤,獨自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不願意和外界交流。如今,她失去了最後的依靠,便丟下眾人,獨自逃離了這座城。
紫依靜靜的呆站在原地,一直以來,她都覺得自己和嘉怡彷彿都是彼此的影子,她們總能在對方的身上看見她們的努力,可是努力過後卻依舊是失望。不管她們如何想要靠近自己深愛的那個人,他的心都不在自己的身上。
正發著呆,憶楠的電話就打來了,他的聲音聽起來非常著急,只有在乎一個人才會是這種語氣。
“喂,紫依,可馨的傷好了嗎?你們出院了去哪裡了?我現在在醫院門口。”電話裡傳來這個男生熟悉的聲音,可是這些關心都不屬於自己。
“嗯,好了。我們現在在公寓裡!”紫依有些失落的回答。
“是嘉怡嗎?是嘉怡打電話來了嗎?”蹲坐在地上的可馨聽見她在講電話,一臉期望的抬起頭望著她問。
“不是,是憶楠!”
在聽見她的回答後她又無力的坐在了地上,剛剛燃起的希望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澆的她渾身都覺得冰涼。
紫依說了幾句以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這是憶楠出院以來第一次主動給自己打電話,而且還是詢問可馨的事情。這段日子自己除了打電話也沒有見著他的人影,只是聽她說茹夢的病情又反覆了,好像比上次還要嚴重,所以憶楠請了假把她送回老家休養了一段時間。現在剛過來,便詢問起可馨的病情,很顯然,就算可馨辜負了他,他的心,還是在她那裡,永遠都不可能為自己停留。
憶楠趕到公寓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們剛從外面找了一圈才回來。按時間推算,她應該是一大早就走了,除了帶走了幾件經常穿的衣服,別的東西都還在。那枚晶瑩剔透的玉佩她也沒有帶走,放在顯眼的床頭櫃上,玉佩的旁邊留下了一張小紙條。
“原來再怎麼想要得到,不是我的始終不是我的,最終,它和他都會回到你的身邊!戴上它,去尋找曾經遺失的幸福吧!”
“嘉怡,她會去哪裡?”可馨緊緊握著玉佩,有些迷茫的看著他們。
“她以前有沒有說過最想去的地方?或者,你們確定她已經離開這座城市了嗎?”憶楠也有些驚訝,他沒有想到,自己只是一個月不在,就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先是可馨和哲宇被綁架,那個時候自己還在住院,也沒有聽紫依提起過,等他知道的時候,茹夢的病情卻突然反覆了,無奈,只得匆匆出院為她看病。因為這次比較嚴重,所以請了長假把她送回老家醫治,至於後來發生的事情他都沒有參與。
只是可馨的身世卻讓他很不解,他一直不敢相信,她竟然會是哲宇失散多年的妹妹,而且,他們會相愛。這就像是老天給他們開了個玩笑,彼此都在茫茫人海中尋找對方,當真正見面的時候,卻已經不知道站在身前的那個人就是自己要找的人,經過各種磨難各種糾結複雜的情感後,終於知道了。可是,他們卻還能在一起嗎?
“沒有說過想去的地方,學校附近我們都已經找過了,車站什麼的我也讓學生會的人幫忙一起找了,可是都沒有找到!”紫依掰弄著手指,嘆著氣回答。
“她會不會,躲在什麼地方藏起來了?”坐在可馨身邊的哲宇突然問到,之前他就發現嘉怡老是喜歡一個人坐在安靜的地方發呆。
“應該不會吧,她都說要走了,不可能藏起來的,況且她也沒有什麼朋友,會躲到哪裡去呢?”紫依清楚嘉怡的性格,她既然說要走,就一定不會留下來。
憶楠撓了撓腦袋,“那她家裡人呢?會是回家了嗎?”
“不可能的,我們剛剛打過電話了,試探性的問了一下,好像沒有回家,因為不敢驚動她爸爸,所以沒有多問!”
“不,我知道了。嘉怡一直都很想念她離家出走的姐姐,我想她可能是去找姐姐去了!”可馨突然從沙發上站起來,堅定的說道。
她還記得剛開學的時候,嘉怡每晚做噩夢都會驚叫著“姐姐”兩個字醒來,那個時候,她問她是不是想姐姐了,她總是會莫名其妙的說似乎感覺得到姐姐在哪裡。
在後來,她就開始打聽起姐姐的下落,剛開始的時候還有些眉目,說她去了離家不遠的鎮上,一次放假去尋找的時候,卻沒有找到她的訊息。再後來,所有的訊息都斷了,她也就在也沒有提起過,只是可馨知道,這麼多年來,她都很惦記姐姐。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這一次她肯定又是去找她的姐姐了,現在,她對友情和愛情已經失望,唯一找到疼愛她的姐姐,用親情來填滿她缺失的傷口。
“是的,嘉怡肯定是去找姐姐了,我們快去找她!”由不得多想,可馨立馬朝門外跑去,現在的她無時無刻不擔心她,她只想快點找到她,不讓她再受到任何傷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