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鐵腕 第三百七十八章 信心十足
在思考中，時間不知不覺流逝。
接連抽了兩顆煙後，看了看錶，時間已經接近中午，該吃午飯了。
趙長天起身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打算回住處去填補一番有些發空的肚子。
正在這個時候，張文強敲門之後走了進來。
“老闆，釀酒廠副廠長謝曉明要見您，他說有要緊的事情向您彙報。”
張文強恭謹的說道。
他知道老闆的心情很不好，上午已經推掉了好幾個接見，原定要接見的招商辦相關人員也被推遲。
作為一個合格的祕書，儘量在老闆心情不佳或是有重要事情需要處理的時候、為他減少一些不必要的工作，是他的職責之一。
剛剛，如果不是謝曉明一再懇求，再加上老闆最近正在進行國企改制工作，釀酒廠又是縣裡最大的國有企業，他就直接替老闆推掉了。
“見，讓他進來吧。”
趙長天點了點頭，重又坐回了椅子上。
片刻後，張文強帶著一個年紀在四十歲出頭的高個男子走進了辦公室。
這個人正是謝曉明，前兩天，趙長天去釀酒廠考察的時候，曾經見過他。
對於謝曉明，趙長天的印象還是不錯的。
與之形成對比的是，釀酒廠的一把手郭元臨留給趙長天的印象就要差了很多。
在釀酒廠召開座談會的時候，郭元臨的表現令趙長天大皺眉頭，這個人除了會講幾句冠冕堂皇的套話，在企業經營上一點具體的思路都沒有，對於企業如今的困境，也沒有提出任何有價值的解決方案。
倒是副廠長謝曉明的表現令趙長天眼前一亮，這個瘦高個雖然所講不多，但基本上都算言之有物。
基於此，在座談會結束之後，趙長天特意和謝曉明單獨聊了十幾分鍾。
謝曉明很好的利用了這段時間，將他的一些想法向趙長天做了陳述，尤其是在企業改制上，他做了重點闡述。
雖然他的觀點還多少有一些侷限性，但總體思路，趙長天還是覺得比較滿意的。
因此，趙長天給謝曉明下達了一項任務，讓他就釀酒廠的改制問題寫一份詳細的計劃書，完成之後，直接送到縣政府。
在趙長天心中，已經有了一個想法，他打算根據計劃書的完成情況，來考慮是否讓謝曉明取代郭元臨成為釀酒廠的廠長。
他相信，在這個問題上，書記周有為應該會支援自己。
在趙長天的思緒起伏中，張文強領進謝曉明之後，退了出去，並隨手把門關上。
“曉明同志，坐吧，到了我這裡，不要拘謹。”
趙長天微笑著招呼道。
“趙縣長，這個時候來打擾您，真是不好意思。”
坐下之後，謝曉明身體坐得筆直，顯然有一些緊張。
“曉明，有什麼要緊的事情？是不是計劃書已經完成了，你的效率可是夠快的啊。”
邊說著，趙長天遞過去一支菸。
謝曉明連忙站了起來，一隻手接過煙，另一手拿出打火機，先給趙長天把煙點上。
坐回去之後，才把自己的也點上。
“趙縣長，計劃書還沒有完成，我是有別的事情要向您彙報。”
謝曉明瘦肖的臉上隨之變得嚴肅起來。
“你說。”
趙長天點頭示意。
“縣長，我們廠廠長郭元臨有貪汙行為，而且貪汙的數目巨大。”
謝曉明點名了此次彙報的主題。
“繼續說，詳細一些。”
趙長天的表情也嚴肅起來。
他注意到，謝曉明用了數目巨大這個詞。雖然與謝曉明接觸的時間不長，但趙長天相信他應該不會在這樣的問題上胡言亂語。
“釀酒廠剛成立的時候，我就在廠內工作，十幾年來，對企業已經有了深厚的感情。
早些年，寧縣老窖這個品牌，在整個錦市都是響噹噹的，效益一直都很好，根本不愁工人的工資，逢年過節的時候，大家還都能分到獎金和福利。”
謝曉明先是說起了看似與話題無關的東西。
趙長天靜靜的聽著，沒有出聲打擾，他知道對方說起這些應該是有他自己的用意。
謝曉明一直留意著趙長天的反應，看到他沒有出現不快的神情，心理安穩了一些，他繼續說道：“可自從五年前，郭元臨來到釀酒廠，效益就一天天滑坡，他不但不注重產品質量和銷售，還弄進了許多光拿工資不幹活的閒人在企業掛名。
眼看著企業在郭元臨的胡作非為之下，境況一天比一天差，我心裡特別焦慮，也幾次找郭元臨談過，但郭元臨為人很霸道，根本聽不進任何諫言。
後來，我發現，郭元臨經常利用職務之便，貪汙、挪用公款。
為此，我曾經向紀委、縣政府、縣人大、縣委寫過匿名信，如實反映郭元臨的諸多問題，但都猶如石沉大海一樣，沒有引起任何重視。
這種情況，讓我越來越灰心。
那天您去酒廠視察、和我談話之後，我就一直在想著是否向您反映這個情況，說實話，我心裡很矛盾。
我知道，如果仍然用匿名舉報的方式，很可能信件根本到不了您的手中。
可如果當面向您彙報，我又擔心風聲走漏，如果一旦郭元臨得不到應有的處分，就是輪到我倒黴了。
我承認，在這一點上，我的想法是有些自私了。”
說到這裡，謝曉明的表情顯得有些慚愧。
“曉明同志，這很正常，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反映，這一點我能理解，你不用有什麼心理負擔。”
趙長天和氣的出聲安慰道。
感激的看了趙長天一眼，謝曉明繼續講述：“就這樣，這兩天我一直為這件事反覆的考慮。
雖然自從您到縣政府主持工作之後，做出了一系列實打實的好事、是大家公認的好乾部，但我還是遲遲下不了決心。”
謝曉明不經意間向趙長天送上了一句馬屁。
好話人人愛聽，趙長天自然也不例外，尤其是送上馬屁的還是看起來很樸實的一個男人。
“但是，就在不久前發生的一件事情，促使我做出了決定。
半個小時之前，我原來招進廠內的一個在財務室工作的會計，急衝衝的來到我的辦公室，他告訴我，郭元臨以辦公經費的名義把我們廠帳戶上所有的資金全都提了出去，合計起來將近五十萬。
我馬上就意識到情況不對，正常情況下，提取辦公經費，根本用不了這麼多。
這五十萬是我們廠所有的流動資金，如果被郭元臨貪汙或是揮霍，廠子就徹底完了。
因此，哪怕只是懷疑，我也要及時的把情況向您彙報。”
謝曉明一口氣說完了自己想說的話。
話畢，他有些忐忑的注視著趙長天，拳頭也不知不覺的握緊，等待著對方的反映，他不知道，對方能否相信他所說的這些話？他最擔心的是對方會認為他別有有心的詆譭主管領導。
“曉明同志，你反應的這個情況很重要、也很及時，我現在馬上聯絡公安局的同志，前去調查相關情況。”
稍稍考慮了片刻，趙長天沉聲說道。
對於謝曉明陳述的東西，他基本是相信的，他不認為對方有在自己面前說謊的膽量。而且，他的表情也欺騙不了自己。
謝曉明長出了一口氣，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對方的答覆讓他感覺非常滿意，覺得自己的擔心有些多餘了。
“曉明，為了儘快查詢到郭元臨違法犯罪的證據、避免給企業造成重大損失，我希望你能配合公安局同志的調查、取證工作，你願意嗎？”
趙長天注視著謝曉明繼續說道。
之所以提出這個要求，一方面是現實需要，另一方面，也含有考量謝曉明的意圖。
他要根據謝曉明的反應，來確定以後對他的使用。
如果對方不願意配合，那麼，他也就失去了得到重用的機會。反之，如果他能透過考驗、願意配合公安局辦案，則釀酒廠廠長的位置就基本是屬於他的。
“趙縣長，我願意。”
幾乎沒用任何考慮，謝曉明就爽快的給出了答覆。他的想法很簡單，只要公安局介入調查，查出郭元臨存在的違法犯罪問題就幾乎是必然的，對此，他信心十足。
如此一來，郭元臨基本上會被法辦，至少廠長是當不下去了，他自然就不再擔心對方的打擊報復。
“好。”
趙長天點了點頭。
謝曉明不假思索的的表態，令他感覺很滿意。
接下來，趙長天當著謝曉明的面兒，撥打了李黃河的行動電話。
電話接通後，趙長天將情況言簡意賅的向李黃河作了介紹。
接著，指示他派出熟悉財務的辦案人員在謝曉明的協助下、去釀酒廠調查郭元臨存在的問題。如果發現問題，可以先將郭元臨控制起來。
李黃河痛快的表示，他會馬上安排。
李黃河的辦事效率令趙長天感覺非常滿意，電話結束不到十分鐘的時間，他委派的一組辦案人員已經抵達縣政府大門外，帶隊的是上任不久的公安局辦公室主任王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