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系統沒有提示通關, 把所有隊友拖出門外的嚴森也只能先用力將太平間的大門合上, 他們這個隊伍裡本來就有兩個傷員, 在被那女鬼拍飛一次之後，除了嚴森自己，所有人都成了行動不便的病號。
不過好在那由符紙燃起的大火併沒有向外延伸的意思, 拍了拍胸脯, 死裡逃生的齊一樂呆愣愣道：“她們死了？”
透過門縫，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其中跳躍著的橘紅色火光，陰冷的太平間終於褪去了它固有的陰冷, 明明是一件勝利在望的喜事，可齊一樂卻一點也不覺得開心。
焦糊的烤肉味從門內飄出, 他胸口悶悶的有點想吐，不知道是不是剛剛被那女鬼拍得太狠的緣故。
為平山醫院聚攏陰氣的陣法不再，醫院裡的幽靈們也再沒有了之前彪悍的攻擊力, 更何況太平間內還有符紙在熊熊燃燒，一時間門外走廊竟成了玩家們最安全的過渡地帶。
確認周圍環境安全以及自家媳婦沒有被燒, 因為救隊友而傷口崩裂的嚴森這才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在江寧旁邊：“是啊, 死了。”
說實話，嚴森也沒想到遊戲公司會給平山醫院設定這樣一個結局, 雖說恐怖遊戲裡的背景故事大多悲劇，但悲情到Boss主動自殺的，嚴森還是第一次見。
鼻尖一動, 江寧敏銳地在味道混雜的空氣裡嗅到了一絲血腥氣, 他倒也沒有開口去“教訓”嚴森, 只是默默地在對方外套的口袋裡翻找起來。
如果他沒記錯，嚴森在給他處理完傷口後應該還留了一些繃帶和藥粉。
嚴森過往職業特殊，本人又十分能夠忍痛，是故除了坐在他身邊的江寧之外，沒有一個人發現虛虛倚著牆壁的他傷口裂開。
感受著太平間內向外散發的熱量，齊一樂小聲嘀咕道：“這姐姐也太狠心了吧。”
他當時離那對姐妹花的距離比較近，可以清楚地看到妹妹眼中的不敢置信，就算需要一個了結讓兩人徹底解脫，那個姐姐也沒必要把事情做得那麼絕。
這麼久沒見，就算不溫情敘舊，也總得讓自己的妹妹死後做一個明白鬼吧？
事實上，直播間裡持有和齊一樂相同觀點的觀眾很多，這個關卡的結局令人唏噓，姐姐最終的選擇也讓人很難理解。
“捨不得吧，”明知道這傷口回了遊戲大廳後就會被重新整理，可看著抿住下脣的江寧，嚴森還是乖乖地側身轉了過去，“要是多說幾句，她恐怕會狠不下那個心。”
其實這件事不難理解，在清醒的狀態下，殺人、甚至是殺自己的親人是一種十分“反人類”的舉動，特別這些npc被灌注的是原住民的角度，和他們這些突然闖入的玩家有著本質的區別。
《歸途》雖然只是一款逃生遊戲，但其中劇情和npc的表現十分自然合理，玩得久了，玩家當然也會不由自主地將自己代入。
悶悶地應了一聲，五個人都沒表現出什麼太明顯的喜悅，遊戲沒有給他們過關提示，可能是要他們在這裡守到天亮才行。
畢竟不同時間段內的平山醫院，完完全全是兩個模樣。
注意到江寧的動作，余文瑤等人才發現嚴森流血的傷口，不過見所有人都多多少少地受了傷，對自己身體狀況心中有譜的嚴森果斷拒絕了任何想要替自己找藥的提議。
——比起頂著風險去找藥，他還是希望讓自家寧寧來幫忙處理。
利落地處理掉傷口旁礙事的布料，江寧默不作聲地給嚴森上藥，雖然說在這種全息的逃生遊戲裡免不了受傷，但看著嚴森因疼痛而繃緊的後背，他還是無法避免地感到了心疼。
這是為了保護他而受的傷，在意識到這一點後，江寧心裡有些甜蜜，又有那麼一絲絲愧疚。
要是他能更強一點就好了。
只是《歸途》的比賽如此密集，短時間內他的格鬥技巧很難再有什麼提高。
因為職業是主播的緣故，江寧平時很愛笑，那兩個小小的酒窩，不知道讓多少人高呼“好萌”，就連私下裡和江寧有接觸的齊一樂，都很少看到對方不笑的模樣。
還好接連折騰了半宿的幾人此時都很疲憊，才沒有讓青年的表情顯得太過突兀。
回頭偷偷瞄了一眼對方低垂的眼簾，嚴森不知怎地，心裡就是突然想笑。
外表看著倒是很能唬人，可瞭解對方柔軟內在的嚴森，卻只想在青年繃緊的小臉上戳上一下。
“別亂動。”見這人受傷了也不老實，忘了自己受傷更多次的江寧立刻在對方完好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摸了摸鼻子的嚴森：“……”你還別說，第一次被自家媳婦凶的感覺還真有點奇妙。
現在剛過零點不久，對於很多夜貓子來說，夜晚才剛剛開始，所以嚴森與江寧這看似隱祕的小動作，早就被岩漿cp粉們截圖發到了粉紅合集樓裡。
而觀看人數極高的直播間裡，粉絲們也是激動無比——
“啊啊啊啊好久沒看到高冷寧了，這側顏絕了，江小慫我吹爆！”
“這老夫老妻的相處模式，我怎麼感覺這兩人直接跳過了熱戀期？”
“平平淡淡才是真啊，你看嚴哥在誰面前能那麼老實？”
“臥槽這個眼神，我居然只能在嚴哥眼裡看到寵溺／狗頭”
“說真的，就嚴哥這轉變，我才不相信他是剛認識寧寧……”
不知道彈幕裡已經有人一語道破了真相，遊戲中的幾人只是安靜地靠在牆上等待著大火停止，可不知道是因為符紙太耐燒還是因為這火壓根就是以陰氣為燃料，約莫過了半個小時，太平間內的火焰還是沒有要熄滅的跡象。
隔了一層彷彿是塗了防火材料的大門，走廊裡恰好達到了一個讓人舒適的溫度，不想再看對面兩人暗戳戳地秀恩愛，齊·沒人管·小可憐·一樂乾脆閉上眼睛假寐，直接來了個眼不見心不煩。
嚴森傷口位置特殊，無論是出於私心還是出於直播效果的考慮，他都不想讓對方在隊友和鏡頭面前“寬衣解帶”，所幸嚴森心思縝密，從口袋裡摸出卷小膠帶的江寧，總算工整地把繃帶貼了上去。
知道在火焰熄滅前幾人不會有什麼危險，嚴森便開口讓眾人小睡一會兒，儘管沒有疲勞值的設定，但在百分百擬真的前提下，危機四伏的環境的確很容易讓人疲憊。
聽到嚴森的建議，幾人倒也沒多矯情，頭頂的白熾燈不再閃爍，伴隨著窗外越來越小的雨聲，大家都緩緩地合上了眼睛。
肩膀一沉，默默承擔起守夜職責的嚴森左手輕抬，小心翼翼地扶住了某人的小腦袋，《歸途》的遊戲節奏太快，除了在限時十二小時的中轉站，他很少能見到這樣放鬆沉睡的江寧。
貼紙功能同樣已經重新整理完畢，可嚴森卻並沒有像上次一樣偷吻對方，盯著青年略顯蒼白的小臉，嚴森只想讓對方不被幹擾地好好睡上一覺。
夜色濃重，被熊熊火光點亮的平山醫院，居然反常地透露出了那麼一點安詳。
＊
江寧是在嚴森一陣低低地呼喚當中醒來的，他本想幫眾人警戒，可失血過多的身體還是讓他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