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醫院的手術室不會只有一個出口,順著那一串房間繞繞,他們總能找到醫護人員使用的出口。
讓受傷最重的江寧去冒險?齊一樂剛想反駁,就被對方一個嚴肅的眼神懟了回去。
——他和江寧見過幾次,自然知道這是對方徹底認真起來的表現。
彷彿是為了配合江寧的說辭似的,門外的腳步聲突兀停下,而後又響起了一陣不急不緩的敲門聲,那聲音明明很輕,卻還是如同重錘一般敲在了眾人的心上。
“我就在旁邊等你。”咬了咬牙,齊一樂做出最後的妥協,等到幾人都順利躲進了衛生透過用房,江寧才深吸一口氣緩緩打開了房門——
不是他想拖著嚴森下水,只是他知道這人肯定是趕都趕不走。
還是那張眼熟而又駭人的臉龐,黑色的紋路幾乎覆蓋了女人所有裸|露出來的面板,一回生二回熟,前後見過對方好幾次的江寧衝對方揮了揮爪子,端的是表現得淡定非常:“你好,久等了。”
大概是從沒想過恐怖遊戲還能這麼玩,躲在衛生透過用房的齊一樂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給這膽大包天的小祖宗跪下。
可江寧既然敢冒險,那就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雖不知下午的女鬼為何會發狂,但夜晚中的她,卻比這醫院中的所有原住民都要清醒。
沒有答話,女鬼只是用一雙漆黑的眸子盯住青年,似乎在等對方還有什麼話說。
“我知道你想讓我們這群人幫你找妹妹,”被這樣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住,饒是江寧膽子再大也忍不住打了個怵,用力抓緊身旁人的手臂,江寧儘量聲線平穩道,“但是這醫院裡的惡鬼太多了,如果你不保護我們,我們根本就到不了你想去的地方。”
這女鬼出現的時機恰好,每次都像是在故意將他們推向一個地方,所以比起“女鬼不知道妹妹在哪”的結論,江寧現在更相信對方只是沒辦法接近那個陣法。
“毀了陣法,把我妹妹救出來。”
驢頭不對馬嘴地說了這麼一句,女鬼的聲音就如被砂紙刮過一樣粗礪,配上她亂七八糟的黑髮和大紅的高跟鞋,這的確是一個可以把小孩嚇哭的經典怨靈形象。
“你得送我們過去。”面不改色,瘸腿又壞手的青年分毫不讓。
玩家想要脫困就必須在災難發生前毀掉那個陣法,而筆記上說的“從源頭上破壞”八成就是要他們把那純陰命格的陣眼取出,儘管目的一致,但江寧還是要極力向女鬼爭取玩家應有的“福利”。
原因無他,如果幾人在到達終點前就將所有保命手段用光,那麼就算找到了陣法,他們也只能是去給那疑似女鬼妹妹的邪物送菜。
“你找死。”
手臂違反常理地扭曲延長,江寧用力按住身旁的嚴森,任由那森白的手指扣住了自己的脖頸。
“如果我們死了,你還要等多久才能等到外人來救你的妹妹?”女鬼的手指一點點地收緊,青年嗓音嘶啞,面上卻還是一副令人信服的篤定。
袖口滑出一柄穿透符紙的手術刀,嚴森面沉如水,氣機已經牢牢鎖定了女鬼的咽喉。
濃重的火|藥味在空氣中蔓延擴散,整個二樓安靜得像是一座墳地,青年嘴角帶笑,連睫毛都沒有多顫抖一下。
唰地一下收回手臂,女鬼看著咳嗽不止的青年溫柔一笑:“好啊,我答應你。”
江寧:……忽悠成功,嚇死我了QAQ。
嚴哥:好想動手,媳婦不讓。
第54章
黑色紋路四處攀爬, 那女鬼的臉上就只剩下嘴巴和眼睛還保持著原樣, 可看著對方嘴角那溫柔的笑意, 江寧卻莫名地在心裡敲起了警鐘。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女鬼突然態度大變,手裡肯定還有什麼後招。
捂著脖子咳嗽了兩聲, 江寧不用看也知道自己那裡肯定成了青青紫紫的一片, 藉著咳嗽的動作掩下眼中的思慮,江寧捏了捏嚴森的手臂示意對方將其他人都喊出來。
雖然距離不近,但余文瑤幾人還是聽清了江寧與女鬼的對話, 瞧著那走在前方為幾人帶路的女鬼,齊一樂湊到青年身邊小聲道:“我怎麼覺得這事兒有點不靠譜。”
讓劇情npc幫他們免費開路, 《歸途》公司真的會有這麼好心?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再次被嚴森背到背上的江寧看上去別提有多可憐,喉嚨火辣辣地脹痛, 是故他只是簡單地衝齊一樂搖了搖頭:“順其自然吧。”
不管怎麼說,現在的情況的確比之前他們被幽靈追得狼狽逃竄時好得多, 大雨仍舊嘩啦啦地下個沒完, 平山醫院外那些被吸引而來的惡鬼們也依舊緊緊貼著窗戶,只是看向高跟鞋女鬼眼神中多了不少忌憚。
氣場全開的高跟鞋女鬼就像是醫院裡的女王, 哪怕她身後跟著五個精氣十足的大活人,也沒有一個幽靈敢不長眼地上前搗亂,江寧趴在嚴森背上, 清楚地看到了幾個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白影。
哪怕暫時沒有危險, 被一群幽靈暗中打量也不是什麼讓人舒服的事兒, 幾人默不作聲地跟在女鬼身後,更襯得周圍的氣氛陰沉死寂。
一樓是除了病房區外幽靈最多的地方,燈火通明的醫院大廳內,有不少幽靈狂躁地飛來撞去,也有不少幽靈仍舊渾渾噩噩地坐在椅子上排隊輸液。
可就在高跟鞋女鬼踏入大廳的一刻,比起其他樓層相對祥和的一樓立刻如同沸水般鬧騰起來,仿若傳說中的摩西分海,女鬼所過之處,所有幽靈都忙不迭地四處逃竄。
不明白其中原因,向來愛深究劇情的江寧大著膽子開口:“它們好像很怕你。”
沒想到江寧居然還敢和那女鬼搭話,其他人立刻繃緊了自己的神經,可約莫是心情尚可的緣故,那女鬼沉默兩秒,最終還是給了青年一個答案:“弱肉強食,沒什麼稀奇。”
她伸手撫了撫身上的紋路,醜陋的臉上並看不出什麼多餘的表情。
腳步不停,高跟鞋女鬼帶著幾人直奔走廊深處的太平間而去,認出這路線通往哪裡,饒是江寧膽子很大,也不禁在心底打了個怵。
只是屍體倒還好說,這要是像古早恐怖片一樣詐了屍,就憑他們幾個可應付不來。
“到了。”腳步一停,高跟鞋女鬼看著眼前“太平間”三個大字淡淡道。
及時剎車,嚴森警惕地帶著江寧停在了女鬼三步之外,他臂力極強,揹著人的同時還能抽出一隻手攔下了身後的幾人。
“我妹妹就被藏在這裡面,”似乎對眼前的房間十分忌憚,女鬼轉頭看向江寧五人,右腳微不可察地後退了一點,她用目光一一掃過各人的面孔,而後意味深長道,“無論是誰,只要在零點前能救我妹妹出來,我就會送他平安離開。”
女人的目光很冷,輕而易舉便能讓人聯想到某些盤伏在暗處的冷血動物,她話說的好聽,但在場的玩家卻沒有一個人相信。
——要是真能送人出去,這女鬼又怎麼會被日復一日地困在平山醫院?論起真本事,對方恐怕還不如那個成功逃出去的茅山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