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可惜,院長辦公室近在咫尺,哪怕嚴森現在有一肚子的酸醋想讓江寧知道,他也只能乖乖地閉上嘴巴保持安靜。
單手將青年護在身後,嚴森示意對方止步,自己則是貓一般靈巧無聲地湊到了辦公室門口。
將耳朵貼在門上,嚴森並沒有從辦公室裡聽到任何聲響,右手緩緩地壓下門把手,本想著賭一把的男人意外地發現辦公室的門居然沒有上鎖。
屋裡有人?
瞬間轉變了策略,嚴森裝作一副著急的樣子屈指敲了敲房門:“請問有人在嗎?”
沒有人應聲,五樓左側空蕩蕩的走廊甚至讓男人的問話產生了一點回音,猶豫了一下,江寧還是對回頭徵求他意見的嚴森點了點頭。
無論如何,院長辦公室這種重點場景他們總是要走一遭。
一邊說著抱歉一邊推門而入,嚴森和江寧也總算看清了眼前這間房間的全貌。
這是一間裝修十分豪華的辦公室,從辦公桌椅到沙發茶几,這屋子裡的每一個細節都在明晃晃地告訴訪客一件事——
平山醫院超有錢。
“居然還有紅酒櫃和休息室,這位李院長倒是很會享受。”確認辦公室內沒人,江寧回手關好房門,只覺得鼻尖充滿了所謂“腐敗”的味道。
嚴森的酒量不錯,可惜他們一家都對紅酒這東西沒什麼研究,是故他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屋內各處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擺件,隨後便將注意力集中在了辦公桌之上。
桌面整潔,卻沒有電腦之類的現代化物品,一本翻開的病歷大大方方地擺在桌子中央,嚴森皺眉辨認了好久,這才勉強得出“這位患者是胃癌晚期”的結論。
配合著放在一旁的查房記錄,他幾乎可以確定這位胃癌晚期的患者就是508病房裡的那位貴客。
55歲的高齡重病患者,不開藥也不化療,只安排一場手術就能徹底痊癒?琢磨了一下李興發給病人制定的治療方案,嚴森只能說平山醫院的治療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醫學的範疇。
見男人看得那麼認真,在一旁翻看其他檔案的江寧也很想湊上去瞧瞧,可礙於之前那曖昧不清的吻,不知道該如何重新定義兩人關係的青年只得慫兮兮地站在了原地。
剛才與其他玩家聚在一起時還好,如今只剩下了他們兩人,江寧剛剛褪下熱度的脣瓣再次不由自主地發起了燒。
被青年眼巴巴地盯住,時刻用餘光留意著自家寧寧的嚴森當然不可能沒有反應,不過為了合理謀取福利,壞心眼的某人還是故作不解地挑眉:“我臉上有髒東西嗎?怎麼一直盯著我看?”
偷看被抓了個正著,青年脣上的熱度立刻蔓延到了整個臉頰,他本不是這樣像含羞草一般羞澀的性格,只是一想到那個意亂情迷的吻,他就無法在獨處時假裝自然地面對嚴森。
親都親了,難道他還能和對方繼續做朋友?
“發燒了嗎?”放下手中的檔案,嚴森表情無辜地撫上了青年的額頭,“當時條件受限,我只對你的傷口做了最簡單的處理。”
今日份的勇氣在檔案室早早用光,不敢當著全球觀眾質問對方的江寧垂下睫毛,順著男人幫他找到的藉口胡亂地點頭“嗯”了一聲。
再等一等,等到了下一個關掉鏡頭的中場休息,他一定會找對方問個明白。
像是察覺了青年的彆扭,嚴森動了動嘴脣:“抱……”
“你看這裡!底下好像壓了一個什麼東西。”由於角度問題,在許多遊戲中獲得過“搜家小能手”稱號的江寧敏銳地察覺到了檔案下的一點空隙,慶幸這種時候能有個線索幫他轉移話題,青年眼神一亮,第一次無禮地打斷了嚴森要說的話。
——“抱歉那只是個誤會”這種話,他可一個字都不想聽。
想道歉之後攤牌的嚴森:“……”難道他的告白就那麼招人嫌棄?
哭笑不得地看著俯身去擺弄檔案的江寧,嚴森也清楚眼下什麼不是表明心意的好時機,輕輕嘆了口氣,他幫著江寧把那疊檔案移開,一張被折成三角模樣的符紙便出現在了兩人眼前。
黃紙赤字,鬼畫符一樣的硃砂在上面扭扭曲曲地延伸,江寧對符文的瞭解不多,只能隱約辨認出這是個類似平安符之類的東西。
“看來鬧鬼的傳言果然是真的,”瞥了眼辦公桌上寫著“李興發”三個大字的名牌,又從辦公室內邊邊角角搜出十餘個平安符的江寧輕咳一聲,“偷偷摸摸藏了這麼多符紙,看來他一定做了很多虧心事。”
這些符紙新舊不一,可其上的硃砂卻都維持著一種鮮豔到詭異的紅色,順手選了幾個看著還算順眼的“三角紙包”放回口袋,江寧又用沒受傷的右手推給了嚴森一個:“聊勝於無,拿著防身。”
嘴上忙著轉移話題,心裡卻還是惦記著他的安危,心中的不快一掃而光,嚴森在接過符紙時裝作不經意地碰了碰對方的指尖:“都聽你的。”
與此同時,兩人直播間內——
“偷偷碰指尖什麼的,嚴哥也太會撩了吧~”
“悲傷,感覺我家寧寧被吃得死死的!”
“嘖,看似彆扭實則粉紅,我可以確定他們之前肯定親了!”
“親了+1,寧寧的下脣好像有點腫/偷笑”
“友達以上戀人未滿,1551,這令人臉紅的曖昧期~”
“樓上都是顯微鏡轉世嗎?求截圖求整理,一個都沒注意到的真實哭泣!”
“都聽你的?嚴哥以前的隊友估計要去角落裡咬手絹畫圈圈了23333333”
習慣了嚴森對自己的特殊,江寧倒是沒覺得這句回答有多出格,翻了翻對方遞給自己的病歷單和治療方案,江寧輕輕蹙眉:“怎麼有兩場手術都被安排在了同時間的同一個手術室?”
明早五點201號手術室,在他剛剛翻看的那堆檔案中,也有一個22歲的男性病人要在這裡接受治療。
不過與那位貴客不同的是,這位叫做“楊明”的年輕人要做的只是一個關於闌尾炎的小型手術。
意識到有什麼不對,江寧立即重新翻出了有關楊明的資料,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那個資料夾中除了楊明本人的病歷和治療方案外,居然還混雜了一張十分詳細的個人背景調查表。
孤兒、單身、獨居……
腦海裡有什麼似是而非的念頭劃過,江寧喃喃自語:“《逃出絕命鎮》?”
那是他在現實中看過的一部電影,主要就是講述一個有關“交換身體”的恐怖故事。
年邁或是身患重病的富豪們,斥重金尋求一具健康且年輕的身體交換,如果接受了這個設定,那麼平山醫院內許多怪事便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可平山醫院打出的名號是包治百病,”儘管沒有看過那部電影,但嚴森也不難推測出江寧想表達的意思,“如果只是換個身體這麼簡單,李興發也不會被稱作是從閻王手裡搶命。”
這話說得不無道理,拜之前玩過的同類型遊戲所賜,江寧很快就想到了另一種可能:“以命換命?在東方靈異的故事背景下,他們交換的應該是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