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唯一的變數就是那顆被樂樂帶進來的人頭,那個破壞了宋妍嫿家庭的第三者、那個唯一沒有被宋妍嫿畫進畫中的女人……
靈光一閃,江寧腦海中忽地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這裡關著的東西,該不會是被宋妍嫿殺掉的那個‘漂亮阿姨’吧?”
老約翰說這裡凝聚了枉死之人的怨氣,在這詭畫館中,第一縷滋生的怨氣肯定就在小三、女嬰、樂樂、和宋妍嫿出軌的丈夫之間,後三者都被宋妍嫿封進了畫裡,此刻作亂的,很有可能就是那個被宋妍嫿恨之入骨的“賤人”。
“把頭給我,”掏出口袋裡的手電,江寧碰了碰嚴森的手指,“被動等待不是辦法,你們閉上眼,我去會會它。”
“如果我死了,你們就不要再嘗試借它的力逃出去。”
似乎知道外面的人在討論自己,那東西掙扎的力度又大了一些,將抓著頭顱的手向後一藏,嚴森斷然拒絕:“我去。”
開玩笑,身為一個男人,他怎麼可能會讓自己喜歡的人去冒險。
“好啦好啦大家一起!”看不慣眼前肉麻的場面,安妮誇張地抖了抖身上根本不存在的雞皮疙瘩,“要死一起死,反正只是個遊戲,全員淘汰最多就是丟人而已。”
時間不等人,江寧也清楚現在不適合再和兩人爭辯,無奈地“嗯”一聲,三人便並排向那發出聲響的左上方走去。
估摸著手電能照亮的距離,江寧抬手攔下了身旁的兩人,他看似鎮定地舉起手電,實則手心早已經佈滿了一層粘膩的虛汗。
白光亮起,江寧不適應地眯了眯眼睛,總算看清了那個讓宋妍嫿都忌憚的“怪物”。
青年猜的不錯,那果然是一具沒了頭顱的女屍,對方整個下身都被塞在一個窄口的罈子裡,配合著那被特意處理過的乾瘦手臂,它看上去像極了一株被栽進土裡的枯木。
陰冷的黑霧不斷在它周圍上下盤旋,那應該就是老約翰曾經提過的怨氣,正當江寧疑惑幾人為何還沒有被嚇死時,那手臂卻忽然直直地伸向了嚴森——
“把頭還給我。”
動作是由身體做出、可那聲音卻確確實實來自男人手中的長髮頭顱,它此時不再像被宋妍嫿操控時瘋狂猙獰,反而充滿了一種陰森的平靜。
“把頭還給我,”黑霧凝聚,屍體的另一隻手臂也直直地伸向嚴森,“把頭還給我,不然你們都要死在這裡!”
抬起子彈重新整理完畢的手|槍,嚴森眼都沒眨一下:“我們做個交易。”
不知是不是因為頭顱和身體能共享感知的緣故,在察覺到太陽穴被槍口抵住後,那些張牙舞爪的黑霧也老實了許多。
“還有你的孩子,”面不改色,嚴森繼續加大籌碼,“你就不想知道她在哪裡?”
順著男人的視線,江寧配合地將手中的手電照了過去,不敢置信地轉動自己,那頭顱睜大雙眼,淒厲的慘叫幾乎劃破天際——
“宋妍嫿!我一定要殺了你!”
第38章
睚眥欲裂, 江寧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頭顱此時的表情。
核能手電筒的光芒明亮, 恰巧可以照到那罈子後面的一個木質佛龕,這本不是什麼稀奇的景象, 可隨著視線的上移,江寧卻發現那佛龕之上放著的不是佛像、而是一個乾枯萎縮的嬰孩。
那蜷縮著的嬰孩不過半個成年人手臂長短, 她的雙眸被人用刀狠狠劃過, 小小的胸膛上也有著一個漆黑且醜陋的大洞。
珍珠白色的走馬燈不斷回閃, 江寧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本以為將這麼小的嬰孩封進畫中不得超生便已經足夠狠毒, 可青年萬萬沒想到宋妍嫿會因為恨意做到如此喪心病狂的一步。
若不是有玩家干預,這對母女恐怕此生此世都會近在咫尺卻不能相見。
長年積累的怨恨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那困住女人屍體的罈子很快便出現了一道道裂痕, 毫不猶豫地將頭顱扔向罐子, 嚴森在乾屍接頭的一刻,眼疾手快地抱走了佛龕中的孩子。
“我保證, 我們一離開就會把孩子還給你。”懷裡抱著個死了不知多少年的嬰孩屍體, 嚴森卻還是如往常一般穩重淡定,他語氣輕鬆, 手中的槍卻沒有半分動搖。
投鼠忌器,那乾屍“咔吧咔吧”地接好自己的頭顱,終是在惡狠狠地瞪了三人一眼後衝了出去, 黑霧宛若羽翼一般在她周身繚繞, 而罈子清脆的碎裂聲也引來了宋妍嫿的警惕。
“砰”地一聲衝破房門, 久違的光亮終於再次照入這個禁忌般的漆黑房間, 正面被陰風掃過的江寧一個趔趄,下意識就想去揉自己痠痛的眼睛。
“髒,”就算懷裡抱著個“孩子”,嚴森也能分出一隻手去按住自家的“媳婦”,“流點眼淚就乾淨了。”
於是,手腕被握住的青年,只能淚眼朦朧地看著宋妍嫿臥室內的亂象——
宋妍嫿筆下操控的是所有枉死者的靈魂,女屍身旁環繞的卻是所有枉死者的怨氣,黑白兩色交織在一起,彷彿直接將整棟別墅帶下了十八層地獄。
然而,枉死就是枉死,成為宋妍嫿作品的“模特”們大都不是自願,很快,那些被宋妍嫿用特殊方法封進畫中的白色幽靈,就不可避免地被黑色怨氣所浸染。
畫筆不受控制地顫抖,宋妍嫿只覺得自己的雙手越來越沉重,她像是被拖入了一個滿是淤泥的沼澤,正在一點一點地喪失力氣。
在一片黑白交錯間,唯有樂樂還保持著原本的樣貌,他拼命護在宋妍嫿身邊,被嚴森打過一槍的身體透明的幾乎要隨風散去。
這個孩子從未恨過自己的母親、也從未渾渾噩噩地失去自己的意識,在這陰森可怖的詭畫館中,唯有他是一抹最鮮亮的顏色。
而就在此時,變故突起,消失了許久的老約翰突然換了一身便裝推門而入,自覺愈發吃力的宋妍嫿眼神一亮,立即不管不顧地大喊:“約翰救我!”
可老約翰卻連看都沒看她一眼,他快步跑到宋妍嫿的床頭,一把摘下了那幅畫著樂樂的陳舊畫像。
“想救這女人的兒子走?做夢!”
原本沒有打算理會這個自己沒見過的人類,但一看對方想要救走宋妍嫿的孩子,那女屍立刻就揮舞著手臂向老約翰撲去。
飛快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裝著透明**的瓶子向女屍腳下砸去,紅光一閃,一根小小的火柴瞬間點燃了整張地毯。
大火“呼”地一下騰起,那女屍痛苦地嚎叫一聲,周圍的黑影也變得虛幻而扭曲,見此情景,宋妍嫿大笑著向門口跑去,卻又在下一秒被一隻焦黑的左手抓住了腳踝。
“一起死吧。”死死拽住宋妍嫿,女屍就像感覺不到痛苦似的,竟然還對自己的仇人咯咯笑出了聲。
腳底已經能感受到火焰舔舐的疼痛,跌倒在地的宋妍嫿拼命向門外爬去,只是她一個普通人的力道,又怎麼可能大得過一具心懷怨恨的女屍?
一道道或黑或白的冤魂化作飛煙消散,心中疑惑的江寧一拍額頭:“糟了,是老約翰燒了別墅裡所有的畫!”
不然只憑一瓶酒精和一張地毯,又怎麼會對冤魂們有如此大的殺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