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哪裡是什麼佝僂!
黑袍老者的背後,明明一直揹著個肉團似的活物。
江寧:這就是你能鑽進通風口的原因?
嚴森:好醜。
“臥槽!”
“嘔。”
“好慌好慌!”
彈幕亂糟糟地混成一片, 所有觀眾都被眼前的景象震驚,那是一小團勉強能看出人形的活物, 從“它”身上的純白連衣裙來看, 對方應該就是百年後久未露面的瑪麗。
由於戰術問題無法直面管家,但江寧卻還是能透過地上被燭火映出的影子看出現在的情況, 沒想到那怪物的體型竟然如此嬌小,這樣一來,對方是利用通風口潛進客房狩獵的推論也有了證據。
怪不得玩家從來沒有真正發現過敵人的蹤跡,一想到他們在熟睡時還有個怪物在天花板上來回穿梭, 江寧心裡就有些不寒而慄。
還有管家阿道夫, 他居然一直揹著瑪麗與玩家對話!
“啊!”
似乎是不習慣見光, 那四肢頭顱都在萎縮的怪物發出聲短促的尖叫,它沒有頭髮,面板也像是長久沒有得到水份的枯木般粗糙,皺巴巴的臉上是一雙鮮紅如血的眼睛,雖然有些不合時宜,可看著對方扭曲變形的五官,嚴森不知怎地就想起了某位被魔法眼鏡男孩打敗的蛇臉boss。
沒本事從嚴森手中搶回斗篷,阿道夫只能迅速熄滅提燈和周圍的燭火, 堪稱溫柔地安撫著身後那失去神智的怪物, 瞧著對方那如長輩般慈祥的笑容, 所有觀眾都忍不住齊齊打了個哆嗦。
太奇怪了。
在黑衣管家眼裡, 瑪麗似乎還是那個天真體弱的公主。
“雖然我不知道你和你的那些同伴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是現在, 小姐她真的很需要你的血肉,”穩穩地揹著縮水肉團,阿道夫沙啞的嗓音猶如指撓玻璃般刺耳,“就由你們這些無故闖入遊輪的倒黴鬼,來維持福雷斯特家的永生。”
福雷斯特。
憑藉著足夠優秀的記憶力,江寧很快便想起這是瑪麗和勞拉夫人的姓氏,雖說自己很佩服阿道夫的忠誠,但這並不代表他願意坐以待斃,乖乖成為怪物肚子裡的食物。
對靈子彈還未重新整理,乍一看來,的確是玩家這邊落入下風,但在瞧見嚴森又不知從哪摸出柄嶄新的餐刀時,所有的觀眾都齊齊刷起了“666”。
“嚴哥穩!”
“這是小叮噹嗎hhhhh”
“寧寧剛剛擁抱時就沒覺得硌?”
由於要給江寧製造偷襲的機會,手持餐刀的男人沒有急著進攻,而是努力想辦法將阿道夫引進屋內,他的身形本就比黑衣管家高出一截,這會兒更是招招式式都向對方身後更加脆弱的瑪麗刺去。
或許是長久沒有血肉餵養的緣故,此時的瑪麗看起來無比虛弱,哪怕被月色映出銀光的刀鋒擦過耳邊,她也沒有躲避,更沒有選擇離開阿道夫的後背。
退化嗎?
還是血月之後帶來的反噬?
沒想到自己的潛伏竟會如此順利,江寧心底忽地湧出些許不安,對於一個喜食血肉的怪物來說,對方真的會聞不出屋內有幾個活物?
心念電轉,江寧忽然鬼使神差地抬眼看向窗外,皎潔月色下,碧瞳黑貓正站在窗邊懶洋洋地甩著尾巴,輪廓不明顯的嘴巴好似在笑。
——它在看戲。
還是足夠有趣的一場好戲。
心中警鈴倏地拉響,在阿道夫腳步踉蹌、瑪麗後背進入攻擊範圍的剎那,貓眼青年不僅沒有按照原計劃上前補刀,反而還看似懦弱地向後連退兩步。
“搞什麼!”
“這時候犯慫?”
就在某些高手速鍵盤俠發表言論的剎那,遊戲中的情況再次發生改變,收回向後抓撓的利爪,偽裝虛弱的瑪麗忽然轉頭,直接將腦袋“咔吧”擰了個個兒。
好險。
堪堪躲過那漆黑鋒利的指甲,江寧摸著自己涼颼颼的喉嚨,額頭上也跟著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以瑪麗咬碎孫浩陽喉骨的狠辣來看,若是剛才他的反應再慢那麼一點,此刻鏡頭裡就只會剩下某些鮮血飛濺的馬賽克。
明明手臂還好好地圈在阿道夫頸邊,但瑪麗的頭顱卻詭異地調轉一百八十度,被那雙殷紅的眼睛盯得心裡發憷,觀眾們“啊啊啊”地用彈幕尖叫,打從心眼裡佩服直面怪物還能站穩的主播。
面無表情的江寧:……其實我是害怕得說不出話。
鏡頭中一主一僕兩名玩家對峙的場面實在太過詭異,跟隨主播視角的觀眾們甚至忘了這只是一場遊戲,餘光瞥見自家媳婦沒有受傷,嚴森毫無畏懼地調整角度攻擊,刀鋒直指瑪麗環抱著阿道夫的手臂。
“唰!”
彷彿感覺到了男人刀必見血的殺意,原本老實趴在黑衣管家背後的怪物騰地收手,彈性十足地躍向空中,她的動作迅速靈活得超出想象,以至於那件不合身的公主裙都因此綻開一朵潔白的花。
大抵是嗅到貓眼青年身上危險又討厭的氣味,瑪麗沒有再繼續追擊對方,而是像捕食的鷂子般從上至下直撲嚴森,刀刃調轉,男人右腕抖動,手中餐刀立即“當”地一聲和瑪麗的骨頭狠狠相撞。
萎縮陳腐的面板被切割開來,其中卻沒有任何稱得上是血的**,刀鋒刮過骨頭髮出刺耳的摩擦聲,瑪麗仰頭尖叫,通紅的雙眸裡寫滿怒火。
說時遲那時快,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等場外觀眾回過神來,肌肉鼓起的嚴森早已暗自用勁,飛快將沒有著力點的怪物甩脫。
野獸一般蹲立在搖晃的吊燈上,瑪麗盯著下方與阿道夫纏鬥的獵物,視線牢牢黏在男人防備相對薄弱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