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福禍相依,接連幾日不見,對方的面色看著倒是十分健康,畢竟能隨時呼吸到船艙外的新鮮空氣,就意味著對方不必與那些令人作嘔的屍臭為伍。
其實這裡並不是遊輪原本就有的通風口,但在聽到隊友們的呼喚之後,因長久處於黑暗而瀕臨崩潰的孔良欣喜若狂,終是超常發揮地用腳和拳頭砸出一條生路。
雙手滴滴答答地流著鮮血,劫後餘生的小錦鯉卻只是無聲的哭,直到眾人七手八腳地將把人接回地面,他才靠著江寧發出幾聲幼獸般地嗚咽。
“好了好了,別怕。”用乾淨的手摸了摸對方的頭,阮桐難得溫柔地安慰著孔良,一旁的嚴森手腳麻利地掏出紗布包紮傷口,動作熟練得像是個戰地醫生。
真心實意地為隊友的存活感到慶幸,江寧一邊扶著腿軟的小錦鯉,一邊緩和語氣開口:“孔良,你還記得帶我們穿越的那個法陣在哪嗎?”
“那個五芒星陣?”抽抽噎噎地打了個嗝,用眼淚發洩恐懼的孔良努力回憶,“是負二層的一個艙室,之前那附近的原住民數量太多,我和小睿就沒能再去檢視。”
言談間聯想到對方那被剖腹分屍的悽慘死相,許久沒聞過屍臭的他忍不住低頭髮出一聲乾嘔。
有進展就是好事。
默默在心裡鬆了口氣,江寧忍不住去握住嚴森的手,十指緊扣,殷紅的姻緣死線在昏暗中交相輝映,阮桐偷瞄一眼,竟能從中看出些無法言喻的溫馨。
近來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負責解釋說明的阮桐只能儘量簡略地挑著重點對孔良講述,當知道倖存玩家只剩下包括自己在內的四人後,小錦鯉的情緒立刻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向低落。
“反正就是個遊戲嘛,等結束後咱們還可以聚在一起吃飯,”心情複雜地搬出安妮在歸鄉列車上安慰對方的說辭,阮桐用力揉了揉孔良的腦袋,“多借姐姐一點歐氣,等咱們回去就打爆開發組的狗頭!”
全程圍觀的《歸途》官方:……危。
萬事開頭難,有知道目的地的歐皇引路,倖存玩家終於不用再像無頭蒼蠅般地四處亂轉,強忍噁心地推開無數擋在樓梯口和路中間的屍體,孔良口中的舊艙室終於出現在眾人眼前。
“就是這裡了。”
精神緊張地做深呼吸,被渾濁空氣嗆到的小錦鯉咳嗽兩聲:“說老實話,我也不知道推開門後會發生什麼。”
——鑑於上次錢小睿什麼都沒多做,觸發這傳送陣的要素很可能是看臉。
好在運氣這東西他從來不缺,在得到隊友的肯定之後,孔良上前轉動把手推開房門,看見了一間眼熟的、佈滿灰塵的艙室。
“怎麼會……”
翻倒的木箱、逆懸的法陣,縱然沒有江寧那種堪稱變態的地形記憶,可孔良還是能看出這裡和自己穿越前的房間一模一樣,若非籠罩全船的腐臭味湧入鼻腔,他幾乎以為下一秒錢小睿就會活蹦亂跳地出現眾人身邊。
仔細研究著地上刻痕深重的逆五芒星,嚴森迅速拽回想要伸手去摸的阮桐:“小心!”
紅光大盛,虛幻朦朧的景象在陣法上空緩緩浮現,全身裹在黑袍中的老者佝僂著脊背,似乎就站在另一個時空的陣法附近。
這是什麼意思?發現叛逃者之後的守株待兔?
憑空消失的陳尼克、在房間慘死的孫浩洋……想起那一碗碗由隊友骨頭熬製的熱湯,孔良原本紅潤的面色唰地慘白,前有狼後有虎,在這種情況下,誰也說不好選哪條船會更加安全。
“喵~”神出鬼沒地出現在眾人身後,步伐優雅的碧眼黑貓歪頭輕叫,好似在催促著玩家做出決定。
與此同時,從進門後便沒有任何言語交流的江寧和嚴森默契對視,毫不猶豫地踏入散發著紅光的陣法當中。
回去啦回去啦。
剩下的謎題也會一點點解開,猜猜百年後的瑪麗藏在哪呢0.0
第167章
殷紅光芒大盛, 江寧拼盡全力地睜開雙眼,卻只能看到周遭扭曲的景色, 好在剛剛他有握住嚴森的右手, 這才沒有再一次地被傳送拆散。
腳下的甲板陳腐而又破舊,稍稍一踩就知道是幾百年後聖瑪麗號該有的模樣, 夜涼如水,貓眼青年下意識地仰頭望向天空,果然沒有瞧見那輪不詳的血月。
離開瑪麗大開殺戒的特殊環境,江寧只覺得自己周身的氣味格外刺鼻, 皺著眉地將被血水染透的外套脫掉, 他轉頭看向似是在發呆的男人:“嚴哥?”
“這裡怎麼會有我們戰鬥過的痕跡?”蹲下身用外套蹭掉甲板上的汙垢, 嚴森指著上面一處不甚明顯的焦痕,“你瞧,是阮桐的武器。”
在此之前,他可從來沒有發現過這樣的情況。
“所以玩家們穿越的舉動會影響到現實?”瞬間明白男人話中隱藏的寓意,青年琥珀色的貓瞳瞬間一亮,“那我的核能手電筒豈不是還有救?”
被自家媳婦孩子氣的回答逗笑,嚴森起身抱了抱對方:“我儘量。”
“咳咳……也不知道阮桐他們有沒有跟來,”許久沒有同男人這樣親近, 江寧紅著耳尖轉移話題, “現在離零點還有一段時間, 我想去驗證幾個猜測。”
從善如流地鬆開對方, 嚴森親暱地與青年十指相扣:“那就走吧。”
親眼見證過百年前聖瑪麗號充滿血腥的歷史之後, 觀眾們只覺得眼前這艘破敗卻整潔的遊輪可親而又可愛, 臺階嘎吱搖晃會如何、燈火明明滅滅又怎樣?比起那成堆成堆的屍體,這些老套的恐怖元素就只能算作是小兒科。
偌大的船艙安靜且空蕩,知道黑袍人此刻應該還在負二層的五芒星陣法前,江寧刻意放輕腳步,目標明確地帶著嚴森踏上正一層與正二層間的樓梯平臺。
第一晚用來掩蓋血跡的地毯還原樣鋪在上面,在示意男人將它捲起挪走後,貓眼青年半跪在地,仔細地用手搜尋著那道記憶中的裂縫。
“在這裡!”
指尖摸到牆角一塊小小的突起,江寧用力按下,果然見到那塊狀似普通的木板無聲直立起來,嚴森的反應最快,幾乎是在青年開口的剎那,他便拽著對方跨上臺階站穩。
淡淡的腐臭味從密室裡傳來,藉著周遭幽暗的燭火,江寧努力張望,隱隱可以看到其下那具被啃食乾淨的白骨。
“是陳尼克。”
那個首輪出局的倒黴蛋。
由於木板厚重又有地毯遮掩,玩家們直到現在也沒發現這下面有間密室,注意到男人不加遮掩的關心,江寧笑著抬眼,而後又故作輕鬆地聳肩:“嚴哥忘啦?我之前就被勞拉夫人關在這兒。”
“沒忘,”想也知道被困在暗無天日的密室裡有多可怕,嚴森一把將對方擁入懷中,“我只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