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山神:不聽不聽我不聽~
嚴森:事不過三,看來我真該以身相許。
那本該是一首節奏明快的傳統山歌,可被女人綿軟無力的嗓子陰柔一哼,它便無端透露出了幾分入骨的冷意。
揮鍬的動作不停,女人身邊也因此塵土飛揚,李家父子斜斜地倒在一邊,模樣卻並沒有幾人想象中的那麼驚慌。
不知道這兩人葫蘆裡到底在賣什麼藥,江寧回頭,無聲地用口型知會嚴森:“等你的子彈。”
這麼一番折騰下來,虛擬螢幕上的時間也一點點地走向了午夜,如果有嚴森那威力強大的子彈在手,他們無疑會又多上幾分勝算。
因為不便出聲,青年便將自己的語速放得很慢,看著那粉嫩的雙脣不斷在自己眼前開合,嚴森眸色一深,點頭時的呼吸也跟著亂了幾分。
如果這不是直播,他一定不會如眼下一般剋制。
與此同時,嚴森直播間內。
“嘿嘿嘿!看哪呢嚴哥?”
“是我眼花了嗎?嚴哥什麼時候有過這種侵略感十足的眼神?”
“臥槽,我jio得嚴哥現在好像一隻大野狼!”
“救命之恩神馬的,江小兔你就從了吧~”
“別的不說,我就想楊淑芬趕緊埋了那兩個畜生。”
“埋了+1”
“埋了+10010”
彷彿是在響應直播間內觀眾的催促,“楊淑芬”很快就挖好了那個用來活埋仇人的大坑,可當她再次用手臂抓起地上那兩個動彈不得的獵物時,女人臉上的表情既掙扎又愉悅,乍一看去竟像是有兩個小人在她身體裡打架一般。
惡狠狠地將李家父子甩入坑中,“楊淑芬”嗤笑著開口:“死到臨頭還不忘護主,你果然是李家養的一條好狗。”
這場景看上去著實有幾分奇怪,江寧嘴角一抽,心底不合時宜地跳出了類似“我罵我自己”的沙雕念頭。
“我沒有,”或許是對李輝的愛意太過強烈,楊淑芬的自我意識第一次在入夜後佔了上風,她眼神糾結,嘴裡卻仍是忍不住為了李家父子而求情,“求求你、求求你放了他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沒有輝哥。”
那是她此生愛上的第一個男人,無論過去發生過什麼,她都無法就這樣看著對方這樣在自己眼前死去。
大抵是沒想到一直想逃出村外的楊淑芬會這樣說,李輝掙扎的動作一停,看向對方的眼神裡也多了幾分柔情。
——只是聯想到他曾經粗魯打罵女人的情形,江寧便怎麼也無法為了這兩人的愛情感動。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斯德哥爾摩”?
可惜,無論楊淑芬再怎麼苦苦哀求,附在她身上的女人們也無法原諒這兩個讓她們慘死的罪魁禍首,一道虛弱的白影從不遠處的屍坑中飄出,江寧眯了眯眼,接著從對方胸口上的血洞認出了那白影的身份。
是王春芳,那個替楊淑芬背鍋並且被強|暴了的可憐祭品。
她拖著虛幻的靈體衝到李家父子的面前,生前風情萬種的眼眸中只剩下了刻骨的怨毒。
“決不饒恕!”像是被王春芳的恨意感染,楊淑芬的喉嚨裡同時發出十餘道女聲,“李家一脈,生生世世都不得好死!”
無形的氣浪以楊淑芬為中心猛烈散開,除了底盤最穩的嚴森,所有玩家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怪風吹得後退了一步。
注意到土堆後多餘的聲響,“楊淑芬”猛地轉頭,連帶著關節之間發出一串滲人的“嘎巴”脆響:“誰在那裡?!”
自認倒黴,站在最前方的江寧甩開嚴森的攙扶,在女鬼親自檢視前大步走了出去。
“放、放過我吧,我只是來考察的、絕對不會把這裡的事情對外面亂說。”故意裝出一副被嚇傻了的模樣,青年哆哆嗦嗦地答話,同時不忘用背在身後的左手衝其餘人搖了搖。
此情此景,全員暴露絕對是自尋死路的下下策。
忙著和腦海中楊淑芬的意識打架,那些女鬼倒也沒注意土堆後面還有什麼不對,咯咯輕笑,“楊淑芬”像突然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事情一樣,“砰”地一下便將鐵鍬砸到了江寧面前。
“想活命?那你就幫我埋了他。”
遇到眼前這種情況,恐怖RPG中的主角們都是怎樣做的來著?
彎腰撿起地上的鐵鍬,江寧一邊儘可能慢地靠近土坑,一邊飛速地在腦海中搜尋著可行的方法。
為什麼看起來佔盡上風無所不能的女鬼們,卻偏偏要忍著不適附身在楊淑芬身上?如果說她們只是單純地想要報復,那麼殺完黑狗公雞後失去利用價值的楊淑芬,此時就應該站在坑底而不是地上。
還有被先奸後殺的王春芳、她既然已成怨鬼,為什麼不擼起袖子自己上?
疑點重重,明明心中害怕的要死,但江寧的思緒卻仍然反常地保持著清晰,學著“楊淑芬”之前的樣子掄起鐵鍬,青年一個躲閃不及,便被李輝發了瘋似的一頭撞在了鐵鍬上。
殷紅的**順著李輝的臉龐緩緩蜿蜒成一條條詭異的赤蛇,血液的味道夾雜著土腥味一同在夜裡飄散,“楊淑芬”忙不迭地捂住口鼻,竟是不情不願地向後退了幾步。
原來是李家父子的血裡有貓膩!電光火石地想通這個道理,女鬼們之前怪異的舉動也總算有了解釋。
十分不符合純良外表地用鍬在李輝頭上蹭了蹭,最擅長利用“道具”的青年大著膽子把鐵鍬往身前一橫:“你別過來。”
被江寧架勢唬得一愣的女鬼:“……”等等,這發展是不是有些不太對?
“小兄弟,你別亂來,”聰明地換回楊淑芬的聲線,女鬼學著對方的樣子露出一個溫柔的表情,“這身體是姐姐的,鐵鍬一拍下去,你可就是殺人了。”
根本不想回答“楊淑芬”哄人的鬼話,青年只是用鐵鍬在身前胡亂地比劃,趁著那些怨鬼的心思沒有放在自己身上,李輝顧不得傷口的疼痛,不要錢似的把那些鮮血向縛住自己的蒼白手臂上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