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們瘋了。”喃喃自語,青年再次用核能手電筒仔細掃過每個人的頭骨,直到他完全確認了心中的某個想法。
“燒了或者找個和尚來超度?”比起江寧的感性,嚴森的表現明顯要理智許多,“不出意外,這裡應該就是那些女鬼作亂的源頭。”
“呼——”
話音剛落,方才還一派正常的樹林裡立刻颳起了一陣涼颼颼的陰風。
白霧升騰而起,很快便把森林裡遮得如陰雨天一般灰暗,看著這明顯是高能前夕的一幕,江寧一把拉起男人的手腕向前跑,簡直恨不得回到三秒前堵住對方的嘴巴——
“嚴森嚴大神,有你這麼在墳前考慮怎麼把人燒了的嗎?!”
嚴森:……失策。
第10章
陰雲蔽日,整個長勝山都像是陷入了一個完全與現實脫節的異世界,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江寧不敢開啟手電,只能憑著感覺跌跌撞撞地向前跑。
“我們迷路了。”輕輕拽住了身前有些慌張的青年,嚴森反客為主,順勢掙脫反握住了江寧的右手。
按照之前的記憶來看,他們早就該跑到山神廟前那片開闊的空地,可十分鐘過去,兩人卻還是在一片辨不清方位的森林裡打轉兒。
沒必要再無意義地浪費體力,江寧停下腳步,卻也沒有掙開男人那隻緊握自己的左手。
恐怖遊戲中跑著跑著身旁就換了個人的狗血橋段太多,只有這樣,他才能從那溫熱的觸感中確認對方是活的嚴森。
他也是這麼想的吧,偷偷瞄了一眼男人在黑暗中模糊的輪廓,江寧也很訝異自己在此時居然還有心情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是我的錯,”低聲道歉,男人並沒有迴避自己的失誤,“忘了歸途是全息遊戲,抱……”
氣氛和諧微妙,但滿是怨氣的女鬼卻並不打算給兩人過多的時間閒聊,嚴森話沒說完,便感到了一抹從自己身後襲來的涼氣。
敏捷地側頭躲過,男人的餘光裡立時出現了一個長髮披散血肉模糊的女人。
這是深坑裡被石塊泥土活埋的那個,沒有貿然動槍,嚴森緊緊握住江寧的右手:“走!”
可江寧沒動,一隻蒼白又纖細的手臂無聲潛伏於草地之中,蛇一般地延展伸長並纏住了青年的腳腕。
咯咯直笑,一張被劃得面目全非的恐怖血臉趴在江寧左肩,她伸長脖頸用唯一完好的嘴巴湊近兩人相握的雙手,口中的血水幾欲要滴到青年的指間。
凶多吉少。
毫不猶豫地用自己學過的技巧在男人虎口穴位處捏了一下,江寧在男人手指放鬆的一刻狠狠推開對方:“快走!”
事關勝負,他不想讓嚴森為了自己而浪費那顆寶貴的子彈。
然而,幾乎就是在江寧動作的同時,他的耳邊就傳來了一種並不陌生的破空聲,耳尖被什麼閃著銀光的東西火辣辣地擦過,江寧只聽得身後一聲哀嚎,四肢的束縛便在頃刻間隨之消失的無影無蹤。
心臟砰砰直跳,脫困的青年不僅沒有急著逃跑,甚至還嚇傻了一般呆滯地僵在原地,就在嚴森直播間裡的粉絲忍不住開始罵娘之時,江寧卻忽然動了——
“跟我來。”再次握緊男人的手腕,青年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一個與之前截然相反的方向,他閉著眼,模樣看上去很像是一隻放棄治療四處亂撞的無頭蒼蠅。
“臥槽臥槽他在幹嘛!浪費了嚴哥一顆子彈不說,竟然還要帶他去撞樹?”
“轉黑轉黑,這種拖後腿的隊友不要也罷。”
“ballball你們睜開眼,鬼是誰招的心裡沒點數?!”
“別搞笑了,明明是江寧要先來作死看屍體的OK?!”
“別吵了別吵了,正主都沒表態,你們在這裡吵個啥?”
“就是就是,危難中互相扶持什麼的很萌的好嗎?”
與彈幕中劍拔弩張的氣氛不同,遊戲中的兩人根本都沒把對方的失誤放在心上,放心大膽地跟在江寧身後,嚴森眼都不眨,好似完全不在意自己將要撞上的那棵樹。
事實上,認真起來的青年也根本沒有讓嚴森失望,像穿過了一層涼涼的霧,之前還將兩人團團圍住的森林立刻變成了個紙糊般一捅即破的幻象。
腳下步伐不停,閉上雙眼的青年失了笑意,眉眼間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冷冽,明明正處於一種生死時速的逃命狀態,可嚴森卻還是不由自主地為對方的側臉而心神搖曳。
這樣為了他而認真的狀態,比以往在直播間裡的任何一次都要好看。
“別反抗。”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低啞的提示,還沒待嚴森思考其中的含義,他便被青年翻身一個回撲壓向了地面。
背部一痛,想象中跌進草地的觸感沒有傳來,男人只覺得自己的後背撞上了一個硬邦邦的石臺,從他肉眼的視角看去,兩人此刻就像是懸浮在空中並被棵樹串住了的糖葫蘆串兒。
鼻尖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嚴森很快便意識到這裡是之前兩人路過的祭壇,緊緊貼在對方的身上,青年睜開眼,隨即用另一隻手輕輕捂住了男人的脣:“噤聲。”
在這樣特殊的“黑夜”中,江寧琥珀色的貓眼低垂,乍一看竟讓嚴森覺得有些陌生,對方鴉黑的睫毛濃密而又捲翹,稍稍輕顫便讓男人覺得自己被一隻貓爪撓在了心尖。
或許是《歸途》的擬真系統做的太好,在被江寧捂住口鼻的一瞬,嚴森竟然嗅到了一點乾乾淨淨的牛奶味。
原來對方遊戲艙選的營養液是這個味兒。
小幅度地彎了彎眼角,嚴森狀似無意地動了一下,而後如願地“吻”到了青年緊貼著自己的細嫩手心。
高度緊張,江寧完全沒有察覺到男人私下裡的小動作,他放緩呼吸,只希望那幾只纏在兩人身邊的女鬼能夠早點離開。
血腥味掩蓋了所有的人氣兒,為首那個死前被活埋的女鬼茫然地在四周繞了幾圈,樣子居然還有幾分無厘頭的搞笑。
不敢接近那同樣沾染過許多黑狗血的祭壇,幾個女鬼不甘地尖嘯了幾聲,最後還是一無所獲地退回了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