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或許是《歸途》製作方的惡趣味,李小泉的死亡並沒有進行全島公告,他身下壓著一個被撕破的睡袋,那深色的面料早已被濃重的鮮血染上一抹殷紅。
海風依舊沒有停歇,血腥味順著風力飄向遠方,偶有幾個**的玩家從睡夢中驚醒,也沒能發現那些在遠處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血跡。
可以想象,當明早的太陽昇起後,這些和屍體睡了一夜又與食人魔擦肩而過的玩家們會有多麼恐慌。
“日了狗了,我家小泉不就是多拿了一個箱子嘛,這食人魔要不要這麼小心眼?!”
喜歡的主播第一夜就被迫出局、還倒黴地落了個如此不忍直視的死相,不少粉絲憤而炸鍋,甚至還怪起了遠在幾千米之外熟睡的江寧——
“和他接觸過的主播都死了,這個江寧果然是災星!”
沒想到自己躺著也能中槍,睡夢之中的青年小小地打了個噴嚏,守在江寧直播間的粉絲還沒來得及為自家寧寧逃過一劫而高興,就聽到了李小泉粉絲的奇葩言論。
不過江寧曾經明確表示過自己不喜歡爭執和所謂罵戰,粉隨正主,江寧直播間裡的房管和大粉們也都比較冷靜,他們沒有一窩蜂地湧入李小泉的直播間去給別人艹熱度,而是一本正經地討論起了食人魔的狩獵過程。
“天太黑了沒看清,但好像是個混血帥哥!就是進食方式有點野蠻,直接用手啥的好髒/嫌棄”
“來去無蹤,偏愛內臟,是個狼火!”
不影響彈幕的正常交流,江寧粉絲成功帶起了一波研究食人魔的節奏,見自家正主付出了死亡的代價都沒能贏來一波關注,李小泉的粉絲們簡直要嘔出一口老血。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在觀眾們熱切的討論和期盼中,遊戲內終於迎來了第一縷晨光,就在太陽從海洋與天空的交界處躍出的那一刻,一聲破音的尖叫瞬間驚醒了整個海島——
“吃、吃人了!”
食人魔:廢話,你都不看我名字的嗎?
第89章
比起直播間內的和諧版馬賽克, 遊戲內玩家所看到的景象無疑要更加血腥, 那個最早發現屍體並尖叫的女生, 早已不受控制地彎腰吐了起來。
四肢僵硬,李小泉的臉上還殘留著一抹來不及褪去的驚恐,不知名的黑色鳥類撲扇著翅膀在屍體上空盤旋, 好像隨時都會跳下來在那血肉中啄上幾口一般。
除了幾個膽大的玩家還站在原地,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最早醒來的女生吐得眼泛淚花,卻還是跌跌撞撞地抬腿向遠處跑去。
原來食人魔吃人的方式這麼野蠻。
這是大多數玩家腦海裡的第一反應, 畢竟在大多數恐怖片中,單純的血腥鏡頭都被歸入了“低階趣味”, 哪怕主人公真的要吃人肉,也會變態似的一塊塊地將它們仔細烹飪。
是故眼前這種極具衝擊力的畫面,的確嚇到了許多膽小的玩家。
無論在各自的領域內怎樣呼風喚雨, 大多數主播都是性格正常的普通良民,李小泉的屍體死不瞑目地陷入沙灘, 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合上他的眼睛。
與此同時, 姍姍來遲的全島公告總算傳遍了每位玩家的耳朵,遠在西岸的江寧打了個哈欠, 十分驚訝自己竟然不是那個被Boss選中的孩子。
“否極泰來,”順了順青年頭頂翹起的呆毛,嚴森勤快地收起昨晚用過的睡袋, “等24小時一過, 你就再也不用擔心會被那個食人魔抓住。”
可是我想把藥劑留給你啊。
話還沒說出口, 江寧就收到了系統發來的下一條簡訊,虛擬螢幕上不斷有照片閃過,赫然就是李小泉被吃掉後的駭人模樣。
這顯然是一條被系統群發的圖片訊息,因為江寧很快就發現周圍的玩家漸漸起了**,嚴森一把將睡袋塞進資源箱,而後拉起青年的手腕就向中央森林走去:“這裡不安全,我們得儘快離開。”
雖然大家在昨天共度了一個還算愉快的夜晚,但抓捕過許多罪犯的嚴森卻從來不敢去賭所謂人性,蟻多咬死象,他也從來不會小看任何一個普通人。
江寧和嚴森周圍的玩家並不多,可還是有人注意到了這兩位風雲人物的離場,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江寧帶著豁免藥劑逃跑了”,霎時間,所有玩家的目光都齊齊投向了兩人離開的方向。
“要動手嗎?”停下腳步,青年比劃了一下被自己拎在手中的柴刀,他搖頭晃走殘留的睡意,豎起的貓瞳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邪氣。
在經歷過高楊那次失敗的嘗試後,他已經非常有把握能把對手一擊變成氣球放走。
然而,對於許多沒有親自淘汰過對手的普通玩家來說,他們並不知道玩家死後會變成氣球飛走這個設定,他們看著貓瞳微眯的青年,心裡不由打了一個寒顫。
騙人的吧?這個動不動就臉紅的青年居然會這麼凶殘?
微風習習,安妮抱臂站在人群最後,身旁還站著退居二線的程豐,他雖不會動手去搶江寧的藥劑,卻也不會冒著激怒眾人的風險上前解圍。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有點腦子的玩家都不會在這種時候主動跳出來吸引仇恨。
單手將子彈上膛,嚴森用黑洞洞的槍口掃過身後的眾人:“別跟上來。”
不敢“殺人”是約束普通玩家的一道重要枷鎖,如無必要,他並不想暴露玩家會變成氣球飛走的事實。
“都別衝動,”見事態的發展有些失控,被安妮推了一把的程豐不得不跳出來主持大局,“以多欺少太丟人了,好歹也算相識一場,我們沒必要把事情做得太絕。”
程豐的人緣很好,一句“我們”更是清清楚楚地劃明瞭與嚴、江二人的界限,被恐懼衝昏頭腦的玩家們思緒一振,總算開始理智地權衡起了利弊。
豁免藥劑雖好,可它畢竟帶著一個“全島公敵”的debuff,就算僥倖殺了江寧,他們也得在搶到之後有命喝下去才行。
在豁免藥劑沒有生效時冒死搶奪,這聽起來的確不是什麼划算的買賣。
都說打架拼得就是一個氣勢,經過程豐這麼一攪和,大部分人都褪去了最開始熱血上頭的衝動,畢竟嚴森凶名在外,一般人也沒有勇氣去和子彈硬剛。
見沒人上前,江寧稍顯遺憾地聳了聳肩,他放下柴刀,從善如流地賣了所有人一個面子:“感謝各位高抬貴手,既然如此,那我和嚴哥就先走了。”
分贓不均又投鼠忌器,嚴森一早就猜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結果,他跟在青年身後一同離開,左手卻一直沒有鬆開那把用作威懾的銀色手|槍。
西岸的紛爭隨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暫告一個段落,整個海島都因李小泉的死亡而被蒙上一層陰影,一個小時後,看著周圍熟悉的花花草草,江寧笑著調侃了一句:“看來我們又要當一把森林野人了。”
“當野人總比沒命好。”揉了揉對方的腦袋,嚴森認真地安慰。
“那我們就埋伏在這裡清人怎麼樣?”興致勃勃地提議,青年的貓眼亮晶晶地發光,“用我當誘餌,來一個宰一個、來兩個宰一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