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雨下了兩天才停,經過夏季雨水的洗禮,這座江南古鎮變得越發水潤柔美。
珈龍鎮夏季的氣溫最多也不會超過30°,因為下雨,現在氣溫又降下十度,簡直就像溫和的春天。
劉氏大宅的後方,不太高的小山丘上,綠草茵茵。明淨蔚藍的天空,純白透明的雲朵,清新溼潤的空氣,讓人忍不住沉醉。
胡蝶坐在山丘上的大石頭上,手撐著下巴呆呆地看天空。修養了兩天之後,她的身體已經沒有大礙了。但想起那天晚上解封失敗的事情,她還是覺得有些羞愧。自己果然還是太沒用太差勁了……不僅讓別人失望,連自己都忍不住對自己失望。
還好那些劉氏長老們沒有參與他們三個的行動,也還不知道他們去過聖地,不然她真是鬧大笑話了。她前天醒過來時,劉雲瀟還在她床邊,一直溫柔地安慰她,讓她不要著急,先好好休息幾天。可是風聽蒼那傢伙呢,還是若無其事地笑嘻嘻,端了一大盤葡萄到她面前,說是給她吃的,可是還沒她還沒吃幾個,那傢伙就把一整盤全給吃完了。
“小蝴蝶,你在這裡幹什麼?”隨著熟悉的清亮聲音,金髮少年走到她身邊。
胡蝶撐著下巴,懶洋洋地沒有回頭,“發呆。”
風聽蒼眨眨眼,在她身邊的石頭上坐下,“哦,那一起發。”
清爽的夏風吹過草地,帶起綠色的草葉飛向清新明淨的藍天,透明的白雲一絲絲緩慢地飄過天空。
“風聽蒼,我是不是很沒用?”也許是受了這樣舒心的環境感染,胡蝶難得地放棄了逞強和掩飾,轉頭看向身邊的金髮少年,“你說,是不是因為我太沒用,母親才不要我的?為什麼我總是做什麼都做不好?除了總是讓我丟臉的運動超能力,我就沒什麼事情做得很成功過。”
水綠色眼眸閃了閃,風聽蒼低下頭輕嘆:“這種話從你嘴裡說出來,還真是讓人……難以相信呢。”是這種話帶給我的心痛,讓我難以置信。
胡蝶輕瞪他一眼,“什麼話?難道我看起來真的那麼強悍無敵嗎?”
風聽蒼看了她一會,“是沒有啦,不過……我倒是希望你能強悍到無敵。”
“……?”
“那樣的話,你就不用依賴任何人,不用在乎別人的眼光,不用在乎成敗和得失。每天做著自己喜歡的事,自由自在地活下去。”
男孩抬頭看天空,眼神很透明。胡蝶看著他,心裡莫名感到一種震撼感。不是因為他說了多了不起的話,而是因為那些話正是她心裡一直深藏的,想要達到的理想。
“你們都在這裡呢。今天天氣很好,要不要畫畫?”劉雲瀟帶著畫板,微笑著走過來。
胡蝶眼睛一亮,“我要畫!”
風聽蒼扁扁嘴,站起身,“我不要,這麼好的天氣,應該放風箏才對啊。”
“放風箏?現在又不是春天,誰放風箏啊。”胡蝶
接過劉雲瀟的畫板,調整好上面的畫紙。
風聽蒼歪了歪頭,“有誰規定只有春天才能放風箏麼?是人選放風箏,又不是風箏放人,還管那麼多幹什麼。”
“……”胡蝶白了他一眼,“那你自己去放風箏吧,我要畫畫。”
沒過一會,風聽蒼真的弄來了一隻蝴蝶形的風箏,在山丘上飛奔著放起來。正好給拿著畫板畫畫的劉雲瀟和胡蝶提供了作畫條件。
穿黑衣的金髮少年,像個孩子一樣在草地上奔跑,手中的線連著天空中的蝴蝶風箏。
畫著畫著,心情就特別心曠神怡。胡蝶笑著提議:“吶,劉雲瀟,其實除了畫放風箏的孩子,我覺得我們還可以再畫兩個畫畫的孩子。”
“畫畫的孩子?”
她用畫板抵著下巴,臉微微上仰,琉璃色的眼睛亮晶晶,“是啊,我覺得我們三個現在就像回到了童年時代一樣,感覺好單純好開心呀。”
童年時代的孩子麼……
他從來,從來沒有當過孩子。
按住心的震顫,劉雲瀟由衷地微笑,“嗯,我們可以把放風箏的孩子畫成遠景,兩個畫畫的孩子畫成近景。”
山丘下方的另一邊就是珈龍鎮的集鎮。畫了好一會兒,有點累的胡蝶站起身伸懶腰,看到山丘下方不遠處的寺廟、還有那顆巨大的銀杏樹。
“小蝴蝶,你要不要放一下蝴蝶?”拉著風箏線的風聽蒼笑嘻嘻地跑過來。
“放你個頭!”胡蝶瞪他一眼,而後轉身,指了指山丘下方那顆銀杏樹的方向,“我們一起去那裡吧。”
劉雲瀟順著那方向看過去,“許願樹?”
胡蝶笑了笑,“對啊。”
風聽蒼從胡蝶的肩上探過頭來,“去那裡幹什麼啊?”
胡蝶推了他的頭一把,“廢話,當然是去許願啊。”
三個人一起走到銀杏樹下時,已經是夕陽西斜。淡橘色的光芒,染著巨大而茂盛的銀杏樹,無數細長紅線垂下來,掛著透明的許願瓶,在風中碰撞出清脆動聽的聲音。
恍然間,這裡好似不真實的美麗夢境。
“真的要許願嗎?這會不會很幼稚啊?”仰頭看著被風吹過的銀杏樹,風聽蒼摸下巴。
胡蝶黑線,故意伸手抓了抓他的頭髮,“風聽蒼同學,這都叫幼稚,那你平常的行為叫什麼啊?有人的幼稚能比得過你嗎?”
“哎哎,說過不許摸本大人的頭髮的!你是沒長腦子,還是腦子長黴啊?”風聽蒼推開她的手,用細長手指撥了撥凌亂的金色額髮。
胡蝶瞪他一眼,又把手伸到他頭上**,“我就摸了!”
風聽蒼退開幾步,“你耍流氓啊!”
“……”胡蝶嘴角抽搐了下,只能瞪著他。
劉雲瀟沉靜地看了嬉鬧的他們一會,淺淺微笑,“不如我們來做一個約定吧。”
另兩個人轉
頭看他,“什麼約定?”
“今天我們三個人一起在這裡許下自己最大的願望,以後各自努力去實現。最先實現願望的那個人,另外兩個人要告訴他他們許下的願望。”
“好啊。”
“嗯……雖然還是有點幼稚,但也還不錯啦。”
“你少廢話!”
三個人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夏風吹過被夕陽微微染紅的銀杏樹,無數透明美麗的許願瓶碰撞出清脆動人的聲音,彷彿是永恆一般悠遠明亮。
Chapter5(3)選擇
“小蝶,那天解封的時候,你還沒來得及對女王神像使用聖女魔法吧?”坐在後花園的石椅上,劉雲瀟問。
胡蝶有些羞愧,“對啊,因為那個時候我身體裡有好幾股力量衝撞得厲害,實在難受得堅持不下去了。”
“我想了很久,突然推測到,也許解除封印的魔法並不是聖女魔法。”
“啊?不會吧?聖女魔法可是琉璃女王傳承給她後代的最強大的法術啊。”
“可是,琉璃薰陛下用聖女魔法解除神鏡封印的時候,卻被神鏡反噬掉了法力和靈力。我想你那個時候的難受,可能也有女王神像對你身上所散發出來的聖女魔法能量排斥的原因。”
胡蝶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當時靠近女王神像的時候,我的確感到迎面有一股力量在和我體內的力量相排斥……可是,如果不是用聖女魔法解封,那該是用什麼法術呢?”
劉雲瀟沉吟:“這個我暫時也沒想到。”
“小蝴蝶,幫我撕開一下,我的手太黏了撕不開。”一直在一邊吃荔枝的風聽蒼走過來,把一包薯片遞到胡蝶面前。
胡蝶黑線,不耐地接過,幫他撕開,“我們在說正事呢,你怎麼還只想著吃?”
風聽蒼眨眨眼,眼神無辜,“吃也是正事啊。難道你覺得不是麼?”
胡蝶懶得理他,轉過頭對劉雲瀟說:“照你這麼推測,那御星堂、御月堂還有神鏡宮的聖地封印可能都不是聖女魔法能解除的了?”
劉雲瀟輕輕點頭,“很有可能。我聽說十七年前,神鏡是被夜真碎破壞,才會故障的。聽說他在神鏡上下了某種黑暗魔咒,三大魔法家族的魔法力量才受到了牽連——”
“破壞神鏡、給三大魔法家族下黑暗魔咒的人絕對不是碎!”一直若無其事,在一邊吃薯片的風聽蒼突然出聲打斷。
劉雲瀟略微一怔,而後微笑,“我也只是聽說的。風聽蒼大人,其實我是想說,如果我們能知道那個黑暗魔咒是什麼,然後想辦法一一破解,可能三大魔法家族的問題也就解決了。”他的溫柔謙讓,只讓人感覺是優雅禮貌,絕沒有卑微和屈服。
中午吃飯的時候,風聽蒼又是第一個迫不及待地入座,但剛往嘴裡塞了一口魚香肉絲,他身上的魔法通訊石突然亮了起來,發出以示有魔法訊息的震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