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秦翰軒捂住胸口追了出來,他有太多疑問,他必須要弄清楚!
可是他剛到門口,就呆住了,因為,他看見了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一幕。
何非霖就離他不遠的地方搖身一變,一隻火紅色的狐狸竄了出去,路過之處,都傳來一陣陣驚呼。
他衝出去的時候撞到幾個正往回走的婢女,婢女嚇的尖叫,手中的托盤散落,食物扔了一地都是。
秦翰軒只是呆立著,這種怪異的事情他如果不是親眼看見,他怎麼也不會相信,何非霖,居然……
居然是妖怪……
何非霖一路奔跑到柒喚山腳下,嘴裡叼著紅玉,慢慢顯出了人性,只見他眼瞳開始呈現赤紅色,頭髮也開始蛻變,火紅的頭髮映襯在陽光下,使得原本白皙的臉孔透出一絲怪異的冷豔,冰冷的面孔上卻是沒有一絲情緒的。
他悠悠的吐出幾個字,聲音沒變,只是語帶嘲諷之意。
“臭老頭,今天就來找你算賬了。”
走到不出五百米,就聽見喊打喊殺的聲音,何非霖厭惡的皺了皺眉頭,想著要不要繞路走,還沒想清楚,遠處飛來一個物體像他砸了過來,他反射性的躲開,只聽見哎喲一聲,一個好聽的女聲傳出來。
“你怎麼不接住我啊!”蘭亭紛揉了揉摔疼的屁股,抱怨的抬頭,看到立在身邊的人後,驚喜的叫了出來,“非霖……”
何非霖冷哼一聲,轉身一掌打飛了一個不怕死衝過來的男人,“你又惹了什麼麻煩。”
這句話是肯定句,蘭亭紛微楞,這才發現他的不一樣,“你……怎麼……”
頭髮,眼睛,神情和武功……這分明是一百年前的殷墨!
有殷墨出手,不過多久,一群人就給打趴在了地上,哀嚎不止,蘭亭紛嘴角動了動,會沒有說話,殷墨拍了拍袖口,問,“你居然又招惹到人類。”
“不是我招惹的,是他們自己跟過來的,已經跟了我一路了,這是第四撥了。”
“看他們訓練有素的樣子,應該有些來頭。”殷墨走到一個人的身邊,對躺在地上的人踹了一腳,之聽見肋骨一聲脆響,應該是斷了。
那人發出一聲悶叫,捂住胸口,一動不動。殷墨抓住他的頭髮,狠狠的抬起,“誰派來的?”
那人不語,只是緊緊皺著沒眉頭,胸口的疼痛似乎已經讓他麻痺了。
殷墨接著就一掌過去,又斷了一根肋骨。
“誰派你來的。”
那人已經是滿頭冷汗,手握成拳都已經泛白,卻還是一聲不吭。
殷墨極為不耐,手又抬起,卻給蘭亭紛攔住了。
“別這樣……他快死了。”
“哼,婦人之仁。”殷墨一甩手把那人扔在了地上,“等你死的時候,就沒有人會為你求情了。”
“我們還是走吧。”不理殷墨的冷嘲熱諷,她拉過他的手,想趕快帶他離開。
殷墨不太情願的走著,經過那個人的時候,狠狠的從他身上踩過,那人再也忍不住口吐鮮血,昏死了過去,他身邊倒地的人看在眼裡,都膽戰心驚,不過也怪他倒黴,誰叫他離的最近。
“我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蘭亭紛看著那張冷漠的臉,感慨良多。
“是想我了?”殷墨笑了笑,輕佻的樣子讓蘭亭紛紅了臉。
她也不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疑惑,“你回來了,那他……去哪了?”
“哦……原來是想他了。”殷墨笑意全無,“不知道。也許,是死了?”
……
蘭亭紛不敢再問下去,他以前就是這樣,按自己喜好做任何事情,說話總是冰冰冷冷的,也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
他們走到山頂,眼前出現一茅屋,誰也想不到,秦翰軒他們千辛萬苦想要找的火狐之穴就是一搖搖欲墜的草房子,他要找的人,像是知曉一般,坐在門口的石凳前,靜靜的看著他。
“你回來了。”只是簡單幾個字,慕容空端起茶杯,指了指身邊的石凳對殷墨說,“過來坐吧。”
蘭亭紛識趣的退了出去,殷墨卻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慕容空也不惱,“回來了就好。”
“我以為你巴不得我早點死掉,那個祕密,就永遠沒有人知道了?”
慕容空自嘲的搖了搖頭,像是十分清楚他要說什麼。“事已至此,我還是跟當年說的一樣,在爭辯下去,也無意義。”
“你害我們滅族,你一句事情已經發生就可以當什麼都過去了?世人都只知道你慕容空的偉大,拿出舍利子保全狐族血脈,誰知真想往往沒有那麼美好不是嗎?”殷墨像是怒極,眼眸中的陰冷深不見底。
“我從未宣揚過,自己有多偉大。”
“哈……”殷墨像是聽到了笑話,“你是沒有說過,但是,你卻隱瞞了事實,欺騙了所有人!”
殷墨的聲音在山澗圍繞,他一字一句的說,“你怕我把你的祕密說了出去,把我扔進了虛空,沒想到我轉世為人陰差陽錯又回來了,你當時下山原本是想殺死我的,卻發現我沒了以前的記憶,又改了主意,而且,真是報應啊,”他繼續說,“當年他的死,跟你兒子死的樣子到有幾分相像。”
慕容空修養是極好,聽完這段話也只是捏緊了手中的茶杯,略帶蒼白的面孔與年齡相映襯,竟有幾分悲涼。
他緩慢的站起,身影像是老了十歲,“是我對不起他們,我想辦法彌補了,我真是沒辦法……”他正視殷墨,“我從未想過要害你,把你放進虛空之中,也只是希望,你不要怒極攻心而走火入魔,虛空原本就只是一個獨立空間,要不是剛好遇到時空扭曲,你也不會轉生到另外一個時代……”
殷墨默默的站著,微風拂過他的紅髮,飛舞的髮絲與冰冷的面孔交錯著,他就這樣立在那裡,久久沒有言語。
轉眼已經到了立夏時節,輕雲國今天的春天似乎去的特別的快,就和冬天一般,一起隨著雪水化掉。
佑褐在何非霖離開的第二天帶著他的侍衛浩浩蕩蕩的瀟灑離去了,臨走的時候看著渾渾噩噩的秦翰軒笑嘻嘻的說,“我們還會再見的。”
秦翰軒還沒來的及在何非霖為什麼會變成狐狸的打擊中清醒過來,另一件事又讓他不知是喜是憂。
蘇楚楚懷孕四個多月了。
掐指算,應該是新婚之夜懷上的。
自從蘇楚楚知道自己有孕以後,情緒穩定了許多,加上多日的調養,身子也逐漸好轉,將軍府除了秦翰軒外各個都是喜氣洋洋,當然,不包括秦源。
皇帝下令讓秦源去紫冥國接回被軟禁的彀翼,只是因為一封飛鴿傳書讓文雲碰了個軟釘子,信上也沒說什麼,無非就是佑褐親自寫信說紫冥國的八公主看上了彀翼,希望能讓他做駙馬在紫冥國留下,然後就是希望輕雲國能協助他們找到未來的皇后娘娘著如此類的,然後再是一些有的沒的客套話,看的文雲氣極,令是下了,秦源哭喪著臉不知如何是好。
再次去紫冥國,秦源也是有心理陰影的。第一次出征到回來也就短短几個月時間,發生了那麼多事,讓他對那個國家的牴觸非常的大。
他領命回到將軍府,抬眼就看見坐在花園裡晒著太陽手撫摸著腹部,一臉笑容的蘇楚楚,沒來由的一陣心煩。
他以前就不是很喜歡這個女人,哭哭啼啼,說話細聲細氣,做事畏首畏尾,不知道是修了幾世的福氣才嫁給了哥哥。
那個何非霖。
也不知道去哪了。
秦源暗笑自己多管閒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蘇楚楚頓時笑意全無,低頭的陰影中,看不清任何表情。
“你是不是應該有什麼話要跟我說?”蘭亭紛聽到他和慕容空的對話,心裡的疑團越來越大。
殷墨料到她會這麼問,“你都聽到了?偷聽可不是好習慣。”
“你說話聲音那麼大,山上又有迴音,我不聽到也不可能吧?”
“既然聽到了,就告訴你吧。”
“你是說,原本我們狐族遭到滅門之災是另有內情的?”蘭亭紛看著對面坐在草地的殷墨,想弄清楚事情的始末。
“這事,極少數人知道。當年誰都不曾想到,魔界來犯,是佛祖默認了。而且,他們來搶奪的舍利,原本是佛祖交託給我們的任務。”
“你說什麼?”蘭亭紛驚呼。
“狐族替佛祖保管四顆舍利子,為了在人類中找到最純淨的靈魂,能夠駕馭舍利從而飛昇成天。慕容空派我和他妹妹一起下界尋找,直到找到了輕雲國的皇帝晨兼。晨兼儀表堂堂,確是少有的偉岸男子,他妹妹一眼就愛上了他,也不顧慕容空的叮囑了,說什麼都要把舍利子送給他,說什麼想要雙宿雙飛。”
殷墨冷笑,“呵,真是愚蠢。”他繼續說,“晨兼當時對他妹妹並不上心。她卻用盡了狐族的妖媚之術,讓他迷了心魂,可是舍利子在我身上保管,她每日來鬧我,煩的不得了,我是說什麼也不願給她,但是沒想到她野心越來越大,企圖顛覆輕雲國的江山社稷。”
“怎麼會這樣……”
“可是我還是無動於衷。人類死傷慘重,與我何干。”殷墨皺著眉頭,像是想到了極不開心的事情。“然後她便勾結魔族,殺我族人只是為了逼我拿出舍利子。”
“那你給了嗎?”蘭亭紛根本不知道以前還有過這事。
“當時是在無計可施,便把這事告訴了慕容空,他把舍利收了去,說是讓他處理……魔界當時為了搶我們的土地假意與她妹妹合作,其實是為了把我們全部殺掉,慕容空知道事情無可挽回,只能下山去找他妹妹交涉,卻沒想到他妹妹使詐,把其中一顆舍利偷了去,佛祖知道這事後怪罪下來,說如論如何也要拿回那一顆。”
隱沒嘆了口氣,“中間還摻雜了很多事情,反正最後,慕容空害死了晨兼,拿回了舍利,他妹妹改投魔界門下,帶領魔族把我們讓我們幾乎滅門……”
“這就是事情的始末?”蘭亭紛不解,“族長為什麼會……”
“誰都不相信的是,慕容空跟晨兼相愛了。”殷墨回憶著,“這就是中間那一段複雜到不行的往事。”
蘭亭紛驚訝的看著殷墨,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當時知道這事的時候,比你還驚訝。舍利沒拿回來,還出了這種事情,佛祖說晨兼命不該絕,便把他的靈體封在了一個盒子裡,那盒子裡還有他們國家的藏寶圖所在,只有拿到四顆舍利子,才能開啟盒子。這就是為什麼歷代輕雲國皇帝都在找尋火狐的下落了。”
“那我們……需要幫他們嗎?”
“四顆舍利,一顆被毀,一顆失蹤,還有兩顆在我們身上,你覺得呢?”殷墨站起身。“我們幫不了他們,我們都自身難保,輕雲國有古訓,就是慕容空她那變態妹妹傳下來的,拿出舍利,誅殺火狐。是有什麼深仇大恨,只是為一個男人。”
“女人的嫉妒心,有時候是非常強大的。”蘭亭紛深有感觸。“就像那蘇楚楚,外表柔弱,其實,卻並非善類。”
一定會寫完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