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緋聲專注地思考著,腦筋裡似乎有著什麼一閃而過,卻又無法精確的捕捉到。
“還有另一種可能。”
話甫落,窗戶隨即被一雙白皙到近乎透明的手給推開,一張小巧清秀的臉蛋,從窗子裡頭探了出來。
那名貌美的可人兒即是盼縈樓的花魁——星流。
“好、好難得!你竟然會自己起床!”緋聲不由得驚叫一聲。
難怪緋聲會如此驚訝,雖然星流的美聞名全城,但他的嗜睡和懶散也同樣出名。
自他到盼縈樓工作開始,除了語冰硬性規定大家都得去廟裡進香的活動之外,他尚未看過星流在吃午飯前起床。
“我早就醒了,懶得起床罷了。”星流懶洋洋地說道。
說話時,星流將小巧的下巴靠在窗臺上,那副睡眼迷韉哪Q,不知能迷死多少有錢的大爺。
“盼縈樓裡就屬你最懶散,依我看,你不僅是盼縈樓裡最散漫的人,也有可能是全昭陽國最懶的人。”緋聲不帶惡意地說道。
緋聲說話時,默言已領著緋聲走入星流的房內。
星流慵懶地躺在軟榻上,似乎是昨晚懶得回**睡,就在那兒窩了一夜。
看見星流睡在軟榻上,默言微微皺眉,一語不發地走到後頭的睡房抱來錦被。
長年跟在星流身邊,默言已相當瞭解星流睡定了就不想動的性子,所以沒再傻到勸星流回房睡。
星流的房間相當大,其中的一半是接待客人用的前廳,前廳後是星流的睡房,那裡除了梳妝和衣物箱外僅剩一張大大的床。
畢竟星流一天有一半以上的時間都待在**,床不夠大、不舒服怎麼行呢?
最後頭是間盥洗室,像星流這麼懶的人,自然不肯為了洗澡而下樓,於是,他房裡有個很大的窗子面向廚房,供人將熱水吊送上來。
“每次來你房間,我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盼縈樓裡。”緋聲笑道。
逕自坐下後,緋聲翻正三個茶杯,為他和默言、星流各倒了一杯茶。在這個主人絕不招呼客人的房間裡,客人得自立自強些。
“這裡不是盼縈樓會是哪兒?”星流也笑著,這抹笑在他端正的容貌上,不像算計而是撒嬌。
星流坐起身,背倚軟枕、身蓋錦被,一派優閒的模樣。
默言依然沒有說話,拿起兩杯茶走到星流身邊,將其中一杯遞給星流後,他才坐在星流身側緩緩啜飲。
“這裡像專門睡覺的地方。”
緋聲說得很認真,讓星流差點笑岔了氣。
窗邊有長榻,裡頭是睡房,就連梳洗的地方都有張夠大的躺椅,軟枕更是隨處可見,怎麼看這裡都像個專門供人睡覺的地方。
“的確。”連惜字如金的默言都點頭贊同了。
“房間本來就是拿來睡覺用的,不好睡怎麼行呢?”星流不以為意的說著。
緋聲嘆了口氣,繼續喝他的茶。房間是睡覺用的沒錯,但也沒有人跟星流一樣嗜睡得如此嚴重啊!
“你來找我,不是為了梁府的事嗎?怎麼淨在睡覺的問題上打轉?”星流捧起茶杯小心地啜了一口。
“哎呀!差點忘了。”聞言,緋聲突地回神,他摸摸頭,連忙喝完茶,認真地發問:“你怎麼知道我來是為了梁府的事?”
緋聲一開口,問的卻是無關緊要的問題,其實他僅是單純的好奇心作祟,怎麼他一回盼縈樓,語冰和星流都知道他昨夜在梁府吃癟了?
“你哪一次成功歸來,不是心滿意足的回房睡個飽睡後再四處串門子,笑得像只偷著腥的貓?”
星流雖然眉眼含笑,但他的話聽在緋聲耳裡,倒像是根尖刺。
一旁的默言點了下頭,表示贊同星流的話。
“可是不管誰問你在高興什麼,你總推說沒有,堅持著財不露白的理念,卻不知道其實大家早就清楚你在笑什麼了。”星流續道。
聞言,默言又點了下頭,緋聲則逸出一聲長嘆,雙肩登時垮下。
沒想到他的一舉一動眾人早知曉了,他還老想著什麼財不露白,搞不好,大夥兒早知道他將錢藏在哪裡了。
“還有一點,你身上有種味道,很特別的味道,不像昭陽國會有的薰香味。”星流一臉神祕的說著。
星流喝完茶後懶得將茶杯放回原處,索性就往旁邊一放,也不管會不會弄髒被褥。
默言見狀也十分習慣的拎起茶杯,起身又倒了一杯給星流,並拿了一碟糕點給他,預防星流待會兒會肚子餓。
“我怎麼沒聞到?”緋聲一臉訝然。
緋聲在自個兒身上東嗅嗅、西聞聞,卻找不出一點異樣來,倒是梁府的臭味他是真的沾上不少,然而星流口中的薰香味則半點都沒有聞出來。
“我對這兒的客人比你熟悉得多,不認清楚他們身上的薰香味,我怎麼未起身先辨人?”星流說得十分理所當然。
言下之意就是,因為星流整天躺在**懶得起身,所以若有客人前來,他必定會先聞聞對方的薰香味,認出是哪一家的大人後,再決定要不要起身迎接。
懶能懶出此般技能,全天底下恐怕就只有他星流一個而已。
“我該佩服你嗎?”緋聲皺起眉頭。
星流微笑點頭,真的把當緋聲的話當成恭維了,“是應該。”
默言坐在一旁,依舊什麼話都沒有說。
在別人的眼中他只是星流的保鏢,雖然覺得他們是朋友的人不是沒有,也不是沒有人猜測過他和星流是情人;但只有他知道、並認定,星流是他的救命恩人、一輩子的主子。
“當我沒說過。”緋聲再度嘆息。
他總覺得星流的性子需要改一改,他的懶散真可謂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