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聲音,沒有一點感情,但偏偏好聽的要命,白阡陌下意識的就向聲音的來源開去,一個黑白格子相間的套頭毛衫,一條黑色的修身休閒褲,雙腿頎長,只看這身居家的打扮就讓白阡陌害怕不起來。
慢慢的抬頭,果然,那張禍國殃民的俊臉就在眼前,三分英俊,三分輕佻,還帶著三分邪氣,明明是一張沒有表情的臉,但是又配上這麼一副風流倜儻的裝扮,真可謂國民男神,白阡陌不好意思細細打量,但是他的帥氣那是絕對無可厚非的事實。
“沈老師,我怎麼會在這裡?”
白阡陌扶著腦袋,一副林黛玉的模樣,不是她故作嬌弱,實在是她不想面對這樣一副場景,畢竟她們之間關係還沒好到留宿彼此的家裡這種地步!
白阡陌下樓的第一時間就已經注意到,這個地方就算不是沈允植的家,至少也是他在t市停留時間最長的地方,出了那個格調比較灰暗的臥室之外,客廳的裝潢到很是大氣,不管是沙發還是地毯,並且包括各種擺設桌布吊燈,都是一種時尚簡約的風格,如果沒去過那個臥室,你會覺得這裡肯定是一個社會上流的住宅區。
摸著脖子,白阡陌下了地,看到一旁擺放整齊的拖鞋,一眼就知道是男士的,白阡陌皺了皺眉,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音的推開了門,“醒了!”
但是做為一個剛剛就是從他臥室出來的人來說,她絕對不會認為這裡會是一個這麼時尚積極的一處住所,反而讓她覺得這裡的主人心裡一定有一處陰暗,至少可以說有一處見不得光的難言之隱。
赤著雙腳在沙發旁的一個毛茸茸的乾淨的沒有一丁點碎屑的地攤上,白阡陌頓住了腳步,也是在這個時候,沈允植抬起了頭,對上了白阡陌的眼睛,依舊是一副看不出喜怒哀樂的面孔:
“白同學,這是你對待一個救命恩人該有的態度嗎?”
白阡陌見到面前這個聲音極度好聽的男人一點都不客氣的說,索性,也不客氣的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定:
“好,沈老師不但人長的養眼,沒想到心也這麼善,送佛送到西吧,我餓了!”
能夠一眼看出她打的什麼心思,白阡陌索性也不裝了,本想為了避免尷尬裝作忘記了白天都發生了什麼,但是這人不顯山不露水的一個玩笑,就把她想要掩飾的的打回原形,既然如此,那就敞開心扉告訴他,她餓了,都她吃飽了,再說,不管怎麼樣,這種較量,誰先開口,誰就輸了。
沈允植合上手上隨意翻看的雜誌,看了一眼對面瞬間就反客為主的白阡陌,面容沒有一絲送動,只是淡淡的說:“想吃什麼?我給你叫外賣過來!”
“沈老師,你這麼千辛萬苦的把我帶到這邊來,難不成就是為了請我吃外賣吧?”
白阡陌人坐在沙發上,但是心卻並不如她所表現的那麼自然,沈允植聽到她的話也是一頓,這丫頭倒是**,出了口氣,站起了身,“好吧,你想吃什麼,我看下冰箱裡有沒有,我給你做!”
“哦?既然沈老師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為難,你就看著有什麼就做什麼吧?”
白阡陌身子坐的直直的,一字一句的說完,只見沈允植果然直著身子去了廚房,確定他整個人進去了,白阡陌這才直起身子探頭看了看,這沈允植在搞什麼鬼,這麼聽話?
也許是天生的那一種熟悉感,或是他好聽的聲音,在或是他英俊的外表,白阡陌對著他就是莫名的害怕不起來,在沙發上只老實的坐了一會,聽到廚房傳來的兵兵乓乓的聲音,白阡陌再也坐不住了,難不成這個男人真的給她做飯去了?
白阡陌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氣才壓制住自己想要站起來一探究竟的衝動,直到水晶盤與面前的大理石茶几那輕微的碰撞聲,白阡陌才有些反映過來!
看著一盤子紅紅綠綠的麵條,白阡陌真是驚訝的……驚訝的這世上再也沒有比此更為驚訝的事情了,從小就在期盼何時會有個能為她洗手做湯羹的人,不論是男是女,她等了這麼久,竟然會是這個人,僅僅只有幾面之緣的沈允植!
呵,白阡陌看了看沈允植在看了看盤子裡的食物,這東西她沒看錯的話是義大利的肉醬面,之前也和尹莫馳做過幾次,但是他都以難吃為由拒絕她做,之後私下裡嘗試過幾次也就作罷,真沒想到,會是在如此情境下,會嚐到這麼一個男人為她做的飯。
說不上感動,但是心裡有一點不舒服是肯定的,白阡陌看了一眼繫著圍裙依然可以看出很是乾淨利落的一個人,動了動脣,最後卻說了句:
“辛苦了,沈老師!”
沈允植站在一旁也沒搭話,也沒重新坐回沙發,只是雙手背後站得很直,白阡陌沒有抬頭,卻能感覺到沈允植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白阡陌摸了摸鼻子,佯裝沒有感覺到,拿起一邊的筷子,這個時候,像極了當初剛進尹莫馳家的時候,一個人明明在他的視線下,偏偏要裝傻充愣裝作什麼也不知道,但是很明顯沈允植和尹莫馳不是一種人,尹莫馳是那種有什麼事看起來很不是很深沉但是不該說的話一句都不會多說,而沈允植則是看起來很穩重喜怒不形於色,但是感覺上除了他不願意讓你碰觸到的界限,在眼下這種瑣事裡,卻很是爽快的一個人。
白阡陌想著,吃飯的動作就稍微慢了下來,“是有什麼不對口味的地方嗎?”
聲音自白阡陌的頭頂之處響起,白阡陌不敢抬頭,只是悶悶的說了聲‘沒有’,接著吃飯的動作並沒有比之前的快上幾分,突然一隻手不知從什麼角度伸了過來,一把將她面前的盤子抽走,這下白阡陌不由得抬起頭,滿臉的不解,看著面不改色的沈允植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什麼意思,不是說了給她吃的嗎?怎麼又突然拿走?難不成後悔了不成?
“怎麼了?你...後悔做吃的給我了?”接下來白阡陌說了一句幾乎可以咬掉自己舌頭的一句話,“挺好吃的,你要是後悔的話,我可以付錢給你的!”
半晌,頭頂上沒有什麼動靜,白阡陌手裡拿著叉子頓時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沈允植手裡拿著盤子就這麼看著她一句話沒說,只是愣愣的看了白阡陌半天,然後說道:
“你有多少錢來付我這份面?”
“額,這個……”
白阡陌咬著叉子一時搭不上話,從宿舍出來的本就匆忙,又不知怎麼就來了這裡,本身就是身無分文,只是那麼一說難不成他還真要不成,看著沈允植,白阡陌半晌沒說出話,“既然要吃就好好吃,我第一次給女人做飯,不想讓她心不在焉的吃掉,那樣不但是在糟蹋糧食,還是在踐踏我的勞動成果,吃吧,吃完給個評價,如果不夠中肯,飯錢我是一定會收的,就算你現在身無分文,我也會在別的方面拿回一點來做補償的!”
白阡陌還沒聽的明白,這恐怕是沈允植面對她說的字數最多的一次談話了吧,白阡陌木訥的點了點頭,看到她這麼順從,沈允植也是面色一鬆,重新坐回了剛才的沙發上,再次拿過之前打發時間的那本雜誌,白阡陌偷偷的抬頭,順著那雙相互交疊的頎長的雙腿慢慢向上移,“吃不完就別想離開!”
好像他的腳也長了眼睛一般,白阡陌是真的怕了,不是害怕的怕,而是一種凌駕於她氣勢之上的膽怯,這下白阡陌在也不敢動別的心思,也是覺得自己確實是餓了,然後真的乖乖的把一盤子肉醬飯吃下,吧咋吧咋嘴,將手中的餐具放回桌上的餐盤上,白阡陌伸手就很是隨意的把不知何時就放在自己手邊的水杯拿了起來,直到自己咕咚咕咚喝了個底朝天,這才發現自己倒真把這裡當自己家了,用的可真是自然。
白阡陌看了一眼對自己的動作沒有太大反應的沈允植,這才儘量裝作沒有存在感的把水杯重新放回桌子上,抿著脣眨巴眨巴眼睛,這才小心翼翼的出聲,“沈老師,你的廚藝真好,肯定下廚有些年頭了!”白阡陌佯裝打量了一下房子的周圍,很是不經意的問:
“看樣子沈老師家裡條件應該挺好的,為什麼還會做親自下廚?”感覺自己這樣的問話有點唐突,白阡陌頓了一下補了一句“現如今,會做飯的好男人真不多了,像沈老師人這麼帥,飯又做的這麼好,就連鋼琴彈得也是世間少有,這麼好的沈老師,想必應該有家室了吧?”
沈允植依舊漫不經心的翻著雜誌,直到白阡陌那邊禁了聲,這邊才不緊不慢的說:
“味道如何?”
啊?白阡陌幾乎要蒙了,這藝術家的思維果然不是她一個學生能跟的上的,思考了一下,白阡陌才知道他說的是剛才做的義大利肉醬面的事,略微回憶了一下,白阡陌就側著腦袋說:
“很不錯,正宗的義大利麵,面質應該有點硬,但是沈老師煮的卻是口感剛剛好,入喉滑嫩,還有些鬆軟,想必是放了食用鹼的緣故吧,真的很不錯,肉醬做的也很好,鹹淡味適中,尤其是這個鮮肉能在這麼短的時間炸出來,我想這不是在冰箱之前就存放的肉的口感吧,看來沈老師早就已經想到了家裡會有類似我這麼一個突如其來的客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