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將兩人拉進一個廁所大小的房間,抱歉地說:“我們不死國,人都不死,所以沒什麼好地方呆,這裡是最寬敞的地方了。我是想求你們點事?”
兩個人站在這個小房間裡,面面相俱:一國之君能有什麼事情求到自己呢?他都辦不了,自己兩個人,遠道而來,人生地不熟的,能有什麼辦法?
所以兩個人沒敢插話,靜靜地聽皇帝說:“我們這裡不死人有四百年了,我的祖宗皇帝有四百歲了,無論過多少年,我們這裡都不會死人。對我們來說,這帶來了無盡苦惱,生存空間很小,大家都擠在一起,別說工作,就是動一下都很費勁。這樣下去不行,所以請兩位幫我們破解這個不死之謎。”
是愛想了想,手指頭點著自己的下巴幽幽地問道:“你是想讓該死的人都讓他死去嗎?這個事難度不小啊。”
老和尚撓著頭,也道:“這生死歸地府管的,一個人陽壽盡沒盡,我們都不知道啊。我看是地府出了什麼問題了。”
這可怎麼辦呢?地府可不誰想進去就能進去的,兩個人過的那個地獄,只是地府的一個分支部門,由怨氣而生,由心而生。
真正想去地府,得是陰陽法師。
可兩個都不是,沒法找閻王問個明白。
老和尚眼珠一轉,鬼主意上了心頭。
“我這裡有個乾坤卦,裡面有褂神,天下大事無所不知,無所不曉。不過,這裡我是無法施展,所以得你用。”這個你,就是指是愛,算卦?從來沒算過,總是被算,大多算都是被騙了。
好像很難的樣子,這個皇帝的模樣看起來不是那麼好騙啊。
是愛搖搖頭,老和尚鼓勵道:“很簡單,最重要的是個意念,我教你幾句口訣,以你現在引夢者的道行,是一碟小菜,油炒花生豆而已。”
是愛戰戰兢兢地念動口訣,將乾坤卦的七枚銅錢撒在地上,卦神也沒在服務區啊。
再念,再扔銅錢,卦神難道欠費了嗎。
不死心,小樣,今天非把你整出來不可。
突然一個嘶啞的聲音在是愛耳邊響起:“總招呼我幹什麼啊,我在開會呢,都被罰款了,一會我呼你。”
是愛將這話告訴老和尚,他說:“這個季節算卦界都到旅遊區開工作會議,審議下個財年工作計劃。”
一會,是愛的耳邊有個冷冷的聲音喊道:“你找我什麼事啊?”
是愛高興壞了,沒想到自己也能算卦了,還和卦神進行時空通話。
“有人拜託我問一下不死國的人為什麼不死,您能幫幫我嗎?”
“好的,我幫你查查。”那邊有鍵盤敲動的聲音,不知道用的是什麼作業系統。
不大一會就有聲音,人家效率真高,比家裡的百度都好用。
“我查到了這事得從四百年前說起,那個時候有個人叫張山的,他就生在現在不死國的地方,他有了病,死之前告訴他的妻子,他死了不要將他的屍體埋葬,而是要裝進棺材裡掛在懸崖上面。
他妻子不知道什麼意思,但是在他死後,也照做了。
張山死後,牛頭馬面兩個兄弟來勾魂。張山說,他有點財寶要送給兩個鬼。牛頭馬面跟隨著張山來到一座血陰山的一個山洞。那想這裡張山早就來過,看到有個一機關,是個法師當年用來抓鬼的。一個巨大的深坑,上面還有個萬斤的壓鬼石。
張山將兩個不明真相的群眾引到坑邊,一腳一個將兩鬼踢進坑中,放下壓鬼石頭,將牛頭和馬面壓在下面。
張山自己幽魂找到妻子掛在懸崖的懸棺上,進到自己的屍體裡,他又復活了。
地府後來雖然知道了這件事,將張山抓進地獄裡,受到推石上山的刑法,但是忘記了尋找牛頭馬面兩位了,這裡沒有勾魂者,所以四百年來,人們都已經不死了。要想破解不死之謎,就得找到那兩位牛頭和馬面,讓他們將到了陽壽的人帶走就可以。”
是愛將自己聽到事實原原本本地告訴皇帝和老和尚,皇帝一聽喜上心頭,他對兩個人說:“不要出去說,我們馬上去血陰山。”
血陰山在不死國的北邊,是一座如刀劍般的大山,好在那個有抓鬼機關的山洞在山的下面,一行人走進了山洞。
這是一個二十米寬大的洞穴,洞裡有煉丹爐子,中央正是一個巨大的洞穴,洞穴裡壓著一塊萬斤大石頭,這就是壓鬼石吧。
這壓鬼石上有鐵鏈與洞頂的滑輪連線,幾個人拉鐵鏈,紋絲不動。
是愛一看,大喊一聲:“都撒手,讓我來!”
是愛手一伸,心中喊大,小手變成大手,比老和尚整個人都大。
兩隻大手一較力,巨石動了,是愛一股做氣將巨石拉出來。
洞底下,有兩個鬼正在刷牙,老和尚問道:“兩位兄弟你們可以出去了。”
牛頭邊梳頭邊不耐煩地回答:“急什麼急,不收拾一下,怎麼出去見鬼呢,有損地府形象。”
牛頭馬面出來後,加班加點地日夜工作,地府還加派了志願者,將不死國裡陽壽盡者,都送走了。
是愛和老和尚走在大街上,這回清淨不少,人們可以正常地生活了,不像以前那樣,只能站在大街邊上,動都動不了。
走出不死國,皇帝一直送出來,對兩個人說:“有時間常來。”
是愛剛想客氣一下,眼前的皇帝彷彿融化了一般,不死國巨大巨集偉的城牆也融化在空氣裡。
雪化了,春天又來了,是愛喜歡春天。
荒涼的原野上,風顯得特別的大,是愛和老和尚沿著大路前行。
遠遠望去,天地盡頭聳立著一個小茅草屋。
走近一看,屋子門口坐著一個瞎子手裡拎著一根木棍,在無聊地敲著石子。
瞎子很瘦,臉上孤黃色,如果躺在地上不動的話,一定會被人毫不猶豫地扔進火葬廠。
聽到兩個的腳步聲,瞎子臉上露出喜色,看來好久沒見人了,特別想與人聊天的那種喜悅。
“那去啊?二位,陪老瞎子我坐一會吧。”
是愛讚歎,都說瞎子耳朵靈真名不虛傳啊,人家不睜眼就聽出來幾個人的腳步。
老和尚坐在瞎子的身旁,自來熟有點裝做豪邁拉著嗓子問道:“老哥,這裡是什麼地方啊。”
“亂墳崗。”老瞎子自豪地回答道。
是愛一聽,四處一瞧,嚇了一跳。
不看不知道,一看,這裡竟然都是墳,小屋子的四周都是,剛才走過來的時候,怎麼就沒有看到一個呢。
彷彿這些墳都是老瞎子說出那句亂墳崗之後,一下子一起冒出來的一般。
個個墳前都有碑,寫著死者的名字,生前的功績。
老和尚看了看四周,是乎也被震撼了,半天沒說話,這是個凶地啊。
這老瞎子是什麼人啊?不是一般的人,在一個亂墳中間蓋房子住,一般人想想就要嚇得心蹦蹦只跳。
“我是一個看墳的。”老頭是這樣介紹自己的職業,不卑不抗的,一幅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看破紅塵的感覺。
“你家裡還有人嗎?”老和尚問道,一個瞎子怎麼也得人照顧,要不在這野地裡無法生活。
“有。”老頭幸福地回答。
“離這裡多遠?”老和尚看了一眼屋子裡,沒有人,也沒有人聲。
“在那和那。”老頭抬起木棍指向兩座墳。
家裡的人都死了嗎?他孤單一個人在這裡,看著家人的墳沒有離開過,就彷彿是在一起,他也許從來不認為他們死了。
“這裡有村莊嗎?”老和尚不死心地問。
“木有了,人都死光了,那年打仗,把人都打死了,沒死的都跑沒影了。”
老瞎子痛苦地答道,想來提起了他的傷心事情。
過一會,老瞎子站了起來說:“我要去給墓碑擦一擦!”
是愛跟在老瞎子的身後,看到他來到一個個墓碑面前,一邊彷彿和墓碑裡的人在說話。
在一個黑色墓碑前,他說:“你很愛漂亮,我每天都給你剪草,讓你漂漂亮亮的。”
在一個白色墓碑前,他停下來,擦了幾下說:“你脾氣太怪了,總愛吵架,昨天晚上吵得我一宿沒睡。”
天黑下來,是愛和老和尚進到老頭小屋子裡,坐在炕上。
老頭點著爐子,燒了一壺水。
他坐在桌子前,躺在椅子上,正對著窗戶外的墳地。
一個胖乎乎的四五歲的小男孩跑進來,對老瞎子說:“爺爺,給我點開水。”
這個時候,正巧水開了。
老瞎子摸索著走到爐子跟前,拿起一個木瓜瓢,倒了一點開水,對小男孩說:“小心,燙。”
“嗯。”小男孩端起瓢,小心地走了出去。
是愛的目光透過窗戶,伸長了脖子,看到那個黑色墓碑上坐著一個白衣女子,小男孩的背影出現在白衣女子的腳邊。
“媽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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