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各自的電話,文靜走了,是愛也離開了醫院,她本來就沒有什麼病,只不過心病了,想找到一味治療心病的藥,不是不心痛,但是她知道那味藥沒有了,永遠也找不到了。
袁強的門口排了一大溜的病人,可是他有些心不在焉,那個美麗的身影真的在他的面前出現了,他不敢相信。
心中有一種嚮往,想下樓再去看看她還在不在那裡,有些後悔,剛才走得那麼快做什麼呢?
現在被一群病人圍住了,上廁所都擠不出去。文靜在門口探頭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袁強,嘆了口氣,心想她回來了,他又要病了。而旁觀的她,知道,她什麼忙也幫不上。他們的事情只能由他們自己來解決,在他們的面前,文靜就感覺自己的小龍套,永遠地光芒淹沒著,他們兩個太光彩照人了。
他們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後,其他所有的人都變成了配角,為他們做陪襯著,襯托著他們的美麗和榮耀。
文靜是旁邊的醫院的醫生,雖然不如袁強,但是現在也是骨幹,今天是來找中心醫院的院長談點事。
她想請袁強帶她去找院長,本來挺好的,兩個人一路說說笑笑地上樓去找院長,但是當碰到是愛,一切都改變了。
在袁強的心目中,她又回到自己原來的位置,一個小小的角色,很小,到了可以讓人立刻忘記的程度。
現在袁強的心中,只有一個名字,一個身影,那就是是愛,那個強大的對手。那個她永遠琢磨不透的對手。
當年上學的時候,她就琢磨不透,這個是愛要說漂亮吧,還真不如許多人。
要說才華吧,也不如許多人,好幾門功課都是59分,就是說的這位大小姐,貪睡貪吃還貪玩。
不知道袁強愛上了這位是小姐那一點了,自己貌似比是愛小姐強上不少。
追求自己的人也不少,有好幾位是頂瓜瓜的帥哥,這就是證明啊。成績雖然不說是學霸之類,但是也算優秀了,但是袁強看自己的眼神都是關愛,那種對待親人的關愛,不是那種情侶一樣的眼神。
這到底為什麼呢?哐噹一聲,文靜撞到剛剛推門而出的中心醫院的院長歐陽傑的鼻子上,亂了,這個是愛,讓所有人都亂了,她這一出現,文靜亂了,袁強也亂了,院長也躺著中槍了。
罪魁禍首正逍遙法外,拖著巨大的行李來到超市的門口,嘴巴乾乾先買點零食吧,走到寄存處,是愛把自己的行李扔到那邊,拿號的時候看到小窗戶上貼著一張照片。
上面是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兩隻小辮子快樂飛舞著,笑得很甜,真的開心了,兩個美麗的酒窩,粉紅色t恤上有個晃動耳朵的小白兔。
是愛看了一眼,似曾相識,目光轉過的一瞬間,心中一動,眼睛立刻轉了回去,停留在照片上,震驚張著嘴:“這開心的傢伙不就是我嗎?我怎麼被掛在這裡,被通緝了,還是被懸賞了,貌似最近沒做什麼大要案。”
是愛抓來看護行李的小妞,用顫抖的手指著自己的相片問道:“你們為什麼將我的相片掛在這裡?”
那小妞看了看照片上的是愛,又看看面前三維立體的是愛,露出一絲不耐煩,問道:“你的錢包是不是丟了?”
是愛有些震驚,手伸進自己的挎包裡,翻了幾下,錢包還在。
小妞從櫃檯裡面抓出一個錢包扔給是愛道:“是不是這個錢包?”
是愛拿過錢包,彷彿聞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是他,他的氣味她自己絕對不會搞錯的。
小妞很人性化地將貼在小窗戶上示眾了好多天的相片取了下來,還給了是愛。
拿著錢包,是愛往自己的公寓走著,心裡想照片什麼時候被他得了去了呢?
公寓是事前就定好的,看看是愛的可愛笑容,看門的大姐就將鑰匙扔了過來,竟然連身份證都沒看。
這是一間兩室一廳的房間,床彷彿為是愛設計的一樣,很大很寬敞,是愛趴上上面再也不想動一下,她就想變成一具被凌遲處死的屍體。
是愛幕後的電視臺是個全國性的大電視臺,所以在x市電視臺的跟前也有一間辦公室。
其實加上是愛現在是三個人,很自由,只要能完成一定任務,沒人會管。
兩個女孩,一位剛剛畢業的男性攝影師,韓力。那位女孩叫葉飄飄,說話很嗲的,帶著小丸子的口音,所以小攝影師韓力偷偷在背後管她叫小丸子。
小丸子比是愛小一歲,二十八歲了,算是大齡青年了。
是愛的工作是三個人中最忙的一個,她得去採訪,這天她路過電視臺化妝間看到一位苗條身材的模特,電視臺美女多,所以這沒有引起是愛的注意,但是那個化著濃妝的美女叫住了她:“是愛,難道你不認識我了嗎?”
美女濃妝豔抹的,金色羽毛般濃密的睫毛有半米多長,琥珀色瞳仁翻湧著混沌的光線,這種情況下,即使她的親生父母也很難認出她是老幾。
所以是愛小心翼翼地乾笑道:“是你啊,好久不見了,你還是這麼漂亮啊,在這裡混呢。”不知道她竟然……竟然跟她大學時代的好友長得那麼像。
“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瞎當年吃我的飯了,那年逃跑的時候,都不跟我打個招呼。”
眼毛被美女揮舞得獵獵做響,聽那聲音,是愛彷彿想起來了,可能是她,那個下鋪的她,孟麗麗,因為愛哭,被喚作孟姜女。可她的好友是那樣一個純樸而笨拙的農村姑娘,眼前的人卻蹺著修長的**,抽菸的動作熟練而嫵媚……
孟麗麗的飯她可是沒少蹭,看來冤有頭,債有主,這次人家要討回去了。
卸掉了一身毀天滅地的裝備後,孟麗麗美麗的容顏浮現在是愛的面前,瘦了,高了,當模特是她最好的選擇。
在肯德雞的餐廳了,孟麗麗完全不是上學時候哭咧咧的怨婦了,而變成了一位當代的憤青。
“聽說你那年跑去美國了,把那個袁強給甩了,那小子上我們宿舍好幾趟找你,那傢伙像丟了魂似得。我再次對你不告而別的行為表示強烈的譴責,作為同一戰壕中的戰友,你吃剩下的飯,我都替你吃了。
幹嘛你不要的帥哥不留給我啊,丟在大街上,孤苦伶仃的多浪費啊。
你都不知道我多有愛心。
你就不會跟他說一聲:親愛的強,麗麗她比我還需要你,我會將我的照片掛著她的臉上的,當你想我的時候,你可以找她,她什麼都可以為你做的哦。”
是愛一不小心噴了飯,碰灑了可樂。
這個時候一箇中年男人領著三個男人虎視眈眈地走進來,在是愛和孟麗麗身上停留了一下。
四個人轉向另外一張桌子上,一位女人領著一個小女孩在吃飯。
那個中年男人走上前,重重地一敲桌子叫道:“那小子在那裡?”
小女孩被嚇壞了,薯條掉落到地面上,可樂也灑了,看著中年男人的樣子,她嗷嗷地哭了起來。
女人拉過小女孩怒視中年男人大聲喝道:“我已經跟你離婚了,你不能干涉我的事!”
中年男人不理會,四處掃視著屋裡的每個人大聲道:“那個小子在那裡?”
是愛被孟麗麗拉出了餐廳,兩個人走在路上,雖然飯只吃了一半,但是孟麗麗的話匣子打開了。
不時地說著從前的糗事,但是說的最多的是,袁強在是愛出國之後,他是多麼地落寞,他學會了抽菸喝酒,但是卻又清醒過來了。
他再次發奮讀書,雖然又許多美麗的姑娘倒追他,都被他拒絕了,直到畢業的時候,他還是孤身一人。
當看到一位姑娘一手拿著畢業證,另外一隻手拿著結婚證,據說袁強也頗有感慨地說,他也想畢業的時候結婚,結婚的目標自然是和是愛。
但是時間已經過去了,寶貴的五年再也無法追回來了,留下都是落寞和感慨。
當在校園裡的時候,都希望自己那一天能夠離開,但是當真正的離開了,又都希望能再回校園裡重溫那青春的歲月。
但是無論你多少次回去,也只會發現,那裡找不出一點證據,一點你曾經在此上學的證據。那些熟悉的身影,青春洋溢的笑臉永遠消失了,生命只有一次,不會重來。
告別了孟麗麗,彷彿告別了自己五年前的青春歲月,不見到她的話。
在是愛的心目中,孟麗麗還是那樣軟弱的一幅怨婦的樣子,弱不禁風。但是今天她知道時間改變了一切,五年過去了,她心中那些年輕的身影一個一個地轟然坍塌,砸進了時間的大海,被淹沒,消失了無影無蹤。
重新站立起來的是一群,老成的,穩重,社會精英,他們不再會輕易地露出笑臉,不會在大眾場合笑的肆無忌憚,不會在拍照的時候,拿帽子打別人,用剪刀手擋住別人的臉。
他們的身上再也不會洋溢著難以掩蓋的青春氣息,取代的是一種循規蹈矩,讓人深惡痛絕的老油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