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哥戰隊
槍聲響起,兩條觸手支離破碎,藍色血液飛濺,熒光遍地。
才剛擺脫一場性命攸關的重大危機,可是宋隱卻愈發地緊張了。
在他的注視之下,漫天飛散的觸手肉塊變成了無數長有環狀利齒的小怪物,暴雨一般從天而降。
遠遠躲在艙門旁的宋隱尚不至於被波及,可那個橫空出世的招風耳小帥哥卻沒那麼幸運——肉塊們大張著牙口朝他撲去,活像一群成精的假牙,下一秒鐘就會將他剔成一副骨架。
好在這血腥的一幕並沒有真正發生
半空中閃過第二道弧光,青年面前又出現了一位身形瘦高的男子。那些長牙的肉塊眼看就要砸在他們身上,男子一手將青年按倒,另一手彎曲著護住了頭頂。
接下來的一幕堪稱神奇——只見男子手腕處釋放出一道蜿蜒電光,並迅速延展出一個半球形護盾。
凡是碰觸到這層電子屏障的肉塊,全都被燒得焦糊,空氣中一時瀰漫著詭異的肉香。
“……離……遠點……”
宋隱的耳機裡響起一陣噪音,夾雜著輔佐官二狗的提醒:“電磁……干擾……便宜貨……潮溼……小心觸電……”
“行了行了我懂了。”
宋隱後退兩步以擺脫電磁干擾,耳邊突然又是濤聲大作——一條觸手從右側船舷下方衝出海面,撞向他的面門!
宋隱迅速後跳,勉強避開了這陰險的偷襲。可他沒料到身後那扇半人高的小門已經被釣鉤砸壞,這一退恰巧把門給推開了。
猝不及防,失去平衡的宋隱掉進了洞裡,發出“轟”地一聲巨響。
“你怎麼樣?”
耳機裡的輔佐官第一時間送上慰問,“你的心跳呼吸都很急促,血壓略高,但系統掃描你的骨骼沒有異常。”
“沒事,我骨密度高。”
宋隱齜牙咧嘴地爬起來,剛一開口就立刻捂住了口鼻:“什麼玩意兒這麼臭?!”
很難用言語來形容他聞到的氣息——彷彿有一千條瑞典臭鯡魚正在盡情地玩著搖滾,每一粒空氣分子都浸透了冰冷的死亡重金屬氣息。
“這裡是凍倉,用來急凍漁獲。溫度可能低到-18℃。”二狗提醒他,“以你現在的裝備,扛不過半小時。”
“我也沒打算呆那麼久。”
宋隱從腰間解下手電筒,開始打量環境。
“那個……之前說這艘船上有遺體被凍在冷庫裡,就是這兒?”
“不是。船上有大小兩個冷藏倉庫,釣上來的魷魚先在小庫急凍幾個小時,再轉移到船艙深處的大庫。船隻被發現時斷了電,遺體被集中儲存在大庫,那裡溫度最低。”
正說到這裡,只聽頭頂高處又傳來“嘭”的一聲巨響,兩扇鐵門被擠壓變形,一條巨大觸手探了進來。
“二狗,我一說撤,就立刻讓我離開副本。”宋隱直覺這次要完蛋,他一手將裝有海螺珠的魔術肩袋從臂膀上撕下,另一手握緊匕首準備防禦。
轉眼間,那觸手已經探到宋隱面前,近到甚至可以看清楚吸盤的蠕動。
退無可退之際,宋隱決定先發制人。他反手一刀斬下觸手的尖端,又抬腳準備踩扁變異出來的尖牙怪物。
然而詭異的事情再度發生了——觸手落地之後並沒有發生異變,反而蜷縮成一團,飛快地僵硬了。
藉著滿地熒藍色的血光,宋隱看見半空中那條殘存的觸手搖晃了兩下,冒出淡淡白色煙霧,緊接著竟緩緩縮回了甲板上。
“那傢伙怕凍?”宋隱如同發現了新大陸。
“你也怕凍。”二狗催促他,“現在要不要退出副本?”
“再等等。”宋隱又收起了小珠子,並且找到了固定在凍倉牆壁上的爬梯,“再上去看看。”
“那觸手說不定就在門外守株待兔。”
“能不能通知那幾個支援的,幫我解個圍?小女孩還在我這兒。”
說話間,宋隱已經爬到了凍倉的頂部。兩扇半人高的鐵門破破爛爛,門外的甲板上一片狼藉,但看起來並沒有觸手埋伏。
“出去之後,往船艙門方向走。”二狗提示道,“有支援。”
宋隱立刻照辦。他爬出凍倉小跑幾步,很快就看見了通往船艙內部的大門——但是門前空無一人。
他剛剛想問“支援在哪裡”,忽然冷不丁地發現鐵門舷窗上映著一張人臉——那不是他自己,而是一個很冷又很美麗的女人。
祕銀?!
當他想起這個名字時,窗中的“美女”已經伸出手來,一把將他牢牢拽住,抓進了舷窗裡!
穿越舷窗的過程快到來不及反應,總之當宋隱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橫穿過船隻,站在了另一側尚且完整的甲板上。
拽他過來的那個人就是祕銀,此刻正按著耳機,不知與誰低聲通話。
近距離觀察後,宋隱的第一反應居然是“真人比影片裡的還要好看”。
背後傳來一陣小聲爭吵,是剛才從天而降的青年和救了他的男人在鬥嘴,矛盾的焦點似乎是“這麼潮溼的海上能不能隨便放電”。
盯著他們看了幾秒鐘,宋隱這才回想起來,前不久自己還在螢幕上見過這兩張臉——招風耳青年是鼠兔,會用電的男人則是真赭。他們全都屬於同一個戰隊。
“鬱孤臺?!!!”宋隱對著二狗大喊起來,“你怎麼不告訴我來的是鬱孤臺?!”
鼠兔和真赭的爭吵中斷了,連同祕銀一起,用六隻眼睛掃描宋隱。
二狗回答了什麼已經不再重要。宋隱回望著面前的三個人,然後慢慢堆出了一個教科書般的假笑。
“聞名已久……久聞大名。”他向著最近的祕銀伸出手去,“我是宋…呃,閃蝶。很高興見到你們。”
祕銀同樣伸出手來,卻是五指攤開、掌心向上:“老大說夢主應該在你手上,請立刻移交給我。”
鬱孤臺的“老大”……是齊徵南?
宋隱立刻左右張望,卻再沒看見其他人。不過從船尾傳來的動靜說明有人正在牽制偷渡者。這也是為什麼餘下的眾人能夠在船艙的這一側平安地面面相覷。
不必親眼見證,宋隱也能猜到,是誰在默默支撐這一切。
但眼下還沒到認親的時候,宋隱立刻把手伸向右臂的口袋。
或許是覺察到了即將被轉手移交,海螺珠在宋隱的掌心裡不停顫抖。
女孩顯然十分緊張,但是宋隱知道,以祕銀的能力一定能夠護她周全。而與祕銀相比,如今的他反倒只是一個笨重的累贅而已。
迅速收拾了自己的檸檬情緒,宋隱將手伸向祕銀。可偏偏就在這時,船舷之外忽然濤聲大作,整艘釣魷船被高高地拋起,又重重地砸在了海面上!
宋隱的耳邊響起了一群“巨鯨”的悲鳴——那是釣魷船扭曲解體之前的哀號。被船體拍打的海水四散飛濺,又從高空落下,化為一場永不停歇的狂亂暴雨。
交接海螺珠的儀式中斷了。宋隱不得不優先尋找固定點、穩住身體。
他目前寄身的位置,直到剛才還因為船艙的遮擋而看不清船尾的情況。然而此刻,船尾的肉山卻已經清晰可見,“山頂”還嵌著兩個輪胎大小的黑色圓球。
宋隱曾在打工的料理店裡見過章魚的眼睛,儘管瞳孔是詭異的長方形,可那也不過只是一頭怪異的海洋生物而已。
但船尾的這雙眼珠卻不一樣——那幾乎是一雙人類的眼睛。沒有眼瞼的遮擋,這雙眼睛裡的尖銳、陰冷和殘忍就毫無保留地**在了腥紅的燈光裡。
“別看!!”耳機裡又響起二狗的警告,“你不能直視海怪的眼睛!!”
可惜已經太遲——宋隱只覺得一陣凜冽的寒意從雙目直刺向大腦,又朝著渾身各處擴散。他無力地低下頭去,世界在天旋地轉間驟然變色!
海濤聲響還在繼續,場景卻已經悄然轉變。宋隱驚愕地發現,自己竟然回到了安全屋的一樓,坐在那張湖藍色的絨布沙發上,動彈不得。
一片漆黑之中,窗外狂風呼嘯,雨水漫過門檻,恣意流淌。
在他面前的牆壁上,站著兩個黑色的人影,好像互相依偎,又好像一齊注視著宋隱。
毫無預兆的,一股並不屬於宋隱的巨大悲痛,利劍一般楔入了他的心臟。其中最為明顯的是悲傷,也夾雜著驚恐、愧疚和痛悔……
宋隱疼痛地蜷縮起來,他被這些可怕的情緒壓抑得淚流滿面,同時卻也沒忘小聲罵出幾句垃圾話。
也不知道是不是垃圾話驅了鬼祟,他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又能動了,耳邊還傳來輔佐官熟悉的呼喚聲。
“閃蝶?閃蝶!”
又是呼啦啦的一瞬間,安全屋和人影全都消失了。
宋隱確定自己回到了釣魷船上,因為腳下的地面又開始起伏搖晃,還伴隨著狂烈的濤聲和苦澀的海風。
可是紅色的釣魷燈光卻消失了,整艘船隻被一股茫茫的黑霧所籠罩。
宋隱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那裡還殘留著不知是淚痕還是海水的**。但剛才那股洪流一般巨大的痛苦已經結束,就像是做了個極度悲傷的夢,夢醒之後痕跡不留。
“我剛才怎麼了?現在又是怎麼回事?”他壓低了聲音,向輔佐官發問。
“你的精神力量還不夠強大。在直接面對強大偷渡者時失去了理智①。”耳機裡的輔佐官語氣凝重,“不過人的大腦有應激調節功能,而且你好像天賦異稟,適應得比別人更快。”
雖然不太明白二狗說的“理智”是什麼,但宋隱也知道情況不妙。他伸手想要摸索剛才還近在咫尺的祕銀,卻只摸到了一片虛空。
“喂……”他壓低了聲音,鬼鬼祟祟地問:“鬱孤臺的那幾位,還在嗎?!”
沒有回答。
黑霧變得越來越濃,宋隱正猶豫著要不要屏住呼吸,耳機裡傳來二狗一貫鎮定的聲音:“不用憋氣,空氣無毒。”
“你不是說有毒沒毒需要我自己驗嗎?!”宋隱反問。
“我的確不能驗,但我能聯絡上鬱孤臺的隊長輔佐官。它告訴我,他們戰隊的通訊頻道里有人說這霧無毒。”
“哈?那快把我也拉進他們隊的頻道里去啊!!”
“這需要對方同意,我馬上傳送申請。”
二狗回覆完畢,沒過多久就傳來申請透過的提示。
耳機裡頓時熱鬧起來,聽上去鼠兔與真赭還在繼續爭執著,不過話題已經變成了“黑霧究竟是不是大魷魚噴出的墨汁。”
“鬱孤臺的各位,你們在哪裡?”宋隱並不確定自己能否被聽見,好在他一發聲,耳機裡立刻安靜下來。
鼠兔第一個迴應:“小閃蝶是吧?我們在125.31.49。”
宋隱還沒來得及問這是什麼意思,二狗就插了進來:“你的裝備還檢視不了座標,有必要的話我可以為你導航,就是有點複雜。”
“我過不去。”宋隱直截了當地拒絕鼠兔,“裝備太爛了。”
鼠兔又秒答:“小菜鳥,裝備不好那就別亂跑啊!”
“我沒有亂跑。”宋隱不服,“明明是你們全不見了。”
“怎麼可能?!其他人我不知道,不過我和小真赭可一直待在原地!”
說到這裡鼠兔停頓了一下,或許他也伸手摸了摸身旁,又立刻驚叫起來:“小真赭也不在了!!”
一個聽上去冷靜清雋的聲音說道: “我也一直都在原地,可我看不見閃蝶。”
這肯定是祕銀——從他的嘴裡說出“閃蝶”這個陰柔的代號,宋隱都覺得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
“這就是黑霧的作用。”
另一個低沉悅耳的男音忽然介入頻道:“我接觸過這種型別的偷渡者。在一段時間之內,它噴出的黑霧能將夢境分成幾層。被黑霧圍困的人,會分別困在不同層次的夢境裡。”
他一發話,其他人全都安靜下來,靜默中充滿了紀律與服從。
而宋隱則悄悄地打了一個寒戰。
沒錯了,說話的人就是真正的齊徵南。
他就在這艘船的船尾——在那既遙遠、又接近的地方。
①這就是克蘇魯體系裡的san值設定。簡單說,就是心理承受能力越差,越容易被怪物嚇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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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昨天猜小帥哥是鼠兔的同學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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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級:S級
外觀:一隻巨大的魷魚
危害:體型巨大,能夠輕易顛覆船隻。能夠噴吐出黑霧,短時間將夢境分層。掉落的觸鬚能變成小怪物。雖然體型巨大,但是能夠輕易躲進較小的夢境中,因此具有很強的偽裝性。
弱點:冰凍、火烤……總之魷魚怕啥它怕啥
收容方式:存放在收容室的急凍室內,進入強制休眠。
加點孜然烤著吃也是一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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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預告:插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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