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趕緊喝杯水吧。”
此刻,趙雅欣臉色蒼白得嚇人。春梅甚至都不敢去多看一眼,生怕會被嚇著了。
如果不是看在她伺候公主這麼多年的情分上,恐怕在剛才的時候,她早就被公主給拖出去斬了。以公主的個性來看,是這樣的。
“滾開,我不喝!”趙雅欣力氣出奇得大,她在強忍著腹中的不適。
今晚的月色正濃,鄭皓軒因為有約,所以此刻還逗留在朋友家中不方便回來。假冒的賀蘭煙正在院子裡散步,她一邊看著院子裡的花花草草,一邊望著將軍府的門口,在等著鄭皓軒的到來。
只是夜都這麼深了,他都沒能回來,不禁讓人等的有些著急。
正巧這個時候,公主身邊的丫鬟來叫她:“二夫人,公主有請。”
假冒的賀蘭煙顯然猶豫了下,但還是跟隨在春梅的身後,開始往趙雅欣的房間走。等到了公主房間後,賀蘭煙便一下子跪了下來,垂著腦袋的樣子彷彿是在認錯一般。
“大膽的刁奴,你以為你長得和將軍的二夫人一模一樣就可以為所欲為麼?”趙雅欣氣得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大步走到賀蘭煙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賀蘭煙不敢說話,只能繼續垂著腦袋,她到現在甚至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公主,我也不想的,可是感情這種事情是不能夠勉強的。而且當初將軍帶我回府的時候,奴婢已經和他說過了,奴婢不是賀蘭煙。可他不信吶。”
“夠了!”趙雅欣猛然一拍桌子,並且將桌上的茶杯給狠狠摔在了地上!
賀蘭煙被嚇得不輕,只能往後倒退了幾步,似乎是在躲閃著對方的襲擊。地面上的殘渣碎片,只是讓人看一眼就足以令人渾身都汗毛豎起。
賀蘭煙不是傻子,她又怎麼會去觸碰那些破碎的殘渣?
可是這個時候,大門外卻傳來了家僕們的傳話,彷彿都像是在刻意間喊出來似的,好讓屋子裡的人能夠聽見。
趙雅欣聞言,眉頭輕佻,她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女人,隨即冷哼了一聲。
當院子裡傳來腳步聲的時候,她立刻摔在了地上,聲音很大,甚至連門外的人都能夠聽見。在大夥兒還沒能反應過來的時候,房間的門便已經被推開了。
鄭皓軒那高大的身影赫然出現在門外,此時此刻,他正看著屋子裡的兩人。
趙雅欣一副很痛苦的樣子,並且用手捂著肚子。而地面,則流淌出鮮豔的血漬。鄭皓軒急了,慌忙走過去將地上的人給抱起來,轉身將她放在床榻上。
“快去請醫者,都愣在這兒做什麼!”鄭皓軒衝著身後的人們怒吼,猩紅的眼眶有些讓人害怕。
在外面的人都被嚇住了,因為地面上的那攤血很是嚇人。
此刻,賀蘭煙還跪在地上,依舊沒有要起來的意思。很快的,醫者就被請來了。這個點兒上,按理來說都很難請到醫者,但是一聽是將軍府裡出事了,即便是再忙的人都會揹著藥箱趕來。
那醫者也沒有去顧忌跪在地上的人,而是直接朝著床榻的邊緣衝去。鄭皓軒就坐在床邊,死死握著趙雅欣那隻冰涼的手。
現在並不是要問清楚原由的時候,他必須要努力保住趙雅欣腹中的孩子。
那可是他唯一的血脈,如果就這麼斷掉的話,他會內疚一輩子的。但是最終,趙雅欣腹中的孩子都沒能夠保住,這無疑是整個將軍府裡莫大的悲哀。
賀蘭煙直接是被他給趕出了房間的,當她想要開口去解釋什麼的時候,卻被鄭皓軒一個冰冷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那一刻,她便知道,有些事情一旦發生了就很難再被挽回。
她知道,鄭皓軒一定是誤會自己了,既然如此,那麼她無話可說。
回到房間以後,賀蘭煙無力地靠在門上,她仰著頭,迫使眼淚不流出來。但眼前的視線逐漸摸了起來,到最後她乾脆蹲坐在了地上,將腦袋埋在腿上,痛苦地哭了出來。
她承認,在這段時間裡,她是愛上了鄭皓軒。以一個假冒者的身份愛上了他,從原先冰冷如霜的態度到了如今的不捨。
她捨不得離開這座將軍府,更不想看不見他。
鄭皓軒足足在趙雅欣身邊陪伴了一個晚上,翌日清晨才推開賀蘭煙房間的門。只是門後的人卻因為從外面傳來的力量而倒在了地上,賀蘭煙一時沒有防備,狼狽的趴在地上。
鄭皓軒顯然沒有想到她居然會在門後坐著,但看到她眼角旁兩行清淚的時候,便立即明白了什麼。如此看來,她這是一宿沒睡的結果。
冷冷地掃視了她一眼,鄭皓軒便大步來到座椅上坐下。他定睛看著地面上的女人,冰冷的臉上不帶任何一絲憐惜。
“念在你侍奉過我一段的份兒上,我不將你處死。我會讓人給你足夠的金銀珠寶,往後的日子便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他的話剛落,便有人推門走了進來。
賀蘭煙抬頭,乍一看那人的端盤裡還有一些白花花的銀子。賀蘭煙上前想要解釋,但鄭皓軒卻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皓軒,你要相信,我沒有推她。”含著淚水,賀蘭煙只覺得自己眼角隱隱作痛。她的視線,甚至都有些看不清了。
慌忙中抓著鄭皓軒的衣角開口祈求,她現在並不抱任何的幻想。只求能夠得到他的原諒,足以。
但是現在,她卻連他的饒恕都沒有,即便是離開了將軍府,後半生也會帶著壓力生活。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做就要做得全面些,不希望留下什麼讓人後悔的事情。只是此時的鄭皓軒,全然都不想去看她。
那眼神,彷彿是在後悔當初將她帶回將軍府。
“公主很愛惜這個孩子,因為她知道這是本將軍的骨肉。而你,卻因為嫉妒,造成了很大的損失。”鄭皓軒彎下腰,用著極其陌生的眼神看著她,語氣冰冷。
那一刻,賀蘭煙不再說什麼,她起身,沒有去要家僕拿來的銀子。
鄭皓軒也沒有搭理她,靜靜的站在原地,看著她逐漸離去的身影。那一刻,他的心裡五味雜糧,像是有許多說不清的東西在心口處徘徊。
發生這樣的事情,公主定不會饒她,若是告到皇帝那兒去,還不知道要怎麼處置賀蘭煙呢。所以鄭皓軒這麼做,全都是在保護她,只希望她能夠明白。
或許離開了他,才是最好的選擇。
“將軍,公主殿下請您去一趟。”
“嗯。” 聽到春梅的話以後,鄭皓軒不敢有絲毫怠慢。他邁著腳步便走了出去,留下身後的家僕在那兒。
趙雅欣因為孩子沒了,身上本來就有痛楚,可她的心更痛。如今,正是需要人安慰的時候。
“沒事了,孩子還會有的,只要人沒事就好。”趙雅欣能夠懷上孩子,多半是因為鄭皓軒中了她的迷藥。
如果不是因為這樣,鄭皓軒又怎麼會去碰她?
但孩子已經懷上了,又掉了,眼下也只能盡力去安撫她的心情。要知道她現在的心情很糟糕,再加上身體裡的疲憊和疼痛。
“是她推我的,你要為我做主啊,相公!”靠在鄭皓軒的懷裡,趙雅欣在說話間,淚水已經從眼角流了出來。
這一幕,讓鄭皓軒的心裡隱隱作痛,他不愛這個女人,可是卻為了她腹中的孩子而感到自責。
身為一個做父親的,沒能保護好自己的孩子,多少都是自己的過錯。
“好了,那人已經離開了,往後都不會再看見她。”鄭皓軒只是這麼說著,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懷裡人兒的憤恨目光。
其實他不想有人去傷害賀蘭煙,如果要償還的話,那麼就用他的生命好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鄭皓軒夢見自己正身處於一片寬敞的平地。而賀蘭煙正被捆在一個十字架上,四周堆滿了乾柴,而一群人則圍繞在四周。其中一人的手裡,還拿著火把,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是憤怒的。
賀蘭煙雖然被綁在十字架上,卻一句話都沒有說,始終直視著前方。
當中也不知是誰,在忽然間就怒了,立刻就將火把扔了出去。瞬時間,熊熊大火燃燒,一下子就將賀蘭煙給團團圍住。
火焰一直蔓延到她的身上,直至身子被燒得漆黑,她都沒能喊一聲出來。
鄭皓軒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她在自己面前,從鮮活的一個人到了如今的冰冷屍體,他的心如同刀割般疼痛。
“不要……蘭煙!”
從夢中驚醒過後,鄭皓軒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下意識地才知道自己原來是在做夢。他重新回到古代已經很久了,可在這段時間裡卻完全忘了要改變歷史的事情。
這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不公平的。
鄭皓軒顯然不知道自己做些什麼,他甚至都忘了自己前來的目的。雖然他有著心跳,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身體不如凡人。
就像上次中了槍一樣,雖然流血了,可是很快就恢復了原先的模樣,這是殭屍所特有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