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菲用手捂著嘴,迫使自己不發出一點聲音。
而另外一隻手,則死死的抓著牆壁,那撕裂般的疼痛感,讓她忍不住想哭。
但是她知道,如果想要活命就一定不能夠哭,她必須要保持安靜,因為她在暗處,所以那些人根本沒法兒發現她。
眼看著那電鑽直接鑽進了女孩的身體裡,隨著一股湧動鮮血直接噴灑在了那男人面前。
只是因為他帶著頭罩,所以並沒有什麼影響。
女孩子經受不住這樣的疼痛,一口鮮血從嘴裡噴發出來,然後她將頭慢慢地轉向黑暗裡的凌菲,隨後便嚥了氣。
她面前的男人動作停下,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黑暗中的小巷。凌菲害怕地往後挪了挪,可誰想腳下卻不小心碰到了一個東西。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只是覺得很響。
慌亂之中,趕緊沿著另外一頭跑了出去,可是下一秒,就有一把尖銳的刀子抵在她的腹部。
她喘著粗氣,看著面前的男人,赫然不是剛才那個。
她突然忘了,這些人是分批行動的,是一個有組織的團伙。這下子,落入法網,她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
唯一在腦袋裡冉升的,就是她要死了,而且還會死的很慘。
估計到最後,連屍體都找不到,現在想想,這是一件多麼可悲的事情。
或許是上天要滅她吧,才會安排這麼一場大戰爭。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反正已經逃不掉了。”凌菲知道,這整個小鎮都遭到了迫害,而她的手只是下意識地鑽進包帶,似乎裡面有很重要的東西。
那些人都是做事莽撞的,所以根本沒有注意到她的這一舉動。
語畢後,凌菲直接閉上了眼睛,因為她不想去看自己傷痕累累的身子。
等待著痛苦即將來臨的那一刻,她已經徹底放下了。
只是意想當中的疼痛遲遲沒有來臨,等她再睜開眼睛,卻發現有個男人在拉著自己的手往前面跑。
她以為自己是在做夢,想要回頭去看看那些人還在不在。可她剛要回頭,面前的男人就說:“別回頭!”
他的聲音裡帶著不可讓人抗拒的嚴厲,凌菲只能聽話地跟著他跑。因為受驚過度,導致她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逃出這座小鎮。
身上的淡藍色連衣裙,隨著她的奔跑而舞動著,風輕輕地吹她身邊拂過。她看著他的背影,時間好像一下子變得緩慢起來。
所有的一切,都開始恢復了原狀。
跑出去後,只見外面為了一群特警,手裡都抱著槍支。見到他們來,那些人便離開讓出了一條道,然後再次轉身將面前的警戒線給拉上。
在幾名警員的帶領下,凌菲跟著坐在了一輛警車裡。耳邊的警鳴聲不斷回想,只是蔓延在她腦海裡,卻是那座小鎮還沒有發生恐怖襲擊的景象。
她經歷過無數次災難,卻在每一次從死亡的邊緣逃脫。只是這一次,更加攝人心魂。
天不冷,但她渾身都在顫抖。
一個男人將一條毛毯披在了她身上,然後握住她的肩膀,溫柔道:“沒事了。”
凌菲愣了一會兒,突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他的身子抖了一下,心中驀地一沉,下意識地將她抱緊:“都過去了。”
這個時候,他並沒有讓懷裡的人停止哭泣,而是不停地安慰著她。
剛才的那一幕,驚心動魄,哪怕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恐怕都會在事後嚇得臉色發青。
所以就更別提她一個女人了。
凌菲沒有掙脫他的懷抱,而且低聲抽泣著:“都死了,那些人,都死了……”
車門被開啟,站在外面的赫然是一個身穿*的男人,他看了眼他懷裡的凌菲,也沒有說話。
倒是車廂裡的人,開口說話了,只是語氣很冷漠,就好像冬天裡的冰霜:“她現在心情不穩定,我需要時間陪她。”
聽著他說完之後,車門被重新關上。
接著不遠處就傳來槍聲,連綿不斷,好像有很多人要殺一樣。
凌菲聽到槍聲,不禁再將身子往他的懷裡挪了挪。好不容易得到一個安慰之後,她已經沒有心情去顧忌其它事情。
就好比,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座城市,又為什麼會不顧生命地將她從死亡的邊緣拉出來。
外面的天還黑著,這個夜好像過得無比漫長。
等懷裡的人睡去,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座椅上,然後才打開車門走了出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群倒在地上的蒙面人,而那些特警,也有不少遭到了殘害。
因為那群人手中有炸彈,不過潛入鎮子裡後,那些人也很快被消滅了。
“皓軒,你剛才進去真是嚇死我了,可我竟然不知道,你如此不要生命居然只是為了一個女人。”
那人說話的語氣很微弱,似乎是在感嘆。
鄭皓軒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他與對方並排站著,然後將目光看向這座破碎的小鎮:“有些事情,你不會懂。我和她之間的事情,是常人所不能夠體會的。”
“依你之說,你們兩個人好像很熟悉似的。可她好像並不認識你,而且還有些反感你。”
“這些都不重要。”鄭皓軒低頭,輕笑了出來。
這是從死亡的邊緣裡逃出來後,他第一次笑了。從未有過的鬆懈感,讓他所有的煩惱都消失了。
醒來過後,外面的天大亮,乍一看四周,四周正躺在酒店的**。
下一秒,她就掀開被子,然後光著腳就踩在那冰冷的地面。
她徑自走到陽臺,哪兒還有什麼街道,有的只是車水馬龍。她疑惑不已,仔細回想著昨晚的事情,這才渾然而立。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有這麼多人死在她眼前,那樣的景觀,雖然比不上南京大屠殺,不過卻依然讓她逃離不出這個噩夢。
感覺眼角溼噠噠的,而且眼皮也很難受,輾轉走到落地鏡前,她才發現自己現在的模樣很是狼狽。
房間的門被推開,她不敢回頭去看來人是誰。
不過能夠從那麼危險的地方逃離出來,除了警察以外,沒人敢闖入。
那簡直和自焚沒什麼區別,但是沒有人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落入眼中的,是一雙黑色皮鞋,緊接著就是那道充滿磁性地男聲:“醒了?吃點兒東西吧。”
說話間,鄭皓軒就將買好的早餐給放在了她身邊的茶几上。他的話如同春日裡的陽光,讓人心裡都覺得暖洋洋的。
凌菲不敢去看他,因為怕自己會再次陷入那片念想當中。
她走過去,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的早餐,還記得那是她最愛吃的皮蛋瘦肉粥以及裡脊肉餅。
淚水如同雨下,即便眼睛已經很疼了,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哭。
鄭皓軒見狀,嚇得立馬走過去摟著她的肩膀,卻沒有說話。他知道,這個時候無論自己說什麼都是徒勞的。
昨晚的那場戰鬥,令人觸目驚心,又怎麼會遺忘?
靠在他的懷裡,凌菲漸漸停止了哭泣。
這個男人,不止樣貌一樣,就連靠在懷裡的那種感覺都很熟悉。
緩過神來的時候,凌菲有些不好意思地推開他,然後紅著臉假裝什麼都不知情,捧著那碗粥就喝了起來。
她吃得很香,很快地就把粥和餅給吃完了。
鄭皓軒在無意中笑了出來:“吃飽了,你好好休息,我去拿些冰塊給你消腫。”
現在的天氣很熱,如果用熱毛巾敷眼睛的話,肯定會變得更腫。
凌菲轉頭,看著他離去的身影,那一刻,她忽然有種不想讓他離開的衝動。
“別想了,他們不是一個人。對你好又能怎麼樣,可惜他是個花花腸子。”
她回過頭,迫使著自己從環境中走出來,然後在嘴裡喃喃自語著。
簡單地梳洗後,凌菲開啟門的瞬間,鄭皓軒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在房間的沙發上了。
不過經過熱水的沖洗,倒是讓她的眼睛消腫了不少。但那雙單眼皮,卻依然沒能恢復成雙眼皮的現狀。
“鄭總,你……”唯唯諾諾地坐在他身邊,凌菲似乎有很多話想要問,可她又不想知道真相。
她擔心,自己會再次把兩個男人聯想在一起。
她已經怕了,一次次被拒絕的那種痛苦和絕望。
這個男人,不止一次地將她從死亡邊緣解救出來,只是不明白,他的用意何在。
“叫我皓軒就好,我們已經不是上下屬的關係了。”他的嗓音低沉而醇厚,帶著磁性。
凌菲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太像了,無論是聲音還是長相,甚至連說話時的舉動都那麼像。
她盯著他,似乎已經出了神。
她發誓,自己已經再次淪陷進去了,無法自拔。
除非有人來解救她,否則將會越陷越深:“你走吧,從我的視線離開,我不想看見你。”
“為什麼?”鄭皓軒猛然從沙發上站起,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嘴裡狂吼出聲。
“討厭一個人,沒有任何理由。”凌菲不想給這個男人任何機會,就算有著一模一樣的面孔又怎麼樣,她的心這輩子只能裝下一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