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寂靜極了,鐵鏈聲逐漸向遠處消逝,彷彿是犯人走上了邢路一樣,越拉越遠……
“跟我走。”
黑暗中突然冒出來這樣一句,讓站在電梯裡的人驚恐不已。
眼看著電梯失靈,他又不能走樓梯,但老躲在這裡又不是個萬全之策。
然而剛想到這裡,他的身體就猶如被人控制了一樣,開始不聽使喚起來。
他掙扎著,可是卻一點效果都沒有。
“你要帶我去哪兒?”
“陰間。”對方回答的很乾脆,似乎一點的懸念都不給他留。
李天佑反應過來,掙扎的力氣也越來越大:“放開我,我又沒死,你拽我去陰間幹嘛!”
無論換做是誰,突然遇到這種事情,恐怕都會是同一種反應。
只是面對他的掙扎,對方則顯得很淡定,就好像這件事情和他沒有關係一樣。
回頭間,那個撐著黑傘的黑衣女人正站在電梯門口,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嘴角露出詭異的笑。
李天佑只覺得頭皮發麻,試想一下等會兒到了陰間後的場景。
走了大概有一分鐘左後,四周開始出現了亮光,不過是綠色的,而且還不斷有胳膊從牆壁裡伸出來。
四處搖晃著,像是要抓住什麼。
此時此刻,李天佑只想著要逃出去,可是卻下下一秒,他就被人給帶到了一顆特別大的樹下。
用肉眼判斷,這棵樹已經有了些年頭,感覺快要成精了。
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身後的人一推,隨即就倒在了地上。
突然間,他覺得四周的空氣很壓抑,有種讓人透不過氣來的感覺。
現在的他如同被關在了小黑屋裡,順手不見五指的,而且四周的窗戶都用黑顏色的厚重窗簾給包了起來。
只剩下那棵大樹下,還亮著一盞紅色的燈。
他站起身,徑自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其實地上根本就不髒,只是很涼,和冰箱裡的冰塊一樣。
恍惚中,他彷彿看見了樹下有個身影,而且還很熟悉。
在腦海中浮現出的既然是凌菲的樣子,想到這裡他的腳步便又加快了許多。
等走到那個人面前的時候,因為對方是坐在地上的,所以必須得抬起頭才能看到他的臉。
而且她的頭深埋在腿上,肩膀還在不斷抽搐,能夠感受到她心裡的那份絕望和孤寂。
手停在半空,他很想將她摟入懷中,可是他忽然間沒了勇氣。
“凌菲……”
跟著自己的心喊出那個名字,李天佑低頭看著她,眼底裡滿是心疼。
聲音剛出,對方的身子明顯震了一下,隨即停止了哭泣,開始將腦袋給慢慢地抬了起來。
然而映入眼簾的卻是那張佈滿皺紋的臉,在看到他後,淚水頓時一湧而出:“天佑!”
頓時所有的痛苦和辛酸都爆發了出來,凌菲再也沒法控制住自己的心情,一股勁兒的就撲倒在了他的懷裡,開始失聲痛哭起來。
李天佑顯得有些慌亂,因為他不知道凌菲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而且還在這個地方。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又怎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聽剛才的人說這裡是陰間,難道說凌菲早就死了?
不,他不敢接受這個事實,因為那會將他帶到崩潰邊緣。
可是看到她哭時的模樣,心裡的感覺卻和以前一模一樣。
可以確定的是,站在面前的這個是真的凌菲,那麼問題來了,在別墅裡和鄭皓軒在一起的人是誰?
“你真的是凌菲麼?”
為了肯定心中的想法,他不禁問了聲。
懷裡的人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下一秒,李天佑就覺得渾身難受,他好想要哭出來,但礙於是男人的問題,他必須要忍著。
只有這樣才不會被別人看到他的懦弱,這也是每個男人都不希望發生的事情。
除非那件事情真的觸碰到了他的心臟,否則是不會輕易流淚的。
“你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啊?”他看著懷裡的人,頭髮斑白,臉上的面板褶皺,好像一下子就老了幾十歲。
他的心很痛,好像掉進了陷阱裡,再也無法爬出來。
“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對你的心都不會改變。”他用手摸著她那頭斑白的頭髮,心痛的掉下了眼淚。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哭泣了,為了懷裡的這個女人,他不知流了多少眼淚,可惜都沒有人發現過。
“天佑,帶我離開這裡好麼,求你了。”
凌菲抬起頭,用著很蒼老的聲音祈求著他。
如果可以選擇離開的話,恐怕他也不會來到這個地方了。
本來以為只是夢一場,可誰知還是被人給帶到了這裡。
雖然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只要能夠陪在她身邊就好。
“好,找到出口我會第一時間帶你出去。”為了讓她的心平穩下來,李天佑才決定說謊。
就算不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他也心甘情願,至少今後沒人能來打擾他們。
可他並不知道,就在距離不遠的地方,正有個撐著黑傘的黑衣女人站在角落裡,看著擁抱的兩人。
眸光深沉,嘴角微微上揚,形成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
等過了一頓時間,凌菲才肯從他的懷中出來。
因為這裡沒有鏡子,所以她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變成了老太太的樣子。
顯然也不知道剛才李天佑話裡的意思,還以為是覺得她現在的樣子很狼狽。
樹上懸掛著的南橫的屍體還在,奇怪的是已經這麼久了,他的屍體都沒有任何腐爛的狀態。
和死時一樣,只是身上沒了原有的溫度而已。
順著凌菲的目光看去,李天佑才發現,原來樹上還有具男屍!
站在樹下,看著那具男屍的樣子,如果不是死了,那麼他一定是個很受女孩子歡迎的帥哥。
“天佑,你有辦法把他救下來麼?”站在樹下,凌菲回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這附近沒有梯子,所以很難爬上什麼高的樹。
他不明白,凌菲和樹上那個人的關係,但既然是她說的,哪怕再難也要試試。
好在這棵樹有很多樹枝,只要踩在上面,就能夠爬到樹的頂端。
撩起衣袖,李天佑立馬就攀爬了上去,不過爬了一會兒後就很累的樣子。
“怎麼樣啊,能救下來麼?”此時,樹下的凌菲還在不停催促,好像那個男人對她來說很重要。
想到這裡,李天佑的心裡很不是滋味。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李天佑才從樹上順利地將那具屍體給弄了下來,牽掛的是,沒想到在陰間做事情還會流汗。
剛將那具男屍給放在冰冷的地面,凌菲就立刻撲了過去。
她跪在那具男屍面前,嘴裡還喊著那個人的名字:“南橫,是我對不起你。”
原來他倆是認識的,但和凌菲認識這麼久了,自己還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而且也沒見過這個人。
不知在樹上吊了多久,但並沒有像電視劇上吊自殺的人一樣,有著長長的舌頭,眼睛也沒有凸出來。
總讓人覺得,他是在死了以後才被吊上去的。
看著凌菲跪在地面上痛哭,他還真想讓那具屍體重新甦醒過來。
走到凌菲身邊徑自蹲下,將她再次摟入懷裡安慰道:“別哭了,他已經死了很久,就算你哭也沒用。”
“我已經沒了任何寄託,如今只想著離開這裡。”反正她現在什麼都記不起來,只想著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
如果是李天佑一個人,那麼他肯定會想方設法的出去。
可現在,他已經沒了思考的餘地。
“沒事的,放心好了,總有一天我們會出去。”
兩個人被關在這個漆黑的地方,伸手不見五指的,如同一隻被宰割的羊,隨時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自從來到這裡後,凌菲已經不知道哭了多少次。
有時候哭著哭著就睡著了,她多次想要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場夢,但醒來後四周的景色依舊沒變。
她的肚子感覺不到餓,只是覺得很累,很想要睡覺。
“對了,你來這裡多久了?”忽然想到一個問題,為了能夠把事情弄明白,他首先就要知道凌菲是從什麼時間來到這個鬼地方的。
“不知道,我都忘記了,什麼都想不起來的樣子。能感覺到,只要在這裡多停留一天,就好像被洗了腦一樣,會慢慢淡忘一些事情。”
這是凌菲總結出來的經驗,話說她頭天想的事情,第二天就會全部遺忘。
“是麼?”李天佑有些懵了,如果真的和凌菲說的一樣,那麼也證明他來到這裡後也會漸漸忘記一些事。
但不要緊,他只要能夠記住她就行。
想到這裡,既然情不自禁的笑了。他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了些,似乎想要將身上的溫度給傳送過去。
既然待在這裡會很快變老,但他一點都不在乎。正好還能夠和她湊成一對。
一個人待在這種地方,恐怕遭受到了不小的打擊和恐懼。
他真的很難想象,這個膽小怕事的女人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
要知道早知道她在這裡,那麼自己會毫不猶豫地跟著那個黑衣女人來到這裡,也不用大費周折了。
但世事難料,我們總是無法想到下一秒會發生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