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定妝,外景,故人
鍾小滿扶著外-掛幾公斤的腦袋,好奇的問道:“李春燕為什麼不能憂鬱?”
“李春燕是心有所屬又別有懷抱的巾幗,並不是尋常女人,她是非常樂意為天下蒼生、為摯愛情郎做臥底的,她會憂鬱給誰看?”
劉煜說話聲音不大,但攝影棚同樣也就那麼大塊兒地,吳英賢因為眼神問題,也拍不下去,聽到劉煜這麼說,不由皺了皺眉:“那李春燕應該是怎樣的?”
“何姐平時是什麼樣,就怎麼拍吧。-》”劉煜慢慢道,“能夠讓雨導不加試鏡就選定的人,必定擁有貼近角色的東西,自然隨意一點就好。”
吳英賢聽了他的話,細細一想,就知道問題所在了——他太把自個兒的揣度當回事兒了。顯然,他的想法與劇本的初衷並不一致,導致何萼華也一直抓不準感覺。想通這一點,吳英賢轉頭問何萼華:“萼華你覺得呢?”大主宰
何萼華溫言笑道:“不如,再拍一次看看?”
“好。”吳英賢點了點頭,調整好狀態,又拍了一次。
這次何萼華並沒有刻意去擺姿勢,而是全然地放鬆,目光也不知道落在哪裡,眼角眉梢卻帶著幾分思深憂遠的念想。她狀似不經意地一回眸,眼中的堅定的溫柔瞬間讓人沉溺。
鍾小滿瞬間眼睛一亮,盪漾無比。劉煜偏頭看了她一眼,暗暗吐槽這個有著腦殘粉傾向的女人。
而吳英賢也捕捉到這一瞬間的風華,迅速按下快門,連拍了好幾張。而後,他直起腰,比了個ok的手勢笑了:“這個可以了,萼華先歇會兒吧。”
換黃小明過去。何萼華慢慢踱到劉煜身側站定。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悠忽一閃,她的助理似乎想對他說些什麼,被她揮手製止了。
何萼華靠得這樣近,鍾小滿反而收起了腦殘粉兒的痴勁兒,腰板挺直站得無比端莊。
有了何萼華前車之鑑,黃小明過去之後,吳英賢也就不以為是的獻醜了,乾脆什麼都不說,由他發揮。
黃小明很有天分。在不用面對劉煜的時候,氣場也能撐得住。他還很年輕,自有一種年輕人才有的勇氣。而那個時候,錢燎也還年輕,有的是雄心壯志。
吳英賢拍了幾個鏡頭。覺得還可以就暫時放過了,定妝照畢竟不能全是單人的。待會兒看看合照情況。若是狀態更好些,就再補拍幾組。
金鳳公主美麗嬌憨,高貴優雅,鍾小滿幾乎是本色出演,因此完全沒有難度,拍得很是順利。至於說劉煜這兒。自然更不會有任何問題。
單人的定妝照雖然順利完成,但雙人的劇情照卻拍得有些困難,作為重頭戲的錢燎與王延鈞對戰,金鳳公主與李春燕的姐妹情深。錢燎與李春燕的痴戀情深,都拍不出神韻來。
忙活了三個多小時,只有王延鈞與金鳳公主相互扶持的曖昧情愫,王延鈞與李春燕之間的惺惺相惜算是順利完工。
吳英賢皺著眉倒回去看拍攝成果,搖了搖頭無奈地喊了暫停——他也看出來了,幾個人中間,竟然只有劉煜的氣質百搭,該霸氣就霸氣,該柔情就柔情,該睿智就睿智。
相比之下,黃小明的錢燎面對劉煜的王延鈞時,有點兒撐不住天下霸主的氣場。而鍾小滿的金鳳公主面對何萼華的侍衛長李春燕,則顯得緊張太過,失了公主的大氣雍容。至於錢燎跟李春燕之間,則少了幾分真情實意。
吳英賢知道,雨農在選角方面,向來眼光獨到。這幾個人,除去劉煜,應該都經驗老到,不該出現這種磕磕絆絆的情況。而且,現在僅僅是拍照,各方調和便困難重重。等到真正開機拍攝,這問題若是還沒法解決,那麼這戲拍起來恐怕就懸了。
待幾人補妝完畢,吳英賢看一眼眾人臉上認真的神色,心中忍不住嘆了口氣——並非是敷衍了事,怎麼拍出來的感覺就是不對呢?
接下來重拍錢燎與王延鈞。
黃小明也不明白,這劉煜據說還不到二十歲,怎麼會有那麼強大的氣場,讓他幾乎無法招架。嘗試著配合劉煜擺了個姿勢,黃小明湧起一陣強烈的無力——果然還是如此。大主宰
吳英賢也是煩躁不已,他也能感覺到劉煜身上那種霸道的氣場,往往他才剛剛把握住鏡頭,那邊黃小明就洩了氣,不但沒有“雙雄對峙、勢均力敵”的感覺,反而看上去還有一點點“小媳婦受盡壓迫”的委屈感。
演技跟氣場與年齡沒有必然關係,這一點黃小明也認,於是衝劉煜歉意地笑了笑,轉而對吳英賢道:“吳老師也發現了吧,在劉煜的氣場之下,我最多隻能堅持半分鐘。”
劉煜輕輕挑眉,這人倒是坦率得可愛。
吳英賢深深吸了一口氣:半分鐘!尼瑪這太考驗技術了好嗎?他雖是這麼想,卻也不由得更加集中精神,得了黃小明的這聲招呼之後,拍攝確實順利多了。
拍了四組姿勢之後,終於滿意了。
鍾小滿面對偶像的緊張感,跟黃小明面對劉煜的氣場壓制,其實相差不遠,見黃小明這笨方法見效,也依葫蘆畫瓢,好歹是順利拍出了吳英賢想要的效果。
到錢燎跟李春燕的時候,吳英賢就有點傻眼了。劉煜站在邊上看他們折騰了半晌,還依舊是個四不像,只得對吳英賢說:“讓他們像尋常一樣,姿勢的角度轉一下就成了,不必有眼神交流。”
何萼華聞言看了劉煜一眼,走到拍攝位置,對黃小明略一點頭,轉換角度。
吳英賢端起相機,看著鏡頭中的兩人,一個是霸氣王侯,一個是巾幗英雌,背向而立,角度微微錯開。雖然不能表現出劇本中兩人之間的濃情蜜意。卻也能展露出兩人那種心懷天下的豪壯。
雨農電影工作室的動作很快,在定妝照拍好的第二天就開始了網路上的首輪造勢——雨農官方網站的背景,由挺拔翠竹換成了意境遼遠,蒼涼肅殺的古戰場。首頁上釋出了確切的開機時間,並貼出了第一波的定妝照。
首輪造勢,討喜與否全靠扮相與人氣。雨農和林宥倫選擇的時候十分謹慎,根據對筆下人物的解讀仔細對比,反覆考量才終於遴選出最為合適的幾張,交給劇組的御用美工修飾加工再上傳。
四個主演,何萼華自不用說。這幾年拍攝出不少好作品,死忠粉絲一抓一大把。鍾小滿與黃小明也都是各自公司力捧的一線、準一線紅星,正由偶像派向實力派轉變,人氣也相當不錯。
這三個人,都有自己的官網、貼吧與後援會。宣傳起來並不是難事。只有劉煜,不但作品只有一部客串了幾集的《笑傲江湖》。其曝光率更是幾乎沒有。這讓宣傳部門大是頭疼,迫不得已,只能以“神祕感”來包裝他。
雨農和林宥倫對於自己的作品有一種天成的敏銳,選擇的定妝照一看便十分討巧。像何萼華,林宥倫選擇的是何萼華一手執劍,輕掩了半張臉。只留一雙多情悲憫的眼。而那橫於鼻端的亮燦劍身之上,刻著“天下”兩個篆字。
黃小明的定妝照,則選擇了他手持燎原寶劍身形半蹲,略仰起頭面容緊繃。蓄勢待發、志在必得的一張。崛起於吳越之地、有志於天下的諸侯形象,躍然於紙上。
鍾小滿的則選了最為端莊,卻隱約有幾分俏皮的一張,嬌憨公主的形象甚是貼切。
至於劉煜,林宥倫猶豫了好半天,才終於選了一張他手持千鈞神槍,略偏著頭,只露出小半張臉的背影照。這照片掛在官網的首頁,倒是與恢弘的背景相得益彰,無端顯出一種悲壯來,留足了懸念。那張照片選得極好,又被精心修飾過,影影綽綽的反而讓人無比期待。
定妝照才掛上去不久,就被各大娛樂網站轉載報道。官網下方,更是迅速匯聚了聞訊而來的各路粉絲兒,有單純來花痴自家偶像的,有來吐槽的。
因為《天下》才剛剛開始宣傳,各方獲知的資訊不多,相當一部分粉絲冷靜地觀望著,猜測傾世名將王延鈞的扮演者究竟是誰。
別的尚且不論,單單那個背影所表現出的悍勇無畏的氣質,便能刷下大半的藝人去。有人猜測那是不是圈中如今有著“功夫之王”稱號的天王趙武卓。
但這個觀點很快就被否決——雨農喜歡用氣質獨特的新人,在圈裡已經不是祕密。而《天下》其他三位主演大家都不陌生,剩下的這位,要麼是新人,要麼就是在三四流裡混被一眼相中的。
再然後就會有‘知情者’出來爆料,說王延鈞的扮演者十分低調,將種種猜測引向更為撲朔迷離,難辨真假。至於真正的知情者,都是聰明人,只要還在圈子裡混,就不會主動拆穿這種淺顯的宣傳把戲。大主宰
在粉絲們還在猜測的角色時,劉煜他們已經跟隨劇組來到武當山進行外景拍攝了!
據說,將外景選在武當山是何萼華牽的線。要知道,武當山除了是一個修行界大門派之外,也是一個國際知名的旅遊景點,每年到武當山旅遊的海內外遊客,能帶給武當派至少十億的純收入。
可以說,武當派外圍的諸多實業中,旅遊集團是最賺錢的。為了維持和擴大這份收益,武當派自然是不遺餘力的推廣自家的山景,作為武當派的核心弟子,何萼華自然也就肩負起這個責任。
在拍戲的間隙,劉煜帶著鍾小滿來到了武當後山。這裡遊人罕至,屬於非推薦旅遊區。在一般人的認知裡,這裡是武當山道士的清修之所,不對遊人開放。可在瞭解內情的人眼中,這裡才是武當山的核心所在,是武當派的真正駐地!
轉過一個小山彎,便看見一片簇擁於一座規模巨集大但卻有些破敗的道觀,有幾幢兩三成的小樓房點綴在那座道觀的四周,遠山在目力的極限處浮映著隱約的暗影,灰沉沉的煙霧,便飄飄忽忽地自那些暗影處籠罩了上來。
微微眯了眯眼睛。劉煜朝那道觀一指,道:“那裡就是武當派的接待站,五龍宮。”
鍾小滿凝視著劉煜,不解地道:“煜煜,你似乎有怨氣?”
劉煜深沉得有如古井無波:“我不否認!九年前,我在爺爺的帶領下,曾到這裡來拜師,誰知不但被拒絕,更是被羞辱!”
鍾小滿的眼神一冷,寒聲道:“武當派的牛鼻子竟然這麼對你?”
嘿嘿一笑。劉煜冷冷地道:“人家可不覺得他們有錯,反而認為他們是立身持正,不為權貴折腰……”
鍾小滿清亮的眸子中閃幻出一片血色,她悻悻的道:“煜煜,我們要報復回去……”
脣角微一抽搐。劉煜笑笑:“那是一定的!我的心眼很小,九年前的事情也一直印刻在心裡。原本我還不以為然。只打算有機會再教訓一下武當派。可是。不久前我才發覺,那件事已經成為了我心境上的一個障礙,雖然沒有什麼危害,但卻讓我無法跨出先天境界的最後一步,晉級為破空境界的高手!”
鍾小滿了然的點了點頭,道:“怪不得你在先天大圓滿境界呆了那麼久。原來是因為有武當派這個心魔啊?!煜煜,既然找到了你無法晉級的原因,那我們還等什麼,直接調集人手。殺上山去……”
“不忙的,我今天只是過來看看。”劉煜搖搖頭,道:“楊彌說了,因為我在西域蒙疆的動靜,中土修行界有些暗潮洶湧。在慈航靜齋的串聯和挑唆下,已經有不少門派世家加入了他們那個所謂的‘殺牛大會’,據說,武當派也是慈航靜齋串聯的物件。楊彌建議我,如果武當派拒絕了慈航靜齋的挑唆,那我就暫時放過他們,若是他們不開眼的同意加入‘殺牛大會’,那麼我們就新仇舊恨一起算,來一次殺雞儆猴的大動作……”
楊彌現在在劉煜身邊已經成為智囊般的存在,她的建議,無論是劉煜還是他的女人們,基本上都不會反對。
舔舔嘴巴,劉煜一笑道:“這都要飯點了,我去那邊的農家樂吃頓飯怎麼樣?”
鍾小滿無所謂的點點頭,道:“聽你的。”
於是,兩人來到了這家距離五龍宮門前不足三百米的農家樂門外。進門後的飯廳總共只有五張木桌,一個小櫃檯,牆上貼著粗糙的真武畫像,櫃檯後面還有一個“財源茂盛”電子神龕。
挑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坐了下來,櫃檯後那個胖胖的老大娘慌忙走近,一面堆起滿面笑容道:“二位客人,是走路來的吧?百曉生網不少字道上辛苦啦,二位是要打尖還是住店?我們這裡一人八十塊錢就可以包兩餐一宿……”
劉煜笑著搖搖頭,和善的道:“大媽,我們只是吃飯,有什麼好吃的就端上來吧,你拿主意幫我們拼個三葷一素一菜湯!對了,是你自己掌廚麼?”
對於劉煜這個看起來就很爽利大方的客人,老大媽自是非常的殷勤,一邊倒茶擺碗筷,一邊笑道:“是我的兒媳婦掌廚,她可是專門學過廚師的,有二級廚師證,雖然不敢和大酒店你的特技廚師相比,但也湊合著能讓客人們填飽肚皮……”
看著老大娘退到後廚,鍾小滿輕輕地道:“這老大媽說話可真是有趣,聽起來似乎謙懷得緊,實際上卻又帶著幾分自得。”
聽著後廚偶爾傳來的爆油聲及鏟勺聲外,劉煜笑著正要說話,卻突然皺了皺眉,他尚未說什麼,鍾小滿也微微皺眉,低聲道:“似乎有人來了,而且腳步的落地聲不像是普通遊客,很像是武道高手。”
點了點頭,劉煜笑道:“應該是一個先天中級的男人和一個先天初階的女人,而且,現在他們正朝著這個農家樂過來,此時尚隔著五十餘米。”
於是,他們沉默著,片刻後,一陣清晰的腳步聲那麼瀟灑地傳來。
看清來者後,鍾小滿眨眨眼,剛剛張開嘴,卻又愕然怔住,因為劉煜的神色在此刻由帶著微笑的平靜驀然變得有些冷厲生硬,眉宇脣角更是隱隱的浮露著一股令人顫慄的狠酷與怨毒之氣。
有些迷茫,鍾小滿低沉地道:“煜煜,你認識?”
摸了摸下巴,劉煜的話聲象是一顆顆的冰珠子自脣縫中進出:“是故人……也是仇人呢!”
幾乎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那對男女已走進了農家樂。那男的年約二十四五,長得身材碩長,脣紅齒白,雙鳳目襯著濃黑入鬢的雙眉,氣質在文雅中含著一股隱隱的傲氣,他風度翩翩,在顧盼之間,目光裡時而露出令人不取逼視的鋒芒。這年輕人身邊的少女,更是面如芙蓉,美豔嫵媚,那滑如凝脂的肌膚,水汪汪的大眼,貿然一見,幾疑是圖畫中人。
劉煜忽然深深吸了口氣,他側首向鍾小滿古怪一笑。沒有任何火爆意味地道:“今天的這頓晚飯,只怕要遲些兒再用了。”
鍾小滿看得出來,劉煜雖然看起來冷靜而平和,但隱在那冷靜與平和中的,卻是火辣辣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