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她還沒死心!”
碩菁眸光驀地冰冷。
“三百年了,她還沒死心麼?還敢傷害靈芸?”說話間他朝曾妙妙跑開的樹林看了過去。
“哥,有些事如果可以放下,我們就都試著放下好嗎?”他眼裡的恨,真是太深了。
這樣的碩菁絕對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忘了那些不愉快。”
“忘了?”他說的那麼輕描淡寫,當真以為忘了兩個字是那麼簡單容易的一件事麼?
迎著碩菁質疑的目光,天火心中一緊知道自己的話肯定刺激到了他,忙話鋒一轉,“我的意思是,靈芸死了可妙妙活著,哥哥難道不希望可以跟心愛的人天長地久的在一起?”
“天長地久……”
曾經這四個字是那麼深深的烙印在他的心裡,可如今聽著卻是那麼陌生…曾經滄海難為水。
物是人非最是可怕。
妙妙還能是當年的靈芸麼?
他眸光悠長的看向前面的樹林,悠悠邁動了步伐朝前走去。
天火和小八知道他是要去找妙妙也就沒說什麼,反倒覺得他們應該有些單獨相處的時間。
很多事都是需要時間來適應的。
“你把他變成司馬亦旋的模樣是出自好意,可現在這隻會變成把妙妙傷害的更深的利劍。”
想到曾妙妙剛才傷心跑開的樣子,小八感同身受。
“我沒想這麼多,只是覺得那樣也許她容易接受些。”他這次是好心辦了壞事。
“那你呢?” 小八側頭望著他,滿含期待,“你能接受他們在一起的事實嗎?”
天火笑而不言,轉身要走。
“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小八忽而凝眉若有所思。
“什麼?”
“既然妙妙沒有傷害自己的身體,那麼血靈石是怎麼拿出來的?憑妙妙的內丹應該沒有辦法把它逼出來。
更重要的是,沒了血靈石,她好像一點事都沒有。”
“難道你希望她有事?”天火一臉的不高興。
作為情敵,天火絕對相信小八巴不得妙妙有事。
他能理解但不能苟同。
“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她能沒事我也很高興啊。”他至於那麼**麼,她不過就事論事罷了。
“你等等我。”
小八說著趕緊追上他的腳步。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真的不管他們了嗎?現在碩菁復活,我們應該讓他早點破除天庭的詛咒。”
“給他們一些時間吧。”天火停住腳步說。
小八表示理解的沉默。
當初惹怒天庭的人是碩菁,誰說間接的原因不是因為靈芸呢!
他們兩個既然問題的關鍵,那麼要解決問題還在於他們,至於自己和天火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曾妙妙快步走在樹林裡,任憑淚水每每風乾在眼角,新的淚水又湧上眼眶。
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了。
更不知道她還能做些什麼。
愛情沒有了,愛人也沒了。
她現在一無所有。
這是她從來沒有料想過的結果。
原以為只要碩菁醒過來,哪怕不能擁有他全部的愛,至少那份屬於她和亦旋的不會少。
可現在看來,是真的蕩然無存了。
就好像司馬亦旋之所以活著只是一個代號,一個碩菁的代號而已,如今碩菁復活,他也就煙消雲散了。
可笑,她愛上了一個本該不存在的人。
“你能不能別再跟著我!”
一直都知道背後有人。
她不說不代表認同他的做法。
身後的人停住腳步靜默。
“既然我不是你想的那個人,你也不是我要的那個人,以後我們就只是陌生人。”
有些事如果不是必須面對的話,很多人都會選擇逃避。
逃開了,也就能暫時的心安。
“靈芸和司馬亦旋都已經不存在了,現在的我是曾妙妙,現在的你是碩菁,我們愛的已經死了。
死了,就忘了吧。”
說道最後她幾乎哽咽。
忘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
何其容易?
“後會無期!”
她暗自掐訣準備消失的無影無蹤,無奈就在她要走的剎那,他的話語在背後響起,“是你讓我復活的!”他想說什麼?
“你為什麼要讓我活過來?”
他淡漠的腔調,在曾妙妙聽來自己彷彿做了一件不對的事情。她不由駐足傾聽。
“既然救了我就要負責。”
他的話擲地有聲,一如他此刻的腳步聲。
“負責?”奇怪了,她救他還要負責,負什麼責!
“我要你留在我身邊,隨時隨刻。”
他霸道的抓住她的手臂拉進懷裡,碩菁緊緊摟住懷中的人兒,感覺空虛的胸口彷彿一下子被填滿。
“你是我的。如果要離開,就讓我死去。”
這算什麼?
要綁架她麼?
“我不是你的靈芸,也不可能做她的替身留在你身邊。”她要的是真正屬於自己獨有的感情。
不是誰的替代品。
“我們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第一次曾妙妙對這個詞生出了生疏之感,“如何重新開始?
你要跟我回王府,還是我跟你回到三百年前?”說到最後,曾妙妙嘴角不覺間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不可否認,我們都回不去了不是嗎?我們不是彼此心中的對方,儘管相貌雷同。
就算重回當時的一切也不過平添物是人非的傷感。”
“那你說要怎麼辦?”他緊抓了她的手,眸中閃著堅定,他是打定主意要跟她開始的。
曾妙妙看出來了。
可是眼下,她才認清司馬亦旋已經不在的事實,又如何跟一個是他又不是他的人談情說愛?
難道他還能變成司馬亦旋?
變成…司馬亦旋!
“只要你願意,我做什麼都可以。”天火說的對,靈芸已經死了,但妙妙活著。
他應該珍惜這遲了三百年的再遇。
曾妙妙心中一動,眸中閃現了一絲光亮,“這可是你說的。”
碩菁堅定的點頭,毋庸置疑。
“那跟我走。”
西王府
自從王爺失蹤,府內一直愁雲籠罩,上至張總管下至府中的下人們,臉色都是一貫的沉重。
整整兩個月了。
京城裡關於司馬亦旋的訊息寥寥無幾,就算偶爾的有了線索,下一秒又斷了。
司馬亦旋好像憑空消失了。
而他已不再對找到王爺抱有希望了。
整個人消瘦頹廢了好久。
“王爺回來了,王爺回來了!”
清晨,一個響亮的聲音打破了王府的沉寂。
“王爺回來了,王爺回來了,王爺回來了!”
那歡喜的聲音離張新的耳朵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他有些恍惚的從廊橋上下來,看著在長廊裡大聲嚷嚷的小廝,這一幕是那麼的熟悉,哦,夢裡他已經見過無數次。
可惜是夢!
屈身坐下,張新準備繼續喝自己的悶酒,反正王爺不再府中,他這個總管除了處理王府裡的一些雜務之外閒得很,閒下來他就會想到司馬亦旋在王府的情景…
悲從中來。
也唯有酒才能讓他短暫的忘記。
酒,是他的知音,也是他的麻沸散。
有了它,就一切都有了。
“張總管,張總管,王爺回來了你怎麼還喝酒啊?”小廝大汗淋漓的跑過來看到張新這個熊樣,很是費解。
他不是最希望王爺回來的人嗎?
“趕緊去門口看看吧。王爺真的回來了。”
“你小子少拿我尋開心。”藉著酒勁張新一把推開了近前的小廝,顯然是不信。
“什麼尋開心?我說的是真的,王爺就快進來了,不騙你。”
“還來!”
張新都認定是假的了怎麼會當真?
“好吧,信不信隨你,看王爺看到你這樣怎麼收拾你!”
“他要是能收拾我,就太好了!”
他一直在渴望,渴望有一個能整治自己的人,而那個人最好是王爺。
哪怕他是殺了他也好。
至少證明他還活著,他回來了!
“怎麼,有人是不想要脖子上的腦袋了嗎?”
一個清脆的聲音,溫柔好聽。
“誰啊?”
張新睜開迷離的醉眼,推開小廝看向說話的人,眼前好像是個女人,又好像是個男人…
重重疊疊,他看的眼暈。
抬手用力的擦了擦眼睛,視線卻更模糊了。
“王爺,你看看張總管,你回來了他也不去迎接你反而躲在這兒喝酒,你說該判他個什麼罪好?”
張新看清楚了,說話的是曾妙妙。
這神情,這語氣……是她沒錯。
曾妙妙回來了,那麼王爺…他們可是一同不見的。
他驚得起身,睜大眼看向曾妙妙身邊站著的人,一時間驚喜交加,洶湧澎湃,“王爺!”
曾妙妙是第一次看到大男人哭的那麼大聲。
“你總算回來了,嗚嗚。”
瞧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那樣,曾妙妙心裡也是感動。
“張新,你還好嗎?”
司馬亦旋這話一出,張新哭的更來勁了,“多謝,多謝王爺爺關心。卑職卑職很好。
王爺車馬勞頓肯定累了吧,卑職這就叫人準備…”
曾妙妙知道他又要開始工作了,不由得打斷他,“不用了張總管,我和王爺一點都不累。你就坐在這兒,陪我們喝喝酒就行了。”說話間伸手搭在他肩頭,將他按坐在廊橋的臺階上。
“就當是為我們接風吧。”
“既然是接風怎麼能只有酒沒有菜!來人,趕緊叫廚房準備些好吃的來,就說王爺回來了。”
剛才立在一邊的小廝趕緊去了。
“王爺,您坐。”張新用一把擦了擦上一級的臺階,欣喜的看著司馬亦旋,司馬亦旋皺了皺眉最後看曾妙妙毫不遲疑的在臺階上坐下,他也就過去坐下了。
說真的,他不喜歡這個張總管。
“知道你平平安安的,卑職真的好高興。”
“怎麼,看到我難道就不高興?”曾妙妙嘟起嘴不滿的看他,十足的嬌嗔。
“高興,當然高興,娘娘能跟著一起回來卑職更高興。”
“這才差不多。”
“對了王爺,王妃這些天也不知道去哪兒了,您見過她嗎?”
想到張新所謂的王妃是蘇月盈,曾妙妙急得打斷,“見過了見過了,她說要等生了孩子再回來,她現在很好,什麼事都沒有,讓你們不用擔心她什麼。”
“這就好。王妃一個人懷著孩子不容易。”
“是,是。”
“可卑職覺得還是把她接回來的好,王府裡有的是人照顧。王爺,您說呢。
她懷的到底是小世子。”
“啊…”張新驀然痛呼,皺眉看向曾妙妙不知道她為什麼要踩他的腳,“娘娘。”
曾妙妙伸手一把將他拉倒身邊,湊過頭去,小聲提醒,“王爺難得回來,你能不能提一些讓王爺高興的事。”
這個張總管平常也沒看出來是喜歡哪壺不開提哪壺的人啊。
怎麼這時候偏這般不識趣。
張新覺得自己好無辜。
眼下王爺歸來,小世子也即將出生,難道這不是喜上加喜,是高興的事嗎?曾妙妙怎麼會覺得不該提?
哦,是了。
她到底是女人,還是王爺的女人。
現在有別的女人給王爺生孩子,她不高興也是合情合理的,她若是高興那才有鬼了。
這正說明她很真實。
“妙妙,我們去別的地方走走吧。”
或者應該再見見的別的人。
也沒管曾妙妙沒有點頭,司馬亦旋起身就將曾妙妙拉起來踏下了臺階,看也沒看張新一眼。
“怎麼了?你怎麼了?不是說一切會按照我說的做嗎?幹嘛拉我走嗎?我還有些事想跟張新說呢。”
“大庭廣眾之下你跟他拉拉扯扯……”難道這就是她所謂的有事說?“你是個女子,應該懂得什麼叫男女授受不親。”
“哦,原來你是因為我拉了張總管的手所以才……”曾妙妙想到剛才的無心之舉,再看看他難堪的臉色,心中莫名一暖,如同抹了蜜似的,竟覺得好甜。
“你在吃醋!”
瞧她臉上流露出來的得意,碩菁真不願意在他面前承認,撇開頭,他往一條鵝卵石鋪成的小徑走去。
“你真的吃醋了,是吧!”
綺夢閣
雖然只是離開半個多月而已,但撫摸著綺夢閣裡曾經用過的,熟悉的一切,曾妙妙還是覺得已經離開了好久好久,久的這些東西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居然蒙了一層灰。
張新那個總管也不知道是怎麼當的!
“你對這裡好像很是留戀,難道是你和他住的地方?”她臉上可沒有寫著這些東西啊。
“來人!”
門外站著的侍衛急忙走了進來。
“告訴張新,把這裡翻新一下,一切都要是最好的,最新的,要不然以後他這個總管也別想當了。”
碩菁很是意外地她此刻的舉動,舉目四望,裡面的一切並不陳舊,也沒有破損,他雖然不怎麼喜歡凡間的這些花樣,卻知道這裡的一桌一椅都是從樹林裡砍伐得來,他自幼生活在樹林裡,看過不少因為人類亂砍濫伐而導致無家可歸的靈獸們,他們那麼可憐又那麼無能為力,若是添置新的,豈不讓悲劇重現!
“這些東西都是好的,你們不必去告訴張總管了。”
他無視曾妙妙看向他時的訝異和錯愕,冷冷吩咐著,甚至是避開她的視線掀開水晶簾去了內屋。
侍衛應聲下去,曾妙妙心中有氣不打一處來,氣沖沖的衝進了內室,“誰讓你那麼做的?”
“我只是覺得沒有必要。”他的回答倒是直接,到底是做過妖王的人,言談之間自有一股王家風範流露出來,不經意間已經叫人臣服,“而且我們應該不會常住吧。”
既然翻新了也是放著蒙塵又何必多此一舉。
迎著他淡漠的眼神,曾妙妙心中一緊,驀然醒悟般黯然神傷,“你到底是碩菁不是亦旋也不是王爺。
你已經不再寵愛我了。以前不管我做什麼,你都順著我,可現在…你卻覺得我多此一舉。”
她的語氣聽起來別樣傷感,碩菁不禁覺得自己好像欺負了她一般,心裡竟有些愧疚。
“靈芸……不,妙妙!”
他想安慰她,她卻沒給他機會,“你走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這裡是我和他住的地方沒錯,你本不該來的。”
“我陪你。”
碩菁口吻堅定的說著在一旁的八仙桌旁坐下,表明了他的決定。
“你怎麼能這樣霸道!我已經說了我想一個人…”
“你可以當我不存在。”
“可你明明就在啊。”
“我說的是你的心裡。如果你不是要一個人靜靜的想他,又怎麼會忌憚到我的存在。”
在他面前,自己還能隱藏什麼嗎?
他把自己好像完全看透了。
而她……
看得透眼前這個男人嗎?
他這樣執意要留下來,難道不是怕被自己忽視?
“你是王爺,剛剛回來應該去皇宮一趟,父皇和母妃應該很是為你擔心。”
“你還是要趕我走?”他都厚著臉皮耍霸道了,這個女人竟然一點也不知道收斂。
這哪裡是他的靈芸?
起身,他大踏步離開,頭也不回。
曾妙妙有些意外的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沒想到他會這麼禁不住試探,還真走了。
“哼”
她生氣的砸了一下桌子。
“王爺,這是要去哪兒?”
王府門口,從外面匆匆回來的張新看到從裡面出來的王爺,關切的上前問。
哪知道司馬亦旋竟似沒看到他一樣,沒有搭理他。
將手裡採買來的東西交給門口的侍衛,張新遠遠跟著,王爺已經失蹤過一次,眼下萬不可再有問題了。
碩菁大步走著,心裡一直有一個想法,特別,特別迫切的想法,他想做卻又不願做,他有些擔心自己一回頭看不到心裡想的那個人,畢竟她不再是靈芸了。
果然,他回頭的一刻,心裡只剩下失望,不,還有那麼一絲的驚愕,“你跟著我做什麼?”
碩菁眸光冷冰冰的注視著身後跟著的人。
“卑職是王爺的人,自然要跟著王爺。”雖然司馬亦旋沒有自稱本王,張新依然舉止恭敬。
自古以來尊卑有別。
“呵呵,如果我不是你的王爺呢?”碩菁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你還要跟嗎?”
他真是討厭死被討厭的人跟著。
心裡像是堵著一塊大石,不爽得很。
“王爺別開玩笑了,您怎麼可能…”
張新話音未落但見眼前的人發生了天大的變化,他眼中的王爺居然變成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而這個人分明就是剛才的王爺。
見鬼了嗎,眼花了嗎?
他忍不住抬手擦亮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些,卻發現面前的人早就已經不見了身影。
“王爺…”
他茫然的叫著,東張西望。
來來往往的人群中,他看了好一會兒也沒找著司馬亦旋的身影,心裡不可謂不驚訝。
這王爺的功夫見長了。
“張新,王爺回來了嗎?”傍晚時分,曾妙妙在廳堂左等右等也不見人回來,心裡很是不安。
廳堂的地板已經被她踩了很多次,轉的裡面候著侍候的丫鬟們頭都快暈了。
“王爺還沒。”
張總管無奈的垂首。
“他這是去哪兒了?我不過是說想獨自待會兒,他居然就離家出走?”
氣,怎能不生氣?
本來生氣的人是她才對。
現在倒好,她卻要為他擔心。
“不等了,我先吃飯。”
走到飯桌前坐下,曾妙妙拿了筷子準備吃飯,但夾菜的時候卻遲疑了,轉瞬她又放了下來。
“再等等吧,也許他餓了就回來了。”
她自然是忘記了,在妖的世界裡是不存在吃飯這個詞的。
“可是娘娘不餓嗎?”
張新擔心的問,曾妙妙搖頭,“被他氣飽了。他怎麼可以說走就走,招呼也不打。”
她當時趕他走不過逗他的。
“也許王爺是在外面遇著什麼人,吃吃飯聊聊天所以這會兒也回不來,卑職已經讓人去找了,娘娘還是邊吃邊等吧。”
如果是以前,有張新這句話,她也就安心了。
可如今這情況顯然是不一樣的,眼下回來王府的是碩菁,他是妖,要走便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縱然張新派出城裡所有的人,若碩菁不願意被找著就沒一個人可以找到。
也許她該親自去找的。
至少這樣更加有把握些。
當著張新和丫鬟們的面,曾妙妙草草吃了一些就說要回房間休息一下,要是王爺回來就去通報一聲。
張新點頭,跟著離開了廳堂。
夜色濃重,一輪皓月靜靜的掛在空中,皎潔的月光如一團薄霧逐漸放大開來,鋪了一地。
還是森林裡的空氣和環境更加適合他。
自由而輕鬆。
在王府要面對那麼多人,還要待在那麼狹窄的空間裡,他總覺得心頭悶得慌。
難道說靈芸會喜歡王府那樣的地方麼?
不,她跟自己一樣喜歡大自然,喜歡樹林裡的一草一木,喜歡窩在他的懷裡看星星看月亮。
然而看看自己現在的懷裡,空空如也。
心也跟著空了下來。
“妙妙,靈芸的轉世?轉世?”轉世之後會改變的大不相同麼?“靈芸,如果你活著該有多好。
我不喜歡現在的你,一點也不喜歡。”
看著曾妙妙,他的眼睛也許會告訴他是靈芸,可在他的潛意識裡,他非常清楚的知道她不是。
他也想把她當成是靈芸的…
但她們之間的差異和懸殊好像時刻提醒著他這樣無情的事實。
“哥,怎麼沒和妙妙一起回來。”
隨著聲音的響起,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突顯在碩菁的身邊,碩菁側頭看他,若有所思的皺著眉頭,“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辦?”
天火皺眉,“妙妙惹你生氣了?”
“也不算生氣。”
“那哥哥還是沒辦法接受妙妙。也就是現在的靈芸,所以在苦惱吧。”
碩菁回頭看著夜空,久久也沒開口,頭枕在手臂上。
“那哥哥可曾想過,現在的靈芸能不能接受現在的你!本來她很愛司馬亦旋,可以為了她不惜生命,可是她沒想到她救活的卻是現在的你,你和司馬亦旋的不同何嘗不讓她苦惱和痛苦。”
天火聲線極其柔和,聽來叫人倍感舒坦,碩菁明白他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幫他更快的瞭解曾妙妙,畢竟眼下自己和曾妙妙要面對的其實是同一件事,他不該只想到自己而忽略了曾妙妙的感受!側頭他看著面前那已經不那麼青澀的臉孔,笑道:“你還是那麼瞭解我。你長大了。”
“都已經三百年過去了,我要是再不長就太可怕了。”
天火微笑。
“我知道該這麼做了。”碩菁說著起身離開草地,“你有時間也多陪陪婉言吧,看得出來她很在乎你。”
說到最後,碩菁朝右側的一棵大樹望了過去,天火心中一動跟著看去見小八好似察覺被人發現著急的躲到了身後面,手裡,好像還拿著他的衣服,她是要…
“哥哥不是故意要回來打擾你們的。”
碩菁很是抱歉的說著,人已經化作白煙不見。
“你來了多久?”
看著從樹後面走出來的小八,天火淡淡的問。
“有一會兒了,晚上天涼想著給你添件衣服。”小八說話間將手裡的衣服拿了起來要給他披上,然而下一秒他竟伸手擋開了,“我不冷,一點都不冷,以後別再想著這些事了。”
“我只是想照顧你。”他有必要這麼排斥自己對他好麼?
“我能照顧自己。婉言,跟你我以為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天火面有慍色,小八知道他是生氣了,“我答應你,以後不做就是了,但是,不要趕我走好嗎?
你既然那麼理解碩菁和妙妙,你應該也能理解我的不是嗎?”為何總被忽視的總是她呢?
天火動容。
是啊,理解他理解哥哥和妙妙,但她呢?
還有自己的呢?
目前的情況,他和妙妙已經沒可能了。
“給我一個機會吧。”
迎著他近乎請求的目光,天火驀地抬頭避開她滿眼的期待,“我的心還在妙妙那兒。”
“我可以等,也願意給你時間。”
小八說著將手裡的衣服披上他的肩頭,再小心的幫他繫上,天火低頭看著她,總覺得她現在所做的事情跟一個人好像好像,像的他忍不住想給自己一記拳頭。
如今的小八可不就是幾天前的自己麼?
為了得到所愛之人的愛,半強迫著心愛之人接受…
那樣的他好卑微,也好可憐。
而今扮演這角色的可不是小八麼?
“婉言,一定要這樣嗎?”天火突然捉住她的手,鄭重其事的問,“你不覺得心苦嗎?”
在曾妙妙那裡,他知道自己所有的付出都是無濟於事的,唯一的收穫就是他認清了一件事:
不是你的,強求不得。
“雖然苦了點,但能為你做些事,我始終覺得欣慰。”小八的眼中由始至終就他一個人而已。
“因為你是天火。”她心中一直惦念難忘的人啊。
“傻瓜!”
一把將她拉到懷裡,天火忍不住緊緊抱住了她,好像在擁抱著幾天之前的自己。
無奈又心疼!
“如果我讓你失望你會難過的!”
天火下意識的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隻手將她的頭按在自己懷裡,“我不想你難過。”
“沒關係。如果你讓我難過的受不了,我一定會離開你,絕不會讓你看見。所以你不用為我心疼。”
傻,天底下怎麼會有如此傻的人。
天火,此生能遇上這樣的一個女人,到底是幸還是不幸!
夜空湛藍湛藍的,絲絲白雲飄翔在天邊,宛若哪個女子手裡的絲巾不小心飛上了天。
飄渺的如夢似幻。
“你幹嘛還回來?你走啊。”
王府的後花園裡,看到驀地出現在面前的男人,曾妙妙有些驚喜也有些不悅。
“既然有本事出去大半夜,為什麼現在還要回來?”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出去,王府上下到現在誰都沒有休息,就為了找你一個人。”
“你說話啊?”
這男人是沒長耳朵還是怎麼滴,自己說了大半天難道他就沒有一點想說的話麼?
可惡。
“沒有被人找到,你是不是很得意?把我們一群人急得團團轉,你是不是很高興?”
特別還是讓她擔心。
這個壞蛋。
“我真的沒想到原來你是一個沒心沒肺的人。早知道這樣,我真不該把你帶回來。
萬一哪天你又消失了沒人能找到,我豈不讓張新和整個王府的人都白白高興一場?”
“你說完了嗎?”瞧她一直板著臉說話,碩菁終於看不下去了,“你不累嗎?”
曾妙妙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既然他對自己所說的一切都無動於衷,她何必白費脣舌。
“你是擔心我的吧!”
他渾厚的嗓音自背後傳過來,曾妙妙頓了頓繼續往前走,“鬼才會擔心你,你最後永遠別回來。”
“那我走了!”
碩菁失望的垂眸,有氣無力的說著,曾妙妙心中一緊不由得頓住了腳步,回頭,看著那個果真轉過去的身影,一時氣血上湧,“喂,你是不是真的這麼聽話?”
碩菁低頭不語。
“是不是我說什麼你都聽?”
曾妙妙靜靜的問。
碩菁緩緩轉身,慢慢抬頭看著她,只是看著。
“真聽的話,就跟我走,我要你陪我睡覺!你願意嗎?”
碩菁聽聞眸中閃現一抹明亮的光芒,又驚又喜,難以置信地看著她跑開的背影。
這個女人的大膽是靈芸所沒有的。
畢竟這種話絕對不會從靈芸的嘴裡說出來,而這個曾妙妙卻輕易說出來了而且還讓他心生悸動。
陪她睡覺……
正在碩菁想入非非的時候,一個嬌俏的聲音遠遠的飄了過來,“喂,我要關門啦。”
“等我!”
碩菁著急的以最快的速度跑去。
如果一早知道曾妙妙所謂的陪她睡覺不過是她睡著,他守在一邊的話,也許他根本不會高興的不能自已了。
第二天
曾妙妙是從**醒來的,而碩菁自然是在桌上醒來的。
因為他趴在桌上睡了一夜,曾妙妙說了,這是對他離家出走所給的懲戒,他承認這懲戒很讓人難忘。
因為在短短的時間裡,他經歷了從希望掉入失望的折磨。
“你要去上早朝了。”
曾妙妙早晨的第一句話便是這個,不冷不熱。
“上早朝?什麼是上早朝?”他就知道外面的天還沒亮!“我為什麼要去上早朝。”
他還沒睡夠好吧。
也就曾妙妙老愛折騰把他弄醒了。
“上早朝是一個王爺每天早上都應該做的,具體做什麼,你可以去問張新,他比我懂。”
“張新,我不喜歡他!”碩菁最直接的表情就是鄙夷,“要問你去問。我不去。”
“喂,你不會還吃他醋吧。他不過是王府的總管,你身邊的侍衛而已,我跟他之間清白的很。”
“反正我就是不去!”碩菁堅決的說,撇開頭不理她。
“你,你怎麼這樣啊?”到今天曾妙妙才明白原來有時候男人吃起醋來也是這麼的不講道理。
“是你說會聽我的話的,也是你說願意照著我所想的去做,怎麼,有人要食言而肥了嗎?”
曾妙妙不滿地坐在他對面緊盯著他,“你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碩菁看著她緩緩地搖頭。
曾妙妙臉色更難看了,“不去,真的不去?”
碩菁臉上的堅定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曾妙妙當即起身,“好,那我去找張新,我要告訴他我喜歡他,要跟他在一起。”
“不是吧…”碩菁簡直不敢相信,急得起身過去攔住她的去路,“我去,我去就是了。
昨晚的事情我已經跟你道過歉了,我不是故意要出走的,我只是一時覺得不舒服。
難道你到今天還生氣嗎?”
所以今早上對他的態度也是不冷不熱的…
“如果是靈芸的話,她可不會像你這樣斤斤計較。”
曾妙妙一聽這話臉色當即晴轉多雲,“靈芸?你說靈芸了是吧。”手一伸拉開他她舉步就走。
“妙妙,妙妙……”她這是吃錯藥了嗎?
居然是橫衝直撞過去的。
也不問問有沒有撞疼自己?
“妙妙,妙妙。”
“可惡的司馬亦旋,混蛋司馬亦旋!居然又拿我跟靈芸做比較,有本事你找你的靈芸去啊,幹嘛賴在我身邊。
我有求你留下嗎?
可惡。”
花園的路上,曾妙妙一路走過,手裡便有許多花瓣飄落下來,落在地上被她踩得稀巴爛。
她在生氣。
所有看到她這個樣子的人都知道。
只是,跟誰生氣?
王爺嗎?
這不才回來嗎?
怎麼就鬧脾氣?
“娘娘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是啊,早。”
對於張新的問候,曾妙妙愛答不理的。
“怎麼了?”
曾妙妙不耐的扔給他兩個字,“沒事!”
“是因為王爺嗎?”
“別跟我替他,我討厭那兩個字。”
曾妙妙一把將手裡剩下的花莖給扔了出去。
“娘娘真的在跟王爺生氣,能告訴卑職是為什麼嗎?”他們好不容易能一起回來,真不該鬧成這樣子的。
聽說王爺在綺夢閣也發了好大一通火。
“沒有為什麼!你能不能閉嘴。”曾妙妙不高興的停下腳步對著他說,顯然心情糟糕透了。
張新也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可他真的想王爺好過一些。
“娘娘有沒有想過要一個孩子!”
曾妙妙聞言一怔,轉而用力的搖頭,“要孩子做什麼?好玩麼?”
“王妃的事情娘娘也知道,一旦孩子生下來她的地位會更加穩固,而你跟她之間又有著解不開的矛盾和衝突,如果有一個孩子的話,興許她會有些顧忌你在王府的地位。”
“張新,你說遠了,我還不一定非要跟你家王爺在一起。”
“呃?”張新錯愕了,她這話還真是有些深奧,但慢慢的他似乎又懂了,難道曾妙妙想紅杏出牆?
“娘娘萬萬不可啊。你已經是王爺的人了,而王府中的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很在乎你…”
“屁話!他不也很在乎王妃嗎?所以在她眼裡,我和她是一樣的,既然是一樣,有王妃一個不就夠了。”
張新想說話來著可張開嘴卻語塞了。
曾妙妙的邏輯很奇怪。
“對了,你剛才說的那個……王爺他在幹嘛?”
“王爺他還在綺夢閣。”
“你去告訴他,讓他上早朝去。還有,你跟著他去。他最近得了失憶症很多事都忘了,你多提點他。”
“失憶症?你說王爺他有失憶症?什麼時候的事?”他就說嗎,這兩天王爺對他的態度很是反常。
有時候看他的目光竟看著敵人一般。
“你們在一起都發生了什麼事?”這個問題他早就想問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罷了。
“那個……”曾妙妙眸光閃爍的避開他急切的目光,側過身,“這個,這個嘛!”
他能把一切都告訴他麼?
肯定不能。
“這個純屬是一次意外,有一次王爺要帶我去狩獵,然後不小心從馬上摔了下來,然後他就…”
“王爺馬術精湛怎麼會…”張新若有所思的皺起眉頭,並非懷疑曾妙妙說的話,而是覺得這其中應該還有別的什麼原因吧,“那王爺現在的狀況怎麼樣了?他想起來了沒有?”
“看情形是沒有。”曾妙妙很是遺憾的說,“其實這件事都怪我,若非我在馬上還對他拳打腳踢他也不會摔下來…”
“原來,原來如此。”他就知道王爺摔下馬肯定有原因的,只是沒想到曾妙妙在馬背上還那麼不安分,拳打腳踢,她以為那是坐在地上嗎?“娘娘辦事還是謹慎些,王爺他身子金貴,萬一有什麼事,可不是娘娘和卑職能擔當得起的。”
“你不會把這個告訴別人吧?”曾妙妙眨巴著那雙靈動的眼睛,很是期待的問。
張新笑了笑,搖頭。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曾妙妙高興的看著他,滿目柔情,好在這樣就把他瞞過去了。
在王府瞞過了他就等於瞞過了所有人。
“這是卑職該做的。”
曾妙妙滿意的笑著,自然不知道在他們身後不遠的涼亭裡,有一個人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中。
他的拳頭暗暗緊握了起來,眸光也隨之敏銳。
“娘娘,卑職是真心希望娘娘能和王爺長相廝守的,永結同心的。”
曾妙妙低頭。
在她內心深處她也想啊,可是還有可能嗎?
“嵐煙呢?她還好嗎?”
張新聞言微微一笑,“她很好,已經有一個多月身孕了,現在在家休養著,如果王妃想見她,卑職明天帶她過來。”
“她有身孕了?”曾妙妙眸中越發明亮,“這也太好了吧,張新你也要做爹了。”
“是啊,卑職也是一直都不敢相信。”
“哎,要記得對她好哦。”曾妙妙湊過頭去,壓低了聲音警告,“你要敢放肆,我對你不客氣。”
“卑職哪敢。卑職現在只希望孩子能平安出生。你也知道,她為我吃過不少苦。
下半輩子我希望她可以輕鬆的過日子,所以以後可能侍候不了娘娘了。”
“沒事,我能理解。再說了王府也不是沒人侍候,你就讓她安心生孩子吧。”
張新微笑點頭。
“你們聊得好像很高興!”
陰陽怪氣的調調驀地插進來,曾妙妙和張新都很意外的轉頭看去,見是司馬亦旋走了過來。
“王爺。”張新恭敬的同時多了幾分小心。
到底今日的王爺不同往日。
碩菁視而不見張新的躬身行禮,而是看向了曾妙妙,曾妙妙一見就板起臉徑自走開了。
“王爺,卑職先告退。”在此時此刻,張新也不是傻子。
該走的時候一定要果斷。
“怎麼,本王一來你們兩個都要走?”碩菁冰冷的話語聽在張新耳中分外不是滋味,“卑職是覺得王爺是來找娘娘的,所以就…”
“娘娘?本王問你都跟她說了什麼讓她那麼高興,倒是本王一來她就不高興了。”
這種問題能回答嗎?
張新皺起了濃眉,好像回答不回答都會在司馬亦旋心裡留下隱患吧。
曾妙妙到底是他的側妃。
自己方才只顧著關心王爺的事情,的確忘記了跟曾妙妙之間保持一定的距離。
“王爺,嵐煙最近身體不適,所以卑職想早些回去看看她。”
“嵐煙?”
“是卑職的妻子!”
碩菁聞言明顯的怔了一下,隨即嘴角抽了抽,心裡有些意外已有些不可言喻的喜悅。
原來他成親了。
原來他的擔心是那麼的多餘?
“王爺能恩准卑職請假一天嗎?”
“準,準,以後你妻子有什麼事你不必請示就可以離開。”
張新差點覺得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因為司馬亦旋說這話時居然有些激動,還有些欣喜。
“那娘娘的事…卑職還要回答嗎?”
“不必了,不必了。”碩菁大笑著大步往前,看起來十分的開心和放鬆,張新只能皺眉。
難道說司馬亦旋一直在誤會自己和曾妙妙……
旋即,他嘴角一揚不由得笑了。
看來曾妙妙說的是對的,司馬亦旋失憶了。
“你來做什麼?”
坐在涼亭裡悶悶不樂的曾妙妙看到碩菁從外面進來很是不高興,特別是他臉上掛著的笑,她沒來由的氣憤。
憑什麼她在生氣他卻在開心?
碩菁也不理她,走過去悠然自若的坐下。
曾妙妙見狀起身就走。
碩菁也不著急,看她出了涼亭這才起身,腳步慢悠悠的跟過去,嘴角始終噙著笑。
曾妙妙聽著身後的腳步聲,心中無名火起。
“別再跟著我了,好不好?”
說到最後不由狠狠地跺了跺腳,碩菁雙手負背的停住腳步,只是笑盈盈的看著她的背影。
“這裡只有一條路,明明是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怎麼就說成是我跟著你了。
難道就因為我在你後面?”
他的話說的在理,曾妙妙氣的直咬牙。
所以是她想多了,是她一廂情願自以為是了。
好你個碩菁。
嘴巴功夫見長啊。
看她臉上的表情似嗔似怒,複雜多變,碩菁心裡只覺舒坦,“你不走的話,我就先走了。”
說著毫不客氣的走到她前面去了,只留曾妙妙站在那兒瞎瞪眼。
“我走了,有本事你別找我!”
這丫的分明是做錯事的人,在她面前居然還能若無其事的甚至還招惹她…可惡至極。
“你就找你的靈芸去吧。”
“這王府的女人就是多,司馬亦旋就娶一個正妃和側妃也未免少得可憐,明天我就納妾,愛妃你覺得如何?”
碩菁幾乎是笑著說這話的,曾妙妙聽了氣得直瞪眼,“你敢!”
“我是王爺,有什麼不敢的。”
“可你也不是王爺。”
“是,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為什麼說我不是?王爺能做的我自然也能做,我就納她個七八個小妾,這樣你隨時隨地都可以走,只要本王身邊不缺女人。”
“司馬亦旋你太過分了。”
曾妙妙氣的大叫。
“我怎麼過分了?”碩菁說話間一步步走向她,“難道你喜歡的不就是無所不能的王爺嗎?”
“不是,不是,不是啊。”
“不是?那你喜歡他什麼或者愛他什麼?”
“要你管!”曾妙妙不滿的撇開頭,不耐煩的道:“你愛納妾就納妾去,管我的事情做什麼?”
碩菁莞爾一笑,忽而拉起她的雙手面對著她,溫情脈脈,“可你說了,我不是他。
既然不是他又怎麼會納妾?
我只是不想你走而已。”
曾妙妙呆住。
“你說的是真的?剛才一切只是……”
“騙你的。”碩菁笑容和煦,“剛才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有沒有把我和司馬亦旋區別開。
可你剛才的表現告訴我,你區別開了。
你心裡知道我不是他,可你卻抗拒不了我。”
“胡說!”
曾妙妙甩開他的手,背過身去,嘴上不滿的道:“你別以為把自己想的好像萬人迷一樣,我就一定會喜歡你。”
“不喜歡嗎?”碩菁笑容滿面的問。
曾妙妙想也沒想的答:“不喜歡。”
“一點都沒有?”碩菁凝眉,臉上有些不好看了。
“沒有沒有沒有就是沒有,你問一百遍一千遍還是沒有。”
“那好吧,是我想錯了。我走,以後我再也不會來見你,打擾你了。”
聽他話語沮喪起來,曾妙妙急得轉身見他的背影那般落寞,她的心跟著一緊,忍不住跑過去抱住他。
“你說過你會聽我的話,我不許你走!”
碩菁皺起的眉頭立馬舒展開來,嘴角噙上了笑,抓住她抱在腰間的小手,慢慢轉身面對著她,“這話可是你說的。”
曾妙妙點頭。
“你不讓走,那麼我便不走。不過以後別再輕易的說要我走了好嗎?我知道你心裡其實是不想的。”
“那你為什麼還要走呢?”碩菁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印上一個輕輕的吻,算是回答了她的話。
“以後我不會再把你當成靈芸,你能不能也不要把我當成司馬亦旋?”碩菁執起她的手,眸光認真地望著他,天知道這個答案對他來說有多重要和關鍵。
她能放下心裡的那個人嗎?
他呢?
能放下嗎?
曾妙妙心裡有著同樣的疑問。
很多事都是說起來容易坐起來難的。
“我願意為你試試看,碩菁!”
碩菁手一伸將她拉到懷裡,溼熱的脣親吻著她的額頭,“妙妙,你是妙妙,不是靈芸。
我會好好記著,以後不會再拿你們作比較了。”
“我是不是很小心眼?”
曾妙妙的手輕輕摩挲著他結實的胸膛,心底有些小小的不安。
“我是不是真的沒有靈芸好?”
她現在好想知道靈芸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她以前都是怎麼對你的,或者說,你喜歡她什麼?”
抬起她的頭,碩菁目不轉睛的看著她那雙靈動的眼睛,“不是說了,不再把對方當成心中的那個影子了嗎?
她是什麼樣是她的事,你是你。你是曾妙妙不是別的什麼人,我要喜歡你便是你這個人跟別的人無關。”
“對不起。”好像是她偏離主題了。
碩菁微微搖頭,“不要再胡思亂想好嗎?”
“嗯。”曾妙妙倚在他的懷抱裡,心裡暗道:亦旋,對不起,我決定要把你忘了。
你能原諒我嗎?
或者你會怪我吧!
想著,她不覺間蹙起了秀眉。
時間悄然流逝,轉眼又過去了兩天。
在王府的日子過得還算舒心快活。
曾妙妙難得下了次廚房,結果把某人的眉頭弄的皺巴巴的,幾次三番的往廁所跑。
得,巴豆,可怕的巴豆啊。
她居然當黃豆使了。
“妙妙,下次做飯的時候讓我跟你一起吧。”某人拉得實在是筋疲力盡了。
此刻說話抑或有氣無力。
“為什麼?你一個大男人又不會做飯?”曾妙妙用扇子給他扇著風,“去了只會礙事。”
“可我有一個絕活,你沒我不行。”
“什麼絕活?”說的那麼厲害,曾妙妙還真好奇了,“難道你有什麼拿手菜要做給我吃?”
碩菁搖頭。
“那是什麼嗎?”
“我能幫你區分巴豆和黃豆!”
碩菁說到最後不由呵呵笑了起來,曾妙妙卻笑不出來,她氣得將扇子扔到他身上便起身,“碩菁,你討厭!我都已經跟你道歉了,你也說沒事了,怎麼現在還拿這事取笑我!
可惡,不理你了。”
碩菁急得拉住她的手,“別這樣嘛,只是開玩笑而已。你害得我往茅廁跑了一天,難道我還不能開個玩笑。”
“可你的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曾妙妙一臉不悅的說著。
“好了好了,我錯了。”碩菁很是耐心的說著手上微微用力將她拉著坐在了邊上,“我以後再也不提這件事了。我發誓!”碩菁說著還真就做了個發誓的樣子,曾妙妙一旁看著忙伸手製止,“就這麼點小事你發什麼誓啊,我有那麼小氣嗎?”
“可我惹你生氣就是不對,以後我要是再敢這樣就天打五雷…”
碩菁的話還沒說完嘴巴已經被堵上了,“說了不用發誓,你怎麼這樣啊,還發毒誓?”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真的知錯了。”碩菁輕輕的拉下她的手,眸光懇切的望著她。
曾妙妙無奈一笑,頭埋進他的懷裡。
“天要黑了,晚上我們吃什麼?”碩菁的手輕撫著她柔軟的後背,低聲問。
曾妙妙嘴角不經意的露出一絲狡黠,“好東西!”
“我現在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你真應該給我好好補補,不然晚上我可就……”
聽他欲言又止,曾妙妙奇道:“就什麼?”
“就…”碩菁故意扯著長音,伸手托起她光潔的下巴,頭慢慢的垂下去咬住那兩片細嫩的花瓣…舔舐,咀嚼,像是吃著世上最甜美的食物一般,不知道利用了多少口水。
手不安分的伸進了她的衣襟裡…
“你壞!”光天化日之下的他居然……膽大妄為!
“妙妙…”
碩菁用請求的目光看著她,又瞥了眼自己的身下,曾妙妙循著看去注意到…
嗯,他是很欠打了。
這個時候還興致要她!
“我覺得,我中午給你吃的巴豆不夠,晚上我繼續給你做些巴豆吃。所以我先走了,你自便。”
“啊——”
瞧著曾妙妙離去的背影,某人臉上一片慘淡,想到巴豆,他的嘴角更是不覺間抽了抽。
“可不可以不要啊…”
如此又過了一天。
王府一直風平浪靜的。
凡是有曾妙妙和碩菁的地方就別具風情。
王府裡的人看多了他們相依相偎,十指相扣,黏在一起的情景,也就見怪不怪了。
只是,大家心裡都有個疑問,如今的王爺真的不用上早朝,也不想再當未來的皇上了嗎?
以往,王爺可都是以國事為重的,難得看到他每天就知道摟著女人天請說愛的。
“王爺。”
站在涼亭裡看著滿池荷花的碩菁聽到張新的聲音不由轉頭看去,“是妙妙讓你來的嗎?”
曾妙妙一大早就說了要自己在這等她的。
“不是。卑職有些話想跟王爺說。”
“你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