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話?你覺得我在騙你麼?”曾妙妙故作正經的問,“我好心好意的告訴你,你卻不相信?”
說到最後不由無奈的嘆了口氣,“看來這世上,果真好人不易做啊。就當我什麼也沒說。”
“你…真的,可以?”
聽出她並非一點也沒動心,曾妙妙心裡暗樂,她就說嘛,這世上哪裡不愛美的女人。
能有一張正常的漂亮的了臉蛋,誰願意當醜八怪。
要不然,就不會流行整容了。
曾妙妙陰著臉不說話。
“剛才我知道是本洞主太魯莽,姑娘,你也別放在心上,好嗎?”冬衣口吻柔和的說著,臉上帶有愧疚之色,看得一旁的曾妙妙直想笑,可她努力的忍住了,唯有小八的臉色愈發的難看了。
這個曾妙妙想幹什麼?
要是她看得沒錯,這個洞主可不是好惹的。
“洞主,我妹妹她沒事就喜歡跟人開個玩笑,你可千萬別信以為真,就當她在胡言亂語別理她就是。”
曾妙妙說她會醫術,打死她都不信。
眼下這冬衣的臉可不是普通的醫術能治好的。
“妙妙,別逗了。”
小八的話讓冬衣心裡才又起來的希望又籠上了一層霧靄,她憤然望著曾妙妙質問道:“你到底是說真的還是假的。”
“真的。”曾妙妙說的肯定,也不理會小八的眼色,“真的,肯定是真的。我姐姐就是膽小,怕我發揮的不好治不好你的臉怕你怪罪。可是我是相當有信心治好你的。”
聽到這,冬衣輕“哦”了一聲,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她的臉有救了,有救了。
“洞主,你不會真的相信她的話吧。”在琉璃洞的角落裡,聽了冬衣的話,夏衣只覺荒唐。
“這些年,您什麼辦法沒想過,沒用過,可是…你成功了嗎?如今你居然相信一個小丫頭片子…”
“夏衣,你也知道,這些年我一直有個心願,那就是我的臉可以好起來,難道你不想我好嗎?”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了,既然不是就聽我的話。一會兒蘇月盈來的時候,你就說沒有抓到她們兩個。”
“可是我剛才已經叫人去通知了她…估計這會兒她就快到了。”
“什麼!”
冬衣大驚失色。
“誰讓你這麼做的。”
“不是洞主昨晚說,一旦引她們兩個入局,就要告訴蘇月盈的嗎?”
冬衣啞口無言,感情這次是自己搬石頭砸了腳,“我不管,無論你做什麼說什麼,都不能讓蘇月盈知道這件事。”
“那洞主想過沒有,如果曾妙妙治不好您的臉…”
“如果她治不好,我拿到她身體裡的血靈石也不是什麼損失。”
“血靈石?”
“是,狐族的聖物血靈石。”
“血靈石會在她們身上?”夏衣顯得有些難以置信,“我聽說,只有狐族的王才可以擁有血靈石。”
眼下,外面坐著的不過是兩個女人。
“具體的我不清楚,但可以肯定,血靈石是在曾妙妙身上沒錯。如果我能治好臉還能拿到血靈石…那就太好了。到時我再把她們兩個交給蘇月盈,也算功德一件。”
“洞主想的還真是周到。”
“去吧,安撫好蘇月盈眼下比什麼都重要。”
夏衣點頭離開。
“妙妙,你真的有辦法治她的臉?”躺在柔軟的床榻上,小八側頭看著曾妙妙忍不住小聲問。
曾妙妙搖搖頭。
“那,那你還跟她說的天花亂墜的?!”小八驚得坐了起來,不安的道:“眼下她們敵友難分,萬一惹惱了她…我們只會多一個敵人。”
“姐姐,你別急嘛。我說我沒有法子,可你有啊。”曾妙妙出奇的冷靜和坦然。
“我?”小八徹底是服了,“我能有什麼法子?我又不是什麼大羅神仙,她的臉可是天生的。”
“那我不管,你得治。”
“妙妙!”
小八幾乎要怒了,明明在前面說的好好的是她,怎麼一到關鍵時候就變成她自己的事情了。
“我可從來沒說過我能治她的臉。”
“哎呀,姐姐,先睡一覺吧,你放心,我自有法子。”曾妙妙說著躺回**,閉上眼睡覺。
小八卻皺起眉,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現在天火沒找到,我們還要被困在這種地方…妙妙,你能不能不要再惹出什麼麻煩來了。”
現下除了找天火的事情,她真的無暇管其他了,“你要知道,碩菁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側身睡覺的曾妙妙聽到碩菁二字不由得睜開了眼,她知道,她怎麼會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可現在的情況分明說明是急不來的啊。
那個洞主要是能放她們走早就放了。
無論如何,她一定要知道這裡面到底是怎麼回事。
亦旋,等我,我一定會救你的。
緊捂住胸口,感覺到那塊石頭的存在,曾妙妙不由心安的閉上眼,靜靜的準備入睡。
那一夜,她做了一個夢。
夢到碩菁醒了,可是卻不認識她。
她哭了。
哭的很凶很凶。
然後就醒了。
“妙妙,你又想碩菁了吧。”旁邊睡著的小八看著在黑暗裡坐起身的曾妙妙背影,柔聲問。
曾妙妙喘了幾口氣,努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才回頭,“姐姐,他不是碩菁,是司馬亦旋。”
“這有區別嗎?”小八不由得坐起身,詫異道:“他們可是一個人。”
“不。他們不是一個人。”曾妙妙語氣堅定,目不轉睛的望著小八,“我認識的是司馬亦旋,不是碩菁。”
“妙妙,你應該接受事實。”
“不,他不是,他真的不是碩菁。姐姐,你說過,他只是碩菁的轉世,既然是轉世那就不是碩菁。
他是亦旋,是司馬亦旋。”
曾妙妙語氣堅定的說著,眼神裡卻透著猶豫和慌亂,小八看在眼裡,不由眸光柔和的看著她,抬手輕輕地搭在她肩頭,緩緩道:“如果我猜得沒錯,你是在害怕吧。害怕司馬亦旋變成碩菁以後,可能…可能他不會再喜歡你,再認識你,再記得你,是嗎?”
彷彿被小八說中心事,曾妙妙清澈的眼中頓時變得晦暗,轉瞬便霧氣氤氳,很快模糊了她的視線。
“妙妙。”
小八感同身受的叫著,用力將她拉到懷裡,像孃親一樣用手輕盈的撫摸曾妙妙的臉頰。
“別想太多,好嗎?”
“姐姐,我怕,我真的怕…”曾妙妙抱緊了眼前的人,任憑不安的淚水刷刷的掉,“剛開啟封印那會兒,我一心只想著只要能救你就好,可是後來,後來我越想越怕。
如果司馬亦旋變成了碩菁,那麼…我跟她是不是就結束了?我好怕,真的很怕很怕。
現在想想都心驚肉跳的。”
“妙妙,沒事的。不管是碩菁還是司馬亦旋,他們都愛著同一個人不是嗎?不要忘了,你的模樣還跟當年一樣,所以不但司馬亦旋會記著你,碩菁也不會忘記你的。因為他們心裡都有你,你明白嗎?”
“可那…是不一樣的。碩菁有碩菁的情,司馬亦旋有司馬亦旋的情,他們的付出是不一樣的,到時候,到底我該接受碩菁還是司馬亦旋?”
小八不得不承認這回是被曾妙妙問倒了。
“姐姐,也許你根本沒法體會我現在的心情。”
看曾妙妙低垂眼瞼,黯然神傷的樣子,小八隻覺心疼,“姐姐也許真的無法體會,但是姐姐對你有信心。”
“信心?”
曾妙妙重複著她的話,茫然的看著她身側的某個虛空,信心,她對自己都沒有任何信心。
對未來,她有太多太多的希望,又有太多太多的擔心。
“要對自己有信心明白嗎?你是個聰明人。”
“可聰明人不一定是自信的人。”
“順其自然吧。妙妙,其實姐姐現在也跟你一樣,不知道再見到天火,他會怎麼對我,又會怎麼看你。
姐姐也擔心也害怕…如果到那時天火他依然選擇你,我該何去何從?”小八嘴角浮現一絲苦笑。
“姐姐,對不起,剛才把你吵醒了。”
小八搖頭。
“沒事。其實我剛才一直都沒睡著。”
想到小八肯定是因為天火的事情不能安睡,曾妙妙不禁心疼的拉起她的手,“姐姐,我知道你近來一直都睡不好,我把這個送給你。”曾妙妙說話間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個粉色的精緻小荷包來,“這可是我親手做的,前幾天只是趁著找天火的空隙收集了一些花瓣,沒有荷包,後來了這裡,就找了好看的布做了個荷包,你聞聞香不香。”
小八欣喜的接過放到鼻邊一聞,頓覺一股清香撲鼻而來,叫人心曠神恬,“這是什麼花好香啊。”
“是很多花放在一起的。”
“你手真巧。這荷包又好聞又好看。”小八興致勃勃的翻看著荷包,只覺那上面繡著的荷花栩栩如生,特別是那水流和魚,分明是活靈活現嗎,“哪天你也教教我。”
“好啊。只要姐姐喜歡。”
“喜歡,我當然喜歡,我好想繡一個這麼漂亮的荷包送給…”
眼看著小八說到最後眸光黯淡的垂下去,曾妙妙心知肚明她的想法,“放心吧,等我們出去,我一定教會姐姐。”
“出去?眼下我們被困在這琉璃洞裡,加上這個洞主又很是難纏…”
“姐姐放心,我們一定會出去的。”
“妙妙,你有辦法了!?”
迎著小八充滿期待的目光,曾妙妙很不客氣的搖頭,“目前還沒有。不過一定會有的。”
“現在我們必須儘快的離開。這樣對你對碩菁…”
“姐姐,我明白。”
司馬亦旋的時間是有限的,她不能在這裡乾耗著。
“睡吧,明天再想。”
“嗯,一起睡。”
第二天
“兩位姑娘先洗漱吧,我們洞主已經在花廳等候了。”
早上,有丫鬟推門進來,笑容親切的又是幫著梳妝又是更衣的,弄得曾妙妙和小八覺得到了自己家似的。
可她們心裡比什麼都明白,這絕對不是在家裡。
裝扮好,曾妙妙和小八就跟著丫鬟來到了花廳,花廳裡四處都攀爬著各種綠色植物,有的還開著些小花,空氣清新的很。
“可算等到你們了。”冬衣起身相迎,笑容燦爛,曾妙妙陪著笑臉,“洞主太可氣了。”
“來來來,坐坐坐。本洞主知道你們吃不慣我們吃的那些東西,特別叫人學著凡人做了些菜餚,你們快嚐嚐看有什麼不一樣。有什麼意見儘管說出來,我好吩咐他們改進。”
說完又是夾菜又是品嚐的,其熱情嚇壞了曾妙妙和小八。
然而想到冬衣會這麼做為的不過是那張臉也就心安理得了,這做人嘛,必須是有得有失的。
“怎麼樣?還好吃嗎?”冬衣眼含期待的望著曾妙妙,曾妙妙咀嚼了幾下嘴裡的食物,忽然皺眉,“鹹了。”
“鹹?”冬衣夾了一筷子曾妙妙剛才吃的,不禁一邊皺了好看的眉頭一邊往嘴裡送,“還真是有點鹹。快,嚐嚐這個,這個,看看還有 什麼問題沒有,你也知道我們是不怎麼吃凡人吃的東西,所以一時也吃不出好壞來。”
曾妙妙眼瞅著她臉上的歉意,但笑不語。
一旁的小八很是無奈的搖搖頭,這丫頭擺明就是在找死嗎,明明鹹淡適中的偏說鹹了。
搞不懂她到底想幹什麼!
心裡暗暗祈禱千萬別惹出禍。
“這個還好,不過這個嘛就是太辣,還有這個有點太淡,還有湯做得也不怎麼有味道。
洞主,別說我沒提醒你,這治你的臉可是件大事,你要是總讓我在這些小事上勞心費神,那我還有什麼時間去想你的臉的事?”
“是是是,本洞主知道該怎麼做。”
冬衣始終謙卑恭敬的態度讓曾妙妙不免感到得意,“這就好。這就好。”不時朝小八使眼色,但都讓她視而不見了。
她知道小八在生氣。
“依你看要治我的臉第二步該怎麼做?”
放下了筷子,又等曾妙妙洗好了手,冬衣不由好奇的問。
曾妙妙打了個飽嗝,摸了摸自己脹鼓鼓的肚子,“這剛吃了飯坐著挺不舒服的,洞主,要不我們找個地方散散步,邊走邊聊。我這個人一道風景好的地方心情就特別好,心情一好麼,那腦子就能想到很多事。”
“風景好……正好我知道個地方。走,我帶你去。”冬衣笑盈盈的起身就往前帶路,顯得無限歡喜,曾妙妙也隨著離開,不經意的回頭瞥見小八坐著不動,不由停住腳步,“姐姐,你快點啊。”
“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誰說那冬衣好壞難分,可這曾妙妙做的是不是過分了點。
拿著能治臉的幌子這樣頤指氣使的…
她總覺得不好。
“哎呀,姐姐要是不去的話,那我也不去了。”曾妙妙說著走到位置上重新坐下,這一坐可急壞了冬衣,她忙回頭看著她們兩個,“這,這怎麼行呢?姐姐,你就看在本洞主的份上一起去吧,啊。”
說到最後不由來到小八面前,挽住了她的胳膊,大有拉著走的意思,小八拗不過只好點頭了。
“這樣才對嘛。”曾妙妙滿意的起身。
跟著冬衣出了潮溼陰暗的洞口,曾妙妙和小八頓時覺得眼前豁然開朗,那蔥翠的叢林,潺潺的流水,清脆的鳥鳴,鮮豔的花朵,藍天白雲,真是好久,好久不見了啊。
這兩天被困在山洞裡的感覺恍若與世隔絕了似的暗無天日,日子過得可謂度日如年。
現在總算出來了。
曾妙妙忍不住伸伸胳膊,抬抬腿的放鬆了自己,滿足的伸手指了指四周看向小八,“姐姐,你看看,看看這多漂亮啊。”
“本洞主沒騙你吧。這是個好地方。”冬衣開心的笑了起來。
曾妙妙當即斂起笑容,故作冷凝,“地方好是好,不是還不到特別好的程度,你看這些個樹啊草啊的葉子都發黃了。”
“啊——”冬衣為難的皺眉,“這,這秋天不都這樣嘛。”
“是是是,可你剛才說的好地方讓我想象的太好了,我以為會是怎樣的世外桃源,人間仙境,所以這一時間覺得這裡太不怎麼樣了。”
“妙妙!”
小八忽然冷冷的叫道。
“姐姐。”曾妙妙笑道,忙走到了她身邊。
“你也別太吹毛求疵了,人家洞主能這樣已經不錯了。”她是越來越受不了曾妙妙這樣沒事找事。
“可她的臉可不是說治好就能治好的。你擺個臭臉給誰看啊?現在是我在給洞主治臉不是你。”
“你……”過分,真是太過分了。
小八氣結。
“我知道你是在嫉妒是不是?嫉妒洞主對我這麼好。”
小八看她那得意洋洋的樣子,氣的冷哼一聲,往一旁的叢林走去,曾妙妙看著只是笑。
“你不就比我大幾歲嘛,有什麼了不起的。”
眼看曾妙妙生氣,冬衣急忙過去輕拍著她的後背,“曾姑娘,你們可是好姐妹,千萬別因為小事就這樣啊。
你就寬寬心。我想小八姑娘也只是一時的衝動,也不是故意要跟你置氣的,你就隨她去。”
“我跟你說,我就沒見她這樣的。走,我們上別處去,我不想看到她,一點都不想。”
曾妙妙嘟起小嘴滿臉的不高興,舉步朝跟小八相反的方向走去,冬衣見狀忙跟過去。
眼下,她的臉剛有了點起色,可得把曾妙妙哄高興了,聽聽第二步該怎麼做。
“曾姑娘你等等我。”
回頭見曾妙妙還真對自己不管不顧的往相反的地方走開,小八心裡更是生氣,不由得負氣般加快了離開的腳步。
“居然說我嫉妒,說我擺臭臉,過分,真是太過分了。”手每每揚起屢屢有被扯掉的樹葉掉落在地。
“曾姑娘,你看那山,那霧,多漂亮啊。”
曾妙妙漫不經心的順著冬衣手指的方向看去,但見那雪白如雲朵般的霧氣籠罩在山腰上,只剩一小節山峰露在外頭,好似海市蜃樓,幾分虛幻幾分真實,令人驚歎。
“怎麼樣,心情好些了嗎?”
瞧見曾妙妙揚起的嘴角,冬衣笑盈盈的問。
曾妙妙低頭看了看她點頭,“好多了。”
“那我們去那邊再走走。”冬衣轉頭瞥了眼右手邊緩緩流過的小溪,溪邊上開著許多小花,在綠草的依託下五顏六色的十分鮮豔,有鳥兒忽而飛過來停在溪邊,悠然的喝水,恍若無人。
“洞主,昨天你照我的方法做了沒有?”曾妙妙的目光看著潺潺流水的小溪,淡淡的問。
“做了,做了。”
總算她開始說起自己所關注的事了,冬衣又是興奮又是激動,抬手輕輕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饒有興致的道:
“我覺得吧,這臉好像水嫩了許多。”
“那你有沒有其他別的感覺了,比如說不舒服?”曾妙妙回頭來看著她表情很是認真。
“不舒服?”冬衣臉上的笑容僵住,立時謹慎了起來,“不知道你所說的不舒服是怎麼樣的不舒服?
說真的,我當時沒什麼不舒服的感覺。”
“這,這就怪了。”曾妙妙眉頭一蹙,臉上難看了起來,“應該會有些不舒服才對啊。”
冬衣一聽這話頓時急了,“啊,還應該有什麼不舒服嗎?我可都是按著你說的做的。”
之前還一直覺得好好的,沒想到…這結果在曾妙妙這裡反倒不是件好事了,冬衣急得心裡直打鼓。
“難道哪裡出錯了?”
瞧她緊張兮兮的模樣,曾妙妙眉頭皺得更緊,“你別緊張,也許是我想太多了。你到底不是人,也許不像人那樣會排斥某些藥物。”
“是這樣……”冬衣放下扶在胸口的手,心頭稍安,“原來是人才會覺得不舒服。”
曾妙妙聞言當即露出為難的表情,“也,也不是那麼說的。”
“那……那是怎麼回事?”冬衣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難道還是我做錯了什麼。”
曾妙妙瞧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那樣,心中暗樂,臉上不敢露出任何異樣,故作深沉而為難的始終皺著眉頭,若有所思,“你讓我想想,讓我好好的想想。”
“好,好,你好好想想,想想。”冬衣緊張的說著,心焦不已,唯恐自己哪一步走錯,毀了自己的臉。
曾妙妙一邊託著腮想事情,一邊繞著冬衣轉,轉的冬衣一顆心越跳越快,“怎麼樣,想到沒有啊?我的臉還有救嗎?”
“救是有救。”曾妙妙忽然在她面前站定,“不過嗎……”
“不過什麼?”
“不過你……嘛”
瞧她一臉為難彷彿有所顧慮,冬衣不由強作鎮定,“你只管說,不管是什麼,我一定照辦。”
曾妙妙忽然伸手摸了摸她那張集美與醜於一臉的臉蛋,問:“你的原形是什麼?”
“原形?你問這個做什麼?”她到底是個道行低的妖精,看不出自己的原形來,冬衣心裡暗喜,表情依舊焦慮,“我是…”
“我問這個是為了幫你。你不說的話我也沒有辦法。”曾妙妙轉身就要往回走,聽的冬衣在背後著急的道:
“我是百靈。”
“鳥?”曾妙妙有些意外的看了看面前站著的女人,“鳥和貓應該是沒有仇的吧。”
“啊…”冬衣無語,不知道她這麼說的意思是什麼。
“沒事。既然是鳥的話,那麼昨天的方法對你來說應該不會引起什麼異常反應,只是…有些事是急不來的,你昨天才做了藥療,今天必須好好的休息,最好一天下來就只是打坐。記得放鬆心情,明天咱們再進行第二步治療,你看怎麼樣?”
迎著曾妙妙期待的目光,冬衣滿心歡喜的直點頭,“行行行,你怎麼說都行。只要我的臉能正常能好起來。”
“你這樣想很好。很好。”曾妙妙說著雙手負背,神采飛揚的轉身走在靜謐的叢林裡,嘴裡哼起了歡快的小調,看上去心情十分的不錯,冬衣看在眼裡安心不少。
“洞主,剛才夏護法說蘇月盈來了。”
紫煙腳步輕快地繞過幾叢灌木來到冬衣身側,踮起腳如此這般的低語了一會兒,冬衣臉色微變,立時警惕的抬頭看向不遠處曾妙妙的背影,小聲道:“帶曾姑娘找個隱祕的地方躲起來,記得一定不能讓蘇月盈發現。”
“是,洞主。”
“這裡的景色還真是不錯,洞主,我可以到前面去看看嗎?”曾妙妙說到最後回頭看向冬衣所在的地方,意外的發現她不知何時不見了,“紫煙,你主人呢?哪去了?”
“曾姑娘隨我來。”
紫煙伸長手做了個請的動作,曾妙妙雖然不知道冬衣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也沒多想就跟著去了。
只是,只是不知道姐姐有沒有…
那個聰明一世的人可別糊塗一時啊。
“冬衣洞主現在真是好大的氣派,可讓我好等啊。”端坐在有綠光流轉的石凳上,蘇月盈目光輕飄飄的瞥了眼從外面進來的冬衣,用力的放下茶蓋,發出砰地一聲響,臉上泛起慍色。
“姐姐說的哪裡話,我哪裡是故意讓您等的。實在是剛才有些事情要處理所以才耽誤了些時間。”
冬衣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著,急忙走到蘇月盈的跟前,“我呀也是實在沒想到姐姐會來。
你看今天又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
“怎麼,難道我來找你還要跟你預報時間?”蘇月盈很不客氣的將手裡的茶盞砸在桌面,驚得冬衣一跳,可到底她還是一洞之主,很快就恢復了鎮定,“哪裡,姐姐說的哪裡話。”
“你跟我客氣,我可不跟你客氣。”蘇月盈一雙鳳眼盡顯冷漠和不屑,“我醜話說在前面,把話說的漂亮還不如把事做的漂亮,我手底下從來不缺廢人,相信你也不想當廢人。”
冬衣哪裡聽不出她話裡有話,“還是姐姐你瞭解我。這廢人,我可是從來都看不起的。
姐姐有什麼事情要我做的儘管說就是,我一定辦到。”
“那我問你,曾妙妙她們呢?上一次你的人說找到了她們,可我到這又被告知看錯了人,如今,我又給了你們兩天時間,黑森林也就這麼點大,有你這個洞主在還能找不到她們?”
蘇月盈的目光惡狠狠的砸落在冬衣的臉上,盡顯犀利,“我可是一直都很信心你的能力的。
可今天,你讓我很失望,你知道嗎?”
“知道,知道,這件事說起來,我也覺得挺慚愧的。您看您不過是要我找兩個人而已,可手下的人不是看花了眼,就是在馬上抓到她們的時候又讓她們給跑了。姐姐生氣也是正常的,我甘願受罰。”
冬衣說道最後低垂了頭。
“你剛才說什麼,你們抓的時候她們跑了?”蘇月盈凝眉問。
“可不是嘛,這兩個根本不是一般的人,她們懂法術有法力,我的人死傷無數,不知道她們到底是什麼來歷!”
“這個你不必知道。既然你的手下抓不到她們,那你和夏衣也別閒著,我可記得你們兩個的道行不淺。”
“是,妹妹明白了。下次再發現她們一定親自出馬,決不讓姐姐再失望了。”冬衣說的信心滿滿,蘇月盈手一伸,但見一點綠光在她手心升騰起來,轉眼她手心多出了一條綠色的鞭子,“我這裡有一條捆仙繩,你先拿去。它能幫你在最快的時間抓到她們。”
看著她手心的鞭子,雖然不知道管什麼用,可冬衣知道那一定是好用的物件,高興的點頭,“是。”說著舉步走向蘇月盈,剛要伸手去拿鞭子,那鞭子卻似活物般猛地沿著她的手臂纏上了她的身體,並且在不斷地縮緊、縮緊,好似要將她活活裡勒死一般,讓冬衣一時間心跳加快,呼吸急促了起來,“姐姐,姐姐這是何意啊,妹妹自認沒有做對不起姐姐的事啊。”
“收!”
蘇月盈一聲令下,那綠色的鞭子當即飛回了她的手中,表情肅穆的開口,“這次我小懲大誡,你最好記住你剛才的感覺。”
“是,是,妹妹知道了。”
“光知道是不行的,我要儘快的看到結果。告訴你,我可是沒什麼耐心了,你最好別挑戰我的耐心。”
蘇月盈眸光森冷的望著冬衣,惡狠狠的提醒,“如果你這個洞主幫不了我,那麼我就換別人來做。
我想,不會只有你一個人想當洞主的。”
她這是幹什麼?威脅麼?冬衣心中暗驚,臉上依舊陪著笑臉,“姐姐別,千萬別,我保證這一次肯定不讓姐姐失望。”
等我拿到血靈石,看你這麼囂張…
“好,我給你一次機會。”
蘇月盈明眸善睞的望了望她,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盞悠悠然喝了一口,語氣緩和了不少,“聽夏衣說你最近好像有些忙,都忙什麼呢?我還真是好奇,眼下除了我的事,還能有什麼事讓你分心。”
夏衣這死丫頭…在蘇月盈面前說這些做什麼?
冬衣心裡暗罵,臉上不露聲色,“也沒忙什麼。妹妹自知技不如人,總想著可以提升一些,所以近日沒事都忙著打坐練功,提升法力呢。”
“是這樣……”
蘇月盈故意拉長的尾音讓冬衣有些心虛,心裡暗暗祈禱但願夏衣沒說出自己讓曾妙妙治臉的事情。
“當然啦。我這樣也是想著能早日幫姐姐抓到曾妙妙她們。”
“冬衣,我還是那句話。把話說的漂亮不如把事做的漂亮。”蘇月盈說話間走到冬衣的面前,拉起她的手,將鞭子放在她的手心,眸光冷冷,“這個你拿著。不過我提醒你最好不要背地裡做不該做的事情,因為我會時刻都看著,盯著你的一舉一動。”
冬衣明白,蘇月盈這是在警醒自己。
眼看著她的身影漸行漸遠,冬衣心裡如同波濤洶湧的海面,跌宕起伏片刻不得平息。
蘇月盈剛才的眼神好似洞察了一切似的,讓她覺得自己在那一刻完全是透明的。
她做的什麼都在蘇月盈的眼皮底子底下……
可怕,這太可怕了。
看來以後她必須更加小心蘇月盈這個人。
“洞主,蘇月盈來幹什麼了?”夏衣過來的時候不由關切的問著,冬衣抬頭看著她,看著她久久也沒說話。
“洞主,你怎麼了?”
夏衣有些懵懂。
“你沒跟蘇月盈說過什麼吧!”冬衣臉色冷定,眸光陰冷。
“洞主這話是什麼意思?”
夏衣很是困惑。
“夏衣如果你想背叛我,你應該知道會有什麼下場。”
迎著她冰冷的目光,夏衣只覺難以置信,“洞主…你這話怎麼說?我什麼時候背叛過你?是蘇月盈剛才跟你說了什麼嗎?她肯定是在挑撥離間我們的關係,誰都知道我一直都不喜歡她。”
“夏衣,我希望你不會,真的。”緊握了手裡的鞭子,冬衣快步從夏衣身邊走過。
眼下,她什麼人都不能信,誰都不能。
“洞主,有什麼吩咐嗎?”
瞧冬衣忽然停住腳步,夏衣不禁問。
“那個小八姑娘現在哪兒?”冬衣頭也不回的問,語氣仍舊冷漠。
“小八姑娘…我不知道啊。剛才你們一走,我就聽說蘇月盈在路上了,所以就沒跟你們出去。”
冬衣不由得皺眉,“糟糕!找,馬上去找,一定要把她找回來。”
“是,洞主。”
跟著紫煙進到房間,下一秒曾妙妙就發現自己被關了起來,她沒有反抗也沒有叫嚷。
因為這是冬衣的地盤。
既來之則安之,本來她還一直都想逃出去,但現在她不怕了,倒希望自己能待的更久點。
反正在這裡她不愁吃不愁穿的,而且還有人侍候,善待著,她巴不得就這樣過下去了。
只是那個冬衣應該不是個好糊弄的人。
她得想想下一步該怎麼走了。
如此過了一天
清晨
明媚的陽光透過層疊的樹葉投射下來,如同一條條光柱打在地面,勢要戳出一個洞來。
空氣清晰的如同被洗過,叫人聞著分外舒爽。
一片綠油油的草地上,相對坐著兩個人。
一人著黑衣,裙襬鋪了一地。
一人著綠衣跟草地連成一片。
兩人皆閉著眼,盤腿而坐,雙手放在膝上,臉色冷定,氣氛有些嚴肅,經不得半點打擾。
周圍靜悄悄的,屏氣凝神的話似乎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能聽到。
然而頭頂的幾聲鳥鳴打破平靜,吱吱喳喳叫個沒完。
黑衣女子的額頭沁出汗來,眉頭越皺越緊,倏地她一收手,手指一彈,頂上的鳥兒立時落了一地。
綠衣女子睜眼一看,發現它們僵直著身子,死了,心中暗驚。
下手真狠!
“人不安則心不靜,洞主,你好像一直都沒有入定。是有什麼心事嗎?”
黑衣女子心中一驚,“你是怎麼知道的?”
“從早上到現在,洞主好像就沒高興過。”按理說自己一大早叫她起來進行治臉的第二步,她應該高興的不能自已,可那會兒卻見她臉上一點高興樣都沒有,“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
曾妙妙說著伸手拍掉身上躺著的落葉。
“這第二步就只是靜坐嗎?”
聽她話鋒一轉,曾妙妙也不追問,淡淡的道:“今天就到此結束吧。”起身,曾妙妙拍了拍手臂上的落葉,邁步要走,卻被冬衣給攔住,“你到底能不能治好我的臉?”
迎著她逼視的目光,曾妙妙也不退避,“我以為你是相信我才配合我,沒想到你還在懷疑。
既然這樣,你覺得我們還有必要繼續下去嗎?”
“你……”冬衣氣結,“你最好給我記住,如果你敢騙我,你的下場將跟這些鳥一樣。”
曾妙妙坦然一笑,“我早就知道。”
冬衣有些意外。
“從我說能幫你治臉的那時候我就知道,如果治不好,我一定不會有好結果,所以請你以後在這件事情上專心一點好嗎?我可不想因為你的不認真而讓我丟了性命。”
“你…”
冬衣氣的臉都紅了,曾妙妙不悅的打斷了她的話,“洞主,我想我們還是明天再練吧。
今天就請你把你心裡的事情收拾好,明天,我想看到一個只專注於一件事的洞主。”
曾妙妙說完就走,絲毫不見遲疑,冬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縱橫交錯的樹林中,無奈的皺眉。
連她都看出來了…
若非她真誠,她也不會一大早就把自己叫起來練習…
看來有些事不能不做。
身形一閃,她的人影已經不見。
“紫煙,小八姑娘回來了嗎?”回到房間,曾妙妙看著在整理床鋪的紫煙,狀似漫不經心。
“沒呢。洞主已經派人去找了。”
曾妙妙心中一緊,“洞主!什麼時候派的人…”
“昨天。”
“那她找到了嗎?”
“聽說還沒有,為此,護法被她訓斥了一頓。”
“護法?”
“就是夏衣夏護法。”
曾妙妙茅塞頓開的“哦”了一聲,“那洞主有沒有說找小八姑娘有什麼事沒有?”
“不知道。”
曾妙妙笑了笑,脫去身上的外衣交給紫煙。
冬衣派人去找小八…雖然說已經過去一天一夜了,可她到底沒在小八身邊,也不知道她走了多遠,有沒有離開黑森林…
可千萬,千萬別被抓回來了。
“紫煙,我想出去走走。”
“好啊,我陪著姑娘。”
“不必了。我就在這附近。”
“那好吧,我收拾完了這裡就過去找你。”
“也好。”
曾妙妙笑容滿面。
“怎麼樣,抓到小八沒有?”琉璃洞裡,冬衣斜倚在石座上,眸光冷漠的望著夏衣。
“回洞主,還沒,不過手下的人都被派出去了,現在就等訊息。”夏衣小心謹慎。
眼下冬衣對她有了戒心,她可不能再大意了。
“她莫不是跑了?”
“洞主,這是肯定的。依屬下看,這一定是曾妙妙和小八早就商量好了的。洞主很可能中…”
計字還沒說,但聞砰的一聲巨響,但見冬衣手裡端著的茶盞砸落在地,流了一地的水。
“放肆,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洞主。是不是陰謀,是不是中計了,本洞主心中有數,用不著你來提醒。”
“是,洞主。沒什麼事的話,屬下想下去了。”
“急什麼!本洞主還有事要交代。”
“洞主吩咐。”
“抓到小八後不用告訴我,直接送到蘇月盈那兒,明白嗎?”
“洞主,蘇月盈要的是小八和曾妙妙,如果我們只給她送去一個,她…會不會覺得我們在捉弄她。
而且這小八法力遠在曾妙妙之上…我恐怕不是對手。”
“那就把這個拿著,肯定能手到擒來。”冬衣說著在桌上一拍,那泛著綠光的鞭子立即顯現在眼前,“洞主,容屬下冒昧的問一句,洞主這是有什麼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嗎?”
按理說這麼重要的東西不該輕易的交給自己的。
“洞主不會到現在還相信那個曾妙妙的話吧。照我說把她一起交給了蘇月盈。”
“你懂什麼。我是洞主還是你是洞主。”
“屬下放肆了。”
真是冥頑不靈!
“曾妙妙的事情半個字也不許在蘇月盈面前提起,否則,你知道本洞主會拿你怎麼樣。”
夏衣低垂了頭。
“一切聽洞主的。”
蘇月盈!
又是蘇月盈!!
躲在石壁後聽著這一切的曾妙妙不由得咬牙切齒,粉拳緊握,要是蘇月盈就在面前的話,她一定打死她。
她就不明白了,為什麼,為什麼自從碰上蘇月盈之後,這個蘇月盈就一直陰魂不散的?
她處處忍讓,退避,她蘇月盈怎麼就纏著不放?
自己跟她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
碩菁又礙著她什麼事了!
她就說嘛,明明是不認識沒見過的冬衣,怎麼就會想到把自己和小八騙到這裡來軟禁…
一切還是蘇月盈的詭計。
這丫的勢力到底有多大,還有多少人是替她辦事的,又有多少人在盯著自己和小八的行蹤。
姐姐,你可一定要平安的離開,切莫相信任何人。
恢復你的冷漠吧,不管遇到什麼事什麼人都不要濫用同情心,再也別像這次一樣自投羅網。
司馬亦旋全靠你了。
姐姐,我會天天替你祈禱的。
“曾姑娘!”
從旁經過的夏衣看到曾妙妙的那一刻意外極了,“你怎麼會在這裡?”說到最後不由回頭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石座,見冬衣早就不見了,眸光不禁變得銳利,“是找洞主嗎?”
曾妙妙驚慌之餘故作鎮靜,“她還在嗎?”
“曾妙妙,你別以為你打的什麼主意我不知道,告訴你,洞主可不是好對付的人,你可別自尋死路。”
夏衣的語氣和眼神一樣的冰冷,透著警告的意味,曾妙妙看得出來她對自己存在著戒慎。
只可惜她目前還不知道自己打的什麼主意罷了。
“護法的話我有些聽不懂。既然洞主不在,我就先走了。”曾妙妙淺笑一記,轉身就走。
“曾姑娘不想知道小八姑娘在哪兒嗎?”夏衣側身望著對面的石牆時,嘴角勾著不以為意的笑。
小八?
她知道小八在哪兒?
不,紫煙說過她們還沒抓到小八。
但…萬一現在已經抓到…
曾妙妙不由得停住腳步,雙手交握在一起,緊張的額頭直冒出汗來。
冷靜,曾妙妙你現在一定要冷靜。
你絕不能沉不住氣。
“曾姑娘。”夏衣的語氣沒有一絲溫情可言,輕搖蓮步來到她跟前,繞著她轉了轉,冷漠的目光看不出她在想什麼,直到最後在曾妙妙面前站定,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我真的不希望小八的今天是你的明天。”
曾妙妙想說什麼卻說不出話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如一陣風似的飄向遠處,觸不可及。
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警告,還是試探?
比起冬衣,這個女人似乎遠沒有表面看到的那般單純。
“姐姐,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
皎潔的月光如一泓清泉流瀉在黑森林上空,恰似地面升騰起的一層霧靄,久聚不散。
在琉璃洞的黑夜是漫長的,漫長的像是掉入了一個黑洞裡,她努力地爬呀爬卻不知道多久才能爬出去。
因為遠方等著她的永遠是那一片黑。
黑的什麼也看不到。
彷彿一旦慢下來就會被那無邊的黑暗吞噬掉,自此萬劫不復。
“妙妙,妙妙。”
“亦旋,亦旋……”
“妙妙,我好痛苦,好痛苦啊。”
“亦旋,亦旋,別走,別走…”
“妙妙,你殺了我吧,殺了我吧,我好痛苦。”
“亦旋!不,你不可以死,你不可以……亦旋!”
猛地坐起身,曾妙妙睜開眼看著有淡淡月光透進來的房間,沒見著有任何人不由驚覺是在做夢。
只是這夢好真實,剛才司馬亦旋如同站在她面前一樣,有血有肉,一伸手似乎就能觸控得到。
只是可惜,她抓不到他,碰不到他,好像跟她之間隔著一道鴻溝,如何也跨越不過去。
儘管他就在面前。
也不知道司馬亦旋怎麼樣了,小八有沒有把那塊石頭保護好…
夢境裡的司馬亦旋臉白如紙,瘦骨嶙峋,有氣無力…那樣的他好似得了一場大病,奄奄一息,她的心摹地收緊,感到一陣不安和緊張,“亦旋,亦旋你可千萬別有事。”
“誰?”
驀地發現視窗站著的一個黑影,曾妙妙驚道。
“什麼人?”
那道黑影隨即一閃就不見了。
曾妙妙急得起身去追,卻在開門的剎那,胸前頓覺兩記疼痛,兩眼一閉就暈了過去。
夜色依舊,偶有風拂過,處處樹影婆娑。
豎日
在黑森林附近轉了兩天,沒打聽到天火的任何訊息,小八內心的希望漸漸演變成了失望。
那種失望如同可入骨髓的毒藥啃噬著她的四肢百骸,讓她連呼吸都覺得疼痛。
“天火,你到底在哪兒?”
扶住一棵大樹幹,小八喘了口氣,放眼看向四周的樹林和道路,不禁感到難以抉擇。
“這麼多路,走哪邊?”
皺起的眉,久久不見舒展。
她一手撐著腰,疲累的走向十字路口。
清晨的風溫婉的像是親人的手,充滿了親切的味道,小八享受著風的撫摸,嘴角露出一抹淺笑。
“不管如何,天火,我一定要找到你,不為自己也為妙妙。”
抬手,拭去額頭滑落下來的汗珠兒,小八繼續往前趕路絲毫沒有意識到腰間別著的粉色荷包掉了下去。
耳邊充斥著此起彼伏的蟬鳴聲。
碧藍的天空萬里無雲。
幾隻飛鳥一掠而過。
“哎呀,曾姑娘,你怎麼在地上睡著了?”一大早紫煙推開門看到躺在地上的曾妙妙嚇得一跳,“曾姑娘,曾姑娘,曾姑娘你醒醒啊。”
曾妙妙正做夢呢忽然被人一陣搖來晃去只覺頭暈目眩,“別,別晃了。”再晃她不想暈也要暈了。
“曾姑娘,你怎麼了?是**睡得不舒服,所以就睡地上嗎?”紫煙困惑不解的蹙著眉頭。
“睡地上?”曾妙妙訝然看著地面,發現自己還坐在地上,不由皺眉想了想昨晚上的事…
是了,她是被人打暈的。
“是啊,我一進來就看到你躺在地上,還以為你出事了。”紫煙眸中顯露一絲擔憂,“如果你有什麼事,我怎麼跟洞主交代!曾姑娘,你有沒有什麼地方覺得不舒服。”
“我沒事,我沒事。”
不管昨夜的那個人是誰,但肯定不是紫煙。
“昨晚上洞裡沒發生什麼事吧?”曾妙妙起身的時候故作漫不經心的問,“有沒有什麼異常?”
“沒有啊,洞裡向來都沒什麼事,安靜的很。”紫煙一邊拍打著她背後的灰塵,一邊回答。
“曾姑娘難道聽到了什麼動靜?”
“沒有啊。我就是隨便問問,可能昨晚做了夢來著,錯以為是現實呢。”
“夢,什麼夢啊?”紫煙忽然很好奇的站在她面前,曾妙妙莞爾一笑,搖了一下頭,“忘了。”
“唉,真可惜。”
瞧紫煙臉上還真露出沮喪的表情,曾妙妙只覺她可愛,“你先收拾一下吧,我自己洗漱就好了。”
紫煙點點頭朝床幃走去,曾妙妙看著她的背影,想到昨晚的事情,不覺間皺了眉頭。
昨天出現在視窗的人是誰,他有什麼目的?
為什麼要打暈自己?
“曾姑娘,曾姑娘!”
剛洗了個臉就聽到紫煙驚慌的叫自己名字,她急得轉過頭去,見紫煙眼神慌亂的手指著床。
“怎麼了?”
“曾姑娘你…你自己,自己看…”紫煙的臉都是白的。
“床?”
那**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嘛,把紫煙嚇成那樣。
曾妙妙詫異極了,她不緊不慢的往前邁了幾步,來到床前,看到**的東西時她抑或吃驚不小,冷不丁倒抽了一口冷氣。
“是,是誰弄的?”紫煙說話徹底結巴了,整個身子都在抖,“這,這太可怕了。”
是啊,可怕,太可怕。
只是,是誰在開這種玩笑?
夏衣嗎?
“紫煙,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好嗎?”曾妙妙回頭看著紫煙,紫煙疑惑的蹙眉,“為,為什麼?”
“你想啊,你要是貿然的把這件事情說出去,我們又不知道是誰做的,萬一那人藉此報復我們…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
“報,報復?會,會嗎?”
紫煙緊張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曾妙妙臉色凝重的點點頭,“我覺得他這樣做一定有自己的目的,而我們一旦揭穿,他的目的勢必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到那時候他一生氣,可能就會對你我下手,你覺得呢。”
紫菸嘴角**,又是想笑又是想哭,不時朝床幃望上兩眼,最後用力的點了一下頭。
“把那床單換了然後埋起來好了。”
紫煙點頭,剛要舉步往前忽又停住,擔心的朝她看過來。“那個人是不是還會再對付你啊?”
曾妙妙一時怔住。
一個時辰後
曾妙妙眼瞅著冬衣從樹林那頭走過來,也沒有絲毫迎上去的意思,臉色肅然的站在草地上,嫵媚的陽光灑落在她的身上,透過密葉被剪成一小塊一小塊,乍看還以為是穿了件打補丁的衣服。
冬衣今天穿著雪白的荷葉裙,上面窄小似荷葉,下面寬鬆如花朵,風一吹彷彿看到一朵雪白的荷花傲然開放,輕盈如風,一路走過讓旁邊站著的一干侍女們個個側目,心生羨慕,只是,可惜,可惜了那半邊臉一轉過來盡顯猙獰,令人不趕直視。
“曾姑娘,我們開始吧。”冬衣在草地上站定不由看向對面站著的曾妙妙,“首先我們該做什麼?”
“先重複一下昨天做了一半的練習吧。這練習旨在心平氣和,放鬆全身血脈,天人合一。”
冬衣聞言忍不住懷疑,“天人合一…又不是練功,為何還這般講究?”
“洞主不懂得醫術自然不知道這醫術就跟洞主練功一樣,必須循規蹈矩來不得半點馬虎。
從小師父就告訴我,這醫術旨在救人,所以一絲一毫的差錯都不能有,比起其他的行當,醫者靠的是在細心和耐心中提升。”
“哦,想來是本洞主疏忽了。”
“現在我們打坐吧。記得不管身邊發生任何事,你都不可分神,因為我不知道會在什麼時候對你的臉進行一些修補。”
“修補?你的意思是,你要開始醫治我了?”
迎著冬衣因為希望而無比明亮的目光,曾妙妙很自然的點了一下頭,她當然要開始醫治了,再不開始估計她就要懷疑自己,甚至會把自己交給蘇月盈,在沒有辦法逃離這裡的時候,她還怎麼沉住氣?
還有就是昨晚的那個人到底是衝她來的,還是衝琉璃洞來的?
唉,這事情如今一件接著一件發生,真夠叫人頭疼的。
“曾姑娘上次說本洞主不怎麼專心,可這次,曾姑娘好像也是心不在焉的,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