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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女王妃:王爺吃了不能喊-----第27章 :受了傷,不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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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受了傷,不該如此

忠心?何謂忠心?

張新,你證明給本王看。

大牢

潮溼的牆壁上燃著一隻只火把,隨著燃燒的進度不時劈啪作響,火光四射,牢房裡的犯人橫七豎八的躺著,有鼾聲夾雜著夢囈不時傳入耳中,靜謐中添了一絲嘈雜。

在這牢房裡不見天日,犯人們吃了睡睡了吃…倒也是人之常情。

但有人睡不著。

且一直盯著對面的人看,而那人似乎也不反感,索性閉上眼靠在牢房的柱子上假寐,任他看個夠。

“咳咳咳……”

呼吸不暢讓他嗆咳出聲。

她睜開了眼,看著坐在稻草上不停咳嗽的人。

並不說話。

知道他一定傷的不輕。

“咳咳咳”

瞧他咳得臉都青了,她忍不住起身過去,用自己蒼老的手輕拍著他的後背,狀似擔憂。

“你是誰?”

捉住她的手,小和尚臉色蒼白的望著她,很奇怪,真的很奇怪,他總覺得對她似曾相識?

她不說話,大概是看他不咳嗽了,也就抽出手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坐著。

“你認識我,知道我的身份?”

小和尚想知道答案,可她已經閉目養神去了,顯然是不想奉告。

她是故意給了他謎語,卻不給謎底。

胸口好痛,那個女人下手真不是一般的狠毒。他伸手輕撫著絞痛的胸口,試圖減輕疼痛,卻不想痛得更加厲害,一碰都不能碰,以至於緊蹙的眉頭久久也沒有舒展開。

心中明白,若非她突然襲擊,趁人不備……他也不至於傷成這樣。

蘇月盈!

這個仇,我們貓族算是記下了,他日一定讓你雙倍返還。

抓住身後的木柱,小和尚緊咬牙關,忍住疼痛的想要站起來,光是這樣坐著,豈不坐以待斃?

他要想辦法離開這裡才行。

“啊……”

痛,好痛。

痛得他眉心都快糾結成一團了。

可他卻不容自己坐著。

然而,他卻發現自己全身痠軟無力…攀附了柱子幾次想站起來,卻仍舊無濟於事,軟,身體太軟無力了。

他不得不警惕了起來。

受了傷,不該如此啊。

就算力氣不如之前,那也是有點力氣的,可現在,他只是想緊握住柱子,手竟也會發抖。

“不好!”

他暗道,心中一下子明白了過來。

那個女人……

“啊——”

無力的滑落在地,小和尚的眉頭皺得緊巴巴的,額頭沁出了少許的汗珠兒,很是辛苦的樣子。

“你受傷了就不要亂動。”

難得的,她說了句話。

“還以為你被點了啞穴不能說話,想幫你來著。”

“你還是想想你自己吧。”

比起自己,他應該更有法子離開這裡。只有他離開了,他才是安全的。

“我可不想被你連累,到最後把命也給賠上。”

“怎麼,你都這把年紀了,還怕死?”

小和尚嘴角浮現一抹虛弱的笑意,她卻仍舊不冷不熱,“這世上誰不怕死?”

“是,凡人沒有誰是不怕死的。”

“你不怕?”

“怕,當然怕,就怕我還沒拿回血靈石就先死了,這樣的話,我不會原諒自己的。”

“血靈石比你的生命還重要?”

“當然,有了它她就可以做名副其實的貓王了。”

“她?”

“她是一個公主。”

“為了她,你可以去死?”

沒想到他竟會點頭。

“是,死有什麼,最重要的是她可以成為貓王,做成她想做的事。多少年來,我一直都在一旁督促她,提醒她,哪怕為此她覺得我並不擁戴她,甚至是反對她的,我都不介意。

只要她能記著她想做的事,知道她身上揹負的責任。

不是沒想過幫她奪回血靈石的,可我更希望的是,她可以憑藉自己的能力辦到,只有這樣她才能被更多的同類信服。”

“那現在,你為何要……”

“我不想她那麼累,揹負太多的負擔。這麼些年,我知道她很累,因為明明不是她想做的事情,她卻一直堅守著,謹記著,哪怕到最後她都沒有拿到血靈石,可她的心裡並沒有忘記。她盡力了。”

“可你這樣值得嗎?”小和尚沉默了,靜靜的望著她,望著她,久久也沒說話,她似乎明白了,突然點了一下頭,與他會心一笑。

“進去,進去!”

牢房的門驀地開啟,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被推搡著進來,她不看還好一看嚇一跳。

“娘娘。”

張新意外的看著面前的老人,又驚又喜。

旁邊的小和尚只覺訝異莫名,就那麼個老人還娘娘?叫娘才差不多吧。

“娘娘,卑職總算找到你了。卑職總算可以跟嵐煙交代了。”

張新欣喜若狂的眼裡竟浸染了淚花,看在小和尚眼裡只覺好笑,“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的,也不覺的丟人。”

張新恍若未聞不置可否。

“娘娘,這些天你都去哪兒了,卑職一直都在找你。”

“我……”

她皺眉。

“娘娘,卑職好擔心你…真的好擔心,好擔心你。”

“喂喂喂,大男人說話不好這麼肉麻的。”

小和尚冷嘲。

實在受不了一個年輕小夥對一個白髮老人這樣熱乎,又是拉手又是對視的,最重要的是還流淚…

這怎麼看怎麼不尋常。

“不知道的以為是你孝順,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幹什麼男盜女娼的事。”

“夠了,閉嘴!”

明明是個和尚裝扮,怎麼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那麼難聽呢!“我和娘娘不是你想的那樣。你這個禿驢!”

“喂,你怎麼罵人啊。”

“我就罵了怎地,是你先出言不遜的,真是辱沒了佛家名聲。”

“你……”

沒想到又是自己的這身袈裟惹了禍,看了眼身上衣著,他啞口無言,卻又不想輕易認輸。

“哎,你說話之前可不可以先搞搞清楚,我雖然是和尚可也不是和尚,別動不動把我往佛家的路上引,我還活的好好的,暫時沒有遁入空門的打算,你別誤導我這個翩翩少年郎。”

“你不會是個花和尚吧。”

“呃?”

小和尚懵懂,她卻笑了。

“好你個張新居然罵人不帶髒字。”

“原來你還認得我!”

認得如何不認得,當初能救公主出鎖妖陣不就是靠的他和嵐煙麼?只是…“我問你,你家側妃還好嗎?”

“娘娘她……”張新黯然垂眸,“她…”

“她還好嗎?”上次見過面之後,他就一直沒再探聽她的訊息,利用,她的利用兩個字深深刺傷了他的心,縱然她不是過去的公主了,可她還是他的公主啊,“你家王爺待她可好?”

他眼含期待的望著張新,眸中跳躍著複雜的光,張新臉色難看地張口欲言卻意外地被打斷了,“張新,你怎麼也進來了,難道是王爺他把你抓進來的!”

是她!

兩人的目光都轉向了白髮蒼蒼的老人,老人只是臉色凝重,只是靜靜地問著,沒有過多的感**彩。

張新低頭不語,向來都是他把別人送進這牢房中,沒想到自己會有一天也被人送進來。

真是可悲啊。

“卑職真是沒用,如果……也許娘娘根本不必忍受如此牢獄之災。”

愧疚,真是愧疚極了。

她可以為王爺豁出性命,可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場…“娘娘,我們把一切都告訴王爺好不好?”

“張新。”老人喝止。

“娘娘,您這是何苦呢?”張新緊蹙眉頭,無法理解老人為何這般執拗,“王爺他根本不會…”

“張新。”老人望著他,彷彿對他此刻的行為十分不滿,橫眉冷目,“我想王爺不會太過為難你的。”

“可是娘……”

“張新,既然她不領你的情,你又何必熱臉貼人家冷屁股,犯得著嗎?”小和尚嘴角勾出一絲戲謔的笑意,“我看著老人家挺不識相的,如此,你何苦浪費脣舌。”

“這位公子有所不知,其實她是…”

老人及時“哼哼”了兩聲,張新的話不得不戛然而止,小和尚卻似是聽出了端倪不禁問:“她是誰?總不能是你娘吧。看年紀,她都可以當你奶奶了。”

“休要胡說。”

張新不滿的冷瞪。

小和尚不以為意的瞟了老人一眼,“是不是胡說,你不會自己看嗎?”

“你聽到了,旁人都看到了我的年紀,難道你,王爺就看不到嗎?張新,不會有人相信你的。”

老人語氣淡漠。

“可……”

“有人來了。”

老人的話落音,牢房中的過道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張新和小和尚抬頭看去,見是上了年紀的牢頭面無表情的帶著幾個獄卒走了過來,隨著落鎖的鏗鏗鏘鏘聲,牢門很快被開啟。

“把她帶走!”

牢頭伸手一指老人,張新急得上前拱手,“衛老頭,這是王爺的意思嗎?”

“這是當然,如果不是王爺的意思,我豈敢自作主張。”

“那……王爺他讓你怎麼做?”

“我只是負責帶人過去。”

張新無奈的回頭,眼瞅兩個獄卒上前粗魯的將坐在稻草上的老人拉起來,急得上前攙扶住,在她耳畔輕語:“必要關頭,請娘娘不必顧慮其他。”

老人頭也沒抬。

“她到底是什麼人,值得張總管你牽腸掛肚的。”瞧老人被帶走老遠張新還一直盯著那個方向,小和尚奇道。

張新長嘆口氣,“她……”墨黑的眉頭不禁皺成一團。

“怎麼,不能跟我說嗎?”

“我只能說她是個可憐的人。”

“可憐?那你對她的事情應該很清楚。”

“呃?”

迎著他錯愕的目光,小和尚不以為意的笑笑,“罷了,她的事情我並不好奇,所以不會為難你的。”

“那晚的事情我聽說了。你,怎麼會想到要刺殺王爺?”

“難道你能告訴我有關於那個老人的事情?”

他的不答反問讓張新無言以對,倘若要他用老人的身份去換取的話,那麼他是做不到的。

“據說你是要跟王爺要回什麼寶貝。”沒有誰比他清楚,司馬亦旋的社交圈裡從來沒有他這個人的存在,可他既然能一意孤行,其中必是有緣由的,“四海之大莫非王土,我想你想要什麼也就王爺一句話,沒有什麼寶貝是找不到的,你何必以身犯險對王爺下手。”

“那我若說,我要的寶貝是他的命呢。”

“你……”張新氣結,“難道你跟王爺之間有過什麼…”

“你想錯了,我和你家王爺什麼過節都沒有。”

“那麼…”張新困惑的蹙眉,眸中泛著期待的亮光。

“這件事說來話長。”

“如果公子不嫌棄,我願意洗耳恭聽。”

小和尚聞言一笑,搖了搖頭,蒼白的臉上閉上了那雙迷濛的眼眸。

張新見狀,尋了個地方正準備坐下休息,耳邊卻意外的傳來了一聲淒厲的慘叫聲,“啊——”

他驚得回頭,聽聲音是從外面傳來的,而那方向曾是老人離開的方向…他急得起身抓住了柱子,朝外大聲喊,“衛老頭,衛老頭,發生了什麼事?你們在對什麼人用刑。衛老頭。”

“衛老頭,衛老頭……”

“別叫了,人家現在說不好正忙著呢。”

小和尚有氣無力的說著,張新也不在意,緊抓了柱子用力的喊,“衛老頭,衛老頭。”

“人家剛才就帶了那個老人出去,不是對付她還能有誰?”他這樣大喊大叫的真是吵死了。

“你說是……”

“你做王府總管應該不是一兩年了,對於這裡的事情應該比我清楚。”

張新心念電轉,聽著那慘叫聲不絕於耳,急得大叫:“衛老頭,我要見王爺,我要見王爺!”

“衛老頭……王爺,我要見王爺。”

小和尚聽著他不斷的叫喊,嘴角不由勾出一抹苦澀的笑意。

可惜他現在受了重傷,否則定能看清楚前面發生的一切。

“衛老頭,衛老頭…”

“打,給我狠狠地打,打到她肯說實話為止!”

聽著衛老頭的話遠遠傳來,張新心中一緊,“衛老頭,她不過是個老人家,你,你就放過她好嗎?就算不放過,打輕點也好啊,衛老頭,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衛老頭,她可不是一般人,傷了她你負責不起啊。”

“衛老頭,衛老頭,衛老頭,我有話要跟你說,衛老頭。”

那個女人一定是瘋了吧,都到這份上了,難道她還不肯說出一切嗎?一定要等到死的那一刻嗎?

“衛老頭,衛老頭…”

“別喊了,別喊了,沒輪到你,就算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理你的。”

“那是,輪到你的時候,估計你就再也叫不出來了。”

“可不嘛。這牢房裡的四十八般行頭可不是吹得,她一個老人家能捱到現在已經算是萬幸了。

你也彆著急,等等,等等就能替她收屍了。”

幾個邊上的犯人實在忍受不住他的吵嚷聲了,忍不住開口勸道,卻聽得張新頭皮發麻,“她不能死,她怎麼能死!”

“唉,在這種地方,沒有人是不能死的。生死還不是別人一句話。”

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可是,他怎麼能讓那種事情發生呢?“衛老頭,衛老頭…衛老頭…”

“啊——”

無比淒厲的慘叫聲驟停,張新的心隨即一緊,但見有人從入口處走了進來,因光線太暗,他看不真切。

卻努力的朝來人看著。

依著正常的審訊,犯人暈倒後就會被送進牢房,若是死了…他不敢再往下想了,盼望著一定能在看到老人。

“老人家,老人家……”

他一遍遍喚著,殷切的亟盼。

近了,近了,終於那人在他的視線裡一點一點清晰了起來,“王……王爺!”

“張新。”

司馬亦旋面無表情的站在他面前,“如果你不想落得跟那個老人一樣的下場,最好老實交代。

本王還是那句話,可以看在你在身邊多年的份上,從輕發落。”

“王爺她怎麼樣了?”

“自己看吧。”

司馬亦旋眸光一轉看向了身後,張新隨著看去見兩個獄卒拖著一個渾身是血的身體走來。

“娘……”他的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看到了吧?”

司馬亦旋冷冷的凝視。

“王爺,她…”

避開張新熱切的目光,司馬亦旋背過身去,淡漠的張口,“開啟牢門,讓他出來。”

“哐當”幾聲,門開了,張新急得鑽出牢門,剛要向那個血跡斑斑的身體走去,一柄泛著銀光的長劍橫在了他的面前,他驚得轉頭看向拿劍的人,聽他說道:“你跟本王說過,對本王你是忠心的。

既然如此,替本王殺了她!”

他眸中寒光一閃竟直直的刺向了那個被拋棄在冰冷地面的身體上,“你殺了她,本王就相信你。”

張新眸光一閃只覺驚雷壓頂難以置信,“爺,莫不是在玩笑?”

司馬亦旋性感的厚脣勾出一絲冷笑,“玩笑,在這種地方適合開玩笑嗎?還是說,你不願意。”

“爺,卑職就算是死也不敢。”

“那,你讓本王如何看到你的忠心?”司馬亦旋橫眉豎目的冷瞪著他,手一揚將長劍擲在了地上,“用她的命來換你的命,本王這樣對你已經是法外開恩了,你自己好好掂量。”

“爺。”張新雙腿一曲跪了下去,眸光虔誠的注視著他,“王爺何必為難卑職,卑職是真的做不到,她本就時日不多了,請王爺開開恩,讓她壽終正寢,卑職感激不盡。”

“感激?你對本王就只有感激?”

張新匍匐在地。

“好,你不想殺她,本王自己來。”

司馬亦旋憤憤然說著彎身要拾起長劍來,卻意外的被張新抓住了劍刃,聽他苦苦哀求,“不行,絕對不行啊,王爺……”

“放手!”司馬亦旋用力一抽,鋒利的劍刃扎進了張新的手心,滴滴鮮血登時打落地面,如罌粟般盛開,他卻不覺得痛眉頭也沒皺一下,兩隻眼睛只管盯緊了面前的主子,苦苦哀求,“王爺,卑職不會讓你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卑職絕對不能。”

司馬亦旋豎起濃眉,腳一抬就朝他踢去,毫不留情地將他踢倒在地,“好你個張新。”

這個做屬下的似乎從一開始就對他加以隱瞞。

他這樣到底是忠心於誰?

手中長劍一挑,那閃著白光的劍刃就那麼直直的射向了倒地不起,渾身血跡的身體之上,張新大驚失色,不知哪兒來的力量讓他強忍了胸口的鈍痛,登時爬起抱住了司馬亦旋的大腿,“王爺,她是花萼,她是王妃啊,你不能殺她,不能啊。”

“你說什麼?花萼?”司馬亦旋看看他又看看地上的人兒,忽然笑了,笑的分外譏嘲,“她怎麼會是花萼?”

“是,她是,卑職早就知道她是,只是……卑職對不起王爺!還請王爺降罪。”

張新態度虔誠的跪在他的面前,只等他發話。

時間,點點滴滴的溜走,半晌他也沒說句話,張新內心的忐忑讓他忍不住抬頭看他。

“你何罪之有?”司馬亦旋嘴角一揚,手中長劍隨意的落在地上,“哐當”有聲,轉而躬身伸手將他拉起來,“你何罪之有?張新,快快告訴本王,花萼現在何處,本王要見她,越快越好。”

“爺……”張新忍不住撇頭看了眼地上躺著一動不動不知死活的身體,只覺犯難。

花萼的顧慮不是沒有道理的…

王爺根本不信。

“帶本王去找她好嗎?”

他眼裡的迸射出來的欣喜之情讓張新越加覺得內疚,不該告訴他的,真的不該啊,“爺…”

“你知道她在哪兒,是故意不告訴本王的是嗎?本王知道本王對她的關愛不夠,但是,她始終是本王的側妃,是本王的人,本王怎麼會可以讓她流落街頭,無家可歸。

本王……”

對於她的一切,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那個女人,除了留在他身邊,除了人身安全有保證,也能讓他那顆近日來為他牽腸掛肚的心也安定下來。

他從來不知道,能有一個女人可以在他的腦子裡暢行無阻,讓他在辦公之餘出小差,讓他在早朝之時為之出神,回到家,他似乎在每個地方都能看到她的影子,無論是高興還是懶散又或者是 生氣…一舉一動仿若都有叫人動心的理由,令人著謎。

可就是這樣一個令他著謎的女人,卻在他著謎的時候不見了蹤影。

這怎能叫人舒心?

“你要本王怎麼做,才肯告訴本王她在哪兒?”他放緩了語氣哪裡還有平日裡那個王者的氣勢,活脫脫一個因為找不到妻子,在抓到希望的一瞬便迫不及待知曉的漢子。

為了她,他彷彿可以做任何事。

張新看出來了,只是他的眉頭也蹙得更緊。

張新的緘默無疑是對他耐心的考驗,司馬亦旋氣憤填膺不由瞪大了眼,“張新你夠了,本王可都求你了。”

“卑卑職……該死。”

張新驚得跪倒在地,他能做的都已經做了不是嗎?

不該做的也做了。

他怕……

“該死?本王想聽的不是這兩個字。”司馬亦旋氣惱的瞪視面前跪著的人兒,“你應該知道本王想知道的是什麼!”

是,他是知道的。

“王爺,卑職,卑職不是不想說,而是,而是不能……”

司馬亦旋氣急敗壞伸手指著他的頭,睜大了眼,“不能?你有什麼能不能的,本王不過是要找回自己的女人,難道這樣也是不對的嗎?”

張新急得抬頭,“不……”

“那你就說,說啊。”

為什麼一定要這樣吞吞吐吐,欲語還休的,要知道,還不如給他一刀子來的痛快。

“王爺要找的其實就是那個被王爺領去綺夢閣的那個老人家!”

“什麼?”司馬亦旋覺得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什麼叫本王要找的就是老人家?”

他要找的分明是個年輕貌美的姑娘家,跟那麼個老太婆壓根八竿子打不著。

“張新,你把話說清楚。”

“是,就是她,是她!王爺你若不信,卑職也沒有辦法。”

“不,這,這怎麼可能呢?”他腦子裡所浮現的分明是個年輕女子,怎麼會…“本王不信,你一定在欺騙本王,別以為你這樣說,本王就會放棄把她找回來,這一定是你們的計謀是不是?本王不會上當的,對,這一定是計謀,本王不能不可上當。”

就知道說出一切,結果不過如此,可他真的瞞不下去了,“請王爺快救救側妃娘娘,她,她真的就快不行了。她活不長。”

張新眸中意外的浮現了一層水霧,眼瞅著地面紋絲不動的身體,只覺心裡發痛,哀求道:“請王爺救救她。”

“不,不,本王不信,本王不信,本王不……”做夢也沒辦法把一個年輕貌美的少女跟一個百歲老人聯絡到一起,不能,真的不能,他昏睡也不過幾天而已,她,她怎麼會老成那樣?

他一個勁的搖著頭,實在無法相信張新嘴裡說出來的一切。

花萼,曾妙妙,老人家……

若說前兩者尚在情理中,可是後者,這臺令人匪夷所思了。

“王爺,王爺…你不能走,王爺,你不能走啊,救救她,救救王妃啊。”張新眼瞅著他轉身大步離開,急得大叫,卻只能看著他孤寂的背影在燈火闌珊中慢慢的消失在盡頭。

兩個獄卒上前來拉起他拖進了牢房,毫不遲疑的上了鎖,臨走沒忘說一句,“老實待著。”

“王爺,王爺……”張新緊盯著司馬亦旋背影消失的方向大聲叫著,“王爺,王爺你一定要相信卑職的話,救救她,救救她…”

“你就別嚎喪了,地上的人根本不是你所說的那個老人家。”小和尚見自己根本堵不住耳朵只能開了腔,此刻迎著張新困惑不解的目光,他不由低眉順眼的看向躺在地面被獄卒拖著離開的人,張新隨著看去,但見拖走的地面撒了一地白色的粉末,霎時什麼都明白了。

“王爺他……怎麼可以…”

“張新,你剛才的話不是說真的吧。”

“哪句?”

“就是你說剛才跟我一起的那個老人家,其實是,是…你家王爺的側妃!”那可不就是他的公主?

開玩笑吧。

看她的年紀都快入土了。

“你應該不是說真的,只是幫著她騙那個西王的,對嗎?”

迎著他猶疑的目光,張新無奈的嘆了口氣,“如果我說的是真的呢!”

夜色一如往昔般染了墨藍色的光澤,瑩白的月光如一層薄霧悄然灑下,鋪了一地銀紗。

站在高樓上眼瞅著月兒爬上柳梢頭,司馬亦旋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經站了兩個時辰。

風不大,有云在天空飄翔,輕盈而潔白。

“要找的……其實是……老人家!”

耳邊不時迴響張新在牢房裡目光灼灼說這些話,他的腦海有年輕的和年老的兩個影像不停的交錯變換,讓他很是頭疼,一對濃眉不覺間緊緊皺起來,臉色也分外鐵青。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怎麼可能呢?

“本王不信,絕對不要相信。”

“砰”的一聲,司馬亦旋緊握的拳頭擊中了旁邊的紅木柱子,柱子當即裂開了細密的紋路,如一條皺紋。

“休想騙得了本王。”

說罷,他眸中不禁迸射出一道精光,透著冷銳。

綺夢閣

瞅著**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孔,司馬亦旋心裡說不出的滋味,“她,她真的就是…”

近日來令他朝思暮想的人?

他,說不出口。

無法接受。

幾日前還那麼年輕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一下子蒼老成這樣?他莫不是在做一個很長很荒唐的夢吧?

“太醫,你查出她患的什麼病症?”

站在病床前眼看著太醫起身,司馬亦旋忍不住上前問。

“王爺,在微臣看來,若真要問她患了什麼病,那就只能說是衰老症!人每天每時每刻都在衰老,所以這位老太太看起來,只是老了而已,身體倒是沒什麼大病。不過微臣不得不說,老人家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了。”

不是病?

她會變成這樣不是病,而是正常的生老病死。

不信!

“太醫你再仔細查查。也許她是會中毒或者是其他的什麼原因,總之她不會一下子老成這樣的。”

“王爺,微臣已經盡力了。”

司馬亦旋還想說什麼卻只看到太醫的背影向著門口的方向漸行漸遠,他忽然有些恍惚的喊,“這一定事實。”

“這裡是哪兒?”孱弱的聲音透著說不出的蒼老,如一陣晚風襲來,令司馬亦旋驚得回頭,“你醒了!”

“王……爺!”

她分明記得自己是被獄卒提著要去上刑…

“你……還好嗎?”

彷彿是憋了許久的話語,以至於語氣有些激動,似是關心卻又故作不以為意的側過身子,一時叫人捉摸不透這個男人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但**如她還是察覺了他看自己的眼神中的異常,卻又唯恐被他發覺兀自偏開了頭,靜靜地道:“多謝王爺不殺之恩。”

“殺…”

憶起自己之前把她送入大牢的情形,他斂了斂深沉的眼眸,慌忙的走過去坐在床沿,張口想說什麼竟似有口難言般闔上了性感的雙脣,只是靜靜的,靜靜的如月色般寧靜地注視她。

她任他看著,一動不動,好似沒察覺一般,掩藏在被窩中的手兀自握成了一團。

“是你,還是不是你!”

溫和的字句從他嘴中吐露,像是禪語讓人百思不得其解,她回頭看著說話的人,眸中盡是困惑。

轉瞬卻是瞭解了他話中深意,不由低垂了眼瞼,握在一起的雙手絞得更緊了,一如她緊繃的心。

“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司馬亦旋瞅著面前皺紋橫生的老人,垂在左右的雙手亦是緊握,卻強迫般艱難的鬆開一根手指,兩根手指,三根手指,四、五根手指,最後又似提了萬斤重的擔子,緩慢而遲疑的朝她皺巴巴的臉頰伸過去,伸伸縮縮間時間彷彿過了一個天,一個月,甚至是一年,他的手還是在即將碰到她的臉的剎那縮了回來,彷彿那是什麼可怕的東西,絕對不能碰。

“你好好的休息,本王過會兒再來看你!”

他以最快的速度逃命般離開了床邊,高大的背影在她的視野中漸漸變得模糊,像是團了一層霧,叫人看不真切。

“他知道了!”

她咬牙閉眼,想要極力的抑制住什麼,卻還是有晶瑩的淚水從眼角偷溜出來,溼了那白色的睫毛。

窗外月光姣好,滿天星辰閃爍。

她卻睜眼無眠。

過了幾日。

雖然身在王府中,可她覺得自己好像不存在一樣,被遺忘在最僻靜的角落,萬萬沒想到他所謂的‘過會兒再來看你’竟然會是五天後的事情。

“在綺夢閣住的還習慣嗎?”

躺在搖椅上晒太陽的她,著了一身青衫,看上去比前幾天又老了許多,聽到他不再以老人家稱呼自己,還真是覺得彆扭,不由微微一晒,“王府自然不是一般地方可以比擬的,老身住的挺好的。”

老身?

“那應該沒有什麼照顧不周的地方。”身後有人搬了椅子過來,司馬亦旋撩起長袍坐下,微風吹得他鬢角的兩縷青絲微微揚起,襯得他神清骨秀的面孔更多了幾分瀟灑和倜儻,嘖嘖,還真是個世間少有的美男子。

她一邊暗歎,一邊看著,宛若在欣賞一件藝術品一樣,專注而滿意。

“王爺今日閒著沒事,特意來看老身嗎?其實大可不必這樣麻煩,只要王爺能讓老身三餐溫飽就行了。”

她這老身老身招呼的還真是平靜自然,仿若在他面前她就是個老太太罷了,他卻望著她冷不丁冒出一句,“本王想你了。”

她大笑,“王爺真會說笑。外面那麼多年輕姑娘不去想,想我一個老人家做什麼?”

她眼中浸染的笑意讓他既是失望又是懷疑,“本王記得你說過,你是為了救人才會這樣子…”

“不過是些編出來的不著調的鬼話,怎的,王爺居然信以為真?”

“本王找遍全程,也沒有找到任何有可能認識你的人,除了…”他戛然而止的話語牽動了她的一整顆心,“所以,王爺已經知道老身在欺騙王爺了。”

他是爺,神通廣大的爺,辦事效率自然比一般人來得快很多。

她從來不會低估她的能力。

“所以,你還要繼續欺騙下去嗎?”他驀地將雙眼緊盯著她,眸光深刻又透著鋒芒,彷彿她說錯一個字就會受到很嚴厲的懲戒,算是在警告吧,卻被她撇頭避過,“王爺不必趕,老身自己這就離開王府。”

看她起身要走,司馬亦旋眼疾手快驀地抓住她瘦若無骨的手臂,低沉的吼道,“逃避就能解決問題嗎?這就是你處理問題的方式,自己解決不了就選擇逃避和離開?”

他的手握的她好疼!

可這疼,卻比不上她心裡的萬分之一。

還是被發現了?

“逃避?老身不知道王爺在說什麼?”彷彿這是她唯一能說的話,她說的輕描淡寫。

“不知道!”他字字鏗鏘的重複,慢慢放鬆了對她手臂的掌控,“是要本王叫張新過來的對質嗎?”

聽聞張新二字,她雙手驀地收緊,心下一沉:到底還是他出賣了自己!

“為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真相,為什麼要讓我做一個忘恩負義的人,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

一連聽他說了許多的為什麼,她心裡又是惶恐又是茫然,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此時此刻她能說什麼?

不用說,也不必說,張新應該告訴了他一切吧,可他有沒有想過…嵐煙?

這個傻大個,為什麼要這麼做?

“是你救了我,也是你為了我變成這樣,為什麼,為什麼你不選擇坦然的面對我?”

他攀附著她的胳膊,慢慢的站在了她的面前,眸中是深刻的沉痛,看得她忍不住為之心疼,卻固執的撇頭要視而不見他的心傷,“其實王妃說的沒錯,我是一隻貓妖。我跟你在一起不過是為了提高自己的修行,採陽補陰。至於會變成今日這樣,完全是我學藝不精,是我技不如人,跟救不救你沒有半分關係,所以你可不要一廂情願,自作多情。”她一字一字頓挫有力,唯恐他聽漏了似的,轉而抬手,用力的,很用力的拉下他的手,眼神決然而堅定,“要跟人怎麼可能在一起,妖是沒有人性的,可不懂的救人。”

司馬亦旋呆了,木然的站著。

察覺他眼神中扔透著猶疑,曾妙妙不由加了一劑催化劑,“我是妖,貓妖,會害人的妖。”

說到最後不由做了個駭人的鬼臉,司馬亦旋的五官當即扭曲了。

“你現在一定怕了吧。”曾妙妙笑,笑得猙獰可怖,“不過放心,我現在害不了人,所以你若怕了就趕緊離開。”

“你若想殺了我,現在是你絕佳的機會。”

“哈哈哈哈……”

笑,曾妙妙做夢也沒想到司馬亦旋在這個時候不但沒有做出對她不利的事情,反而大笑出聲。

那笑聲爽朗而開懷,聽上去他好像很高興。

“本王可不是被嚇大的!你以為你的三言兩語就能嚇得本王屁滾尿流,你未免太低估本王了。”

他只是以為自己在嚇他?

“如果你真是貓妖,何不變成貓來看看,比起耳中聽的,本王更願意相信親眼所見。”

“呵呵”

曾妙妙乾笑,在這個時候她倒是想變來著,可她沒那本事啊,自從中了烈焰紅脣的毒,她本就不高的法力早就消失殆盡,連變身那般簡單的法術都沒有辦法施展,而且她現在的年紀已經有百歲,身體的衰弱是她無法控制的,她現在跟個撲通的老人沒什麼兩樣。

可她卻不想他知道自己就是曾妙妙。

她的這副模樣怎麼打扮也不見得跟以前年輕貌美,如何穿著也無法跟以前那般青春靚麗,她,只是一個老人,一個足以當他奶奶的老人,試問這樣的老人如何侍候在他左右?

他又能接受這樣殘酷的事實嗎?

“看來王爺是真的很大膽,的確像不是被嚇大的。”

“那麼讓本王見識一下吧,貓妖!”

看著他嘴角那抹似有若無的笑意,曾妙妙明白自己的話在他那裡根本沒有什麼可信度,除非露出真身…

可這明明是她目前最難辦到的。

而如今想否決自己的說法,抑或不是那麼容易。

“老身年老體衰,得修養一陣子才行,所以王爺要是有耐心,就等老身幾日,老身不會讓王爺失望的。”

眼下她能做的就只有一個字——拖。

只是精明如狐狸的他會答應嗎?

她忐忑的等待著他的答案。

“如果王爺急著要看,老身也沒有辦法。只要王爺願意割下身上的一塊肉給老身吃,老身就能…”

“你想吃我身上的肉?”

本就是唬他來著沒想到他卻是認了真般瞅著她,讓她一時有口難言,“我……我…怎麼你捨不得嗎?”

迎著她質疑的目光,司馬亦旋脣角一勾,從旁邊的水果盤上拿了水果刀,捋起衣袖就要往手臂上動刀子,曾妙妙驚得一跳,一把抓住他握了刀子的手腕,“你,你不會玩真的吧。”

她睜得大大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味道。

“你鬆開手就知道真假。”他輕描淡寫的一笑,似乎刀子要割的地方不是他的手,倒像是別人的。

“你…”

她想縮回自己的手,可好半天也沒動一下,想看看他是來真來假,可又怕看到是真的,也怕是他做做樣子,心裡一時好不矛盾,如此,她進退兩難,只得緊咬了下脣。

司馬亦旋將她眼中的躊躇不定看在眼中,卻不以為意的手一抬就格開了她的手。

白晃晃的刀子銀光一閃,他手臂上當即溢位了一條彎曲的血線,曾妙妙看得觸目驚心,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竟用手握住了刀刃阻止他往肌肉的地方剜得動作,“夠了,真的夠了。”

“本王還沒割呢,怎麼就夠了?”

司馬亦旋皺眉。

“我是騙你的,我根本不需要你的肉。”她情急中脫口而出,對上他染了笑意的目光,方知上當,這丫的居然也是在試探她!扔了手裡染血的刀子,她轉身就要走,無奈老邁的身體哪裡能抵十**歲的靈活,這不沒跑幾步就被他追上,緊抓了雙肩,深深的凝視,“我知道你是了。”

“什麼?”

她懵懂。

“花萼,妙妙,你都是。”

“我不懂你在胡說什麼。”努力的掙脫他的手,曾妙妙避開他的凝望,側過身去為自己大聲的辯解,面對他,她無法辯解,真的,“我只知道我是一個老人家,一個老太太,一個老奶奶。我不是你所說的人,絕對不是。”

司馬亦旋不急不躁的上前,“不,你是。你就是。”

“你難道沒有長眼睛嗎?”她猛地抬頭冷瞪著他,指了指自己的臉帶著嘲諷冷冷道:“居然連年輕和老邁都分不清?虧你還是個心明眼亮的年輕人,我看你根本就是老眼昏花。”

司馬亦旋靜靜地看著她,“你說你不是,可你怎麼知道妙妙和花萼都是年輕人?不要再逃避了,因為本王已經一清二楚。”

所以她現在說再多,做再多都是徒勞的?

他,早已將她看清。

她感覺渾身是前所未有的無力。

為什麼在她試圖辯解的時候,這一切都變得那麼透明瞭呢?

她能說什麼,又能做什麼?

“對不起,對不起,是本王讓你受了這麼多的苦。如果不是本王,你根本就不會…”

“不會變成這樣。”

“本王更不該信錯人…”

她明白他所謂的信錯的人是誰,可是他這算什麼,是懺悔麼?抑或是在愧疚?

可是都太晚了。

“妙妙,告訴我,要怎麼樣才能救你?你是人是妖都好,本王只想你能好起來。我要你做回以前那個你。”

看著他朝自己伸過來的手,瞅著他滿目的心疼,曾妙妙的心驀地收緊,驚得往後一步躲開,一邊搖頭一邊喃喃道:“不,不是這樣的,不是的。”

她原本只是想安靜的老死在王府,這樣有張新和嵐煙將她好好安葬,她也就可以死得其所。

可如今的境況完全不是她想要的。

這一切來的太突兀了,她根本沒有辦法接受。

“我一定在做夢,這不是真的,不是的。”

她不要他的同情,不要他的感恩,更不要他的心疼。

他,其實只要當一個陌生人就好。

就像之前他把自己只是純粹的當一個老人家…

至少她能心安理得些。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她討厭死這些變化。

“妙妙,妙妙…”眼看她雙手抱住頭蹲在地上,癲狂般一遍遍說著不是的,不時的,司馬亦旋心頭如被重石擊中說不出的胸悶氣短,比起她,這也不是他想要的。

想過一千一萬種他們會再見的場面,唯獨沒想過會是現在這般。

他年輕力壯,她卻老邁無力…

怎麼會有如此可笑的見面呢?

五天,他用了五天的時間說服自己接受她就是曾妙妙的事實,可她似乎還沒有。

“妙妙,不要這樣。”

他試圖安撫她那顆如小鹿受了驚嚇一般脆弱的心靈,卻被她用力一推,“不是的,一定不是。”

“妙妙。”

“不要碰我,不要。”

“妙妙,你冷靜點。”

“不,我不要,我不要。”

“走開,走開。”

“妙妙,我都已經接受這樣的你了,難道你自己還不能接受嗎?妙妙,不管你是什麼樣子,我都不會介意的。

我相信,我一定可以治好你的。妙妙,你只是中了毒,中了烈焰紅脣的毒,既然有人能下毒就一定有人可以解毒,讓本王幫你,讓我幫你,跟你一起找能解毒的人。”

“解毒?”真的還有人可以解她身體裡的毒嗎?

看出她似是動了心般不再激動,司馬亦旋試探著伸手接近她,“有的,一定會有的。妙妙,相信我,我已經派人去查訪了,相信很快就會有訊息。”

“妙妙,讓我幫你。”

司馬亦旋慢慢的將她拉入懷中,像是哄著個孩童般,語氣輕柔的宛若微風拂面,令人心安。

“本王一定要讓你恢復原樣。”

“還有可能嗎?”曾妙妙伏在他懷中低泣。

“有的,答應有,本王相信。”

“可我還能等到那一天嗎?”

“能,一定能!”

能?真的能嗎?

她的時間早就所剩不多了,如今不過是一腳踏進了鬼門關的人,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沒命了。

這一點,她心知肚明,可是…

司馬亦旋堅定的話語卻像她慢慢黑暗中突然點亮的一盞燭火,儘管微弱卻也是光明,是希望,讓她不由得萌生一線生機,想要飛蛾撲火,哪怕,只是多活一天,她也要倚在這個懷抱裡。

溫暖的懷抱。

她忍不住要閉上眼,貪婪的想要吸取他更多的溫暖。

“妙妙,妙妙。”

看她恍若睡過去的模樣,司馬亦旋不由得抱起她來,朝著綺夢閣的方向快速的走去。

妙妙,眼下你的事情重過一切。

本王一定會救你的。

“王妃,幹嘛站著這裡不過去?”

假山旁,見蘇月盈眼看著司馬亦旋抱著人離開卻不動作,香菊忍不住問,“這會兒怕是要走遠了。”

蘇月盈卻置若罔聞般轉身離開了,弄得香菊那個鬱悶,記得出門前蘇月盈就說要來找王爺的,如今見了王爺卻沒有上去招呼,真是怪哉。

綺夢閣

“卑職見過王爺。”

“張新,別以為本王把你放出來,你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司馬亦旋面若冰霜。

“卑職明白,卑職日後定當將功補過。”

“好,很好。本王有事讓你去辦。”

“王爺儘管吩咐。”

“你過來。”

張新立即從地上站起朝司馬亦旋走過去,司馬亦旋俯首在他耳畔如此這般的說了一通,他當即拱手作揖,臉色凝重,“卑職一定萬死不辭。”

見他好一會兒站著不動,司馬亦旋只覺怪異,“那你,怎麼還不走?”

張新抬頭,猶豫了一下,垂頭道:“王爺,卑職一事相求。”

司馬亦旋眸光一冷,“怎麼,剛才還說要將功補過,這會兒就要跟本王討價還價。”

“不,卑職只是想拜託王爺一件事。是卑職自己的事。”

“說!”

豎日。

在床沿坐了一夜的司馬亦旋終於在打瞌睡中。一個不小心中碰到床柱子上驚醒了過來,見**被子掀開了,人去床空,登時一個激靈,霍然起身,“妙妙!”當即轉身步出內殿到了外面。

“來人,來人。”

“王爺。”

“可有看到昨天那位老人家出去過?”司馬亦旋正襟危坐,冷冷掃射外面進來的一干人等。

眾人皆搖頭。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一個大活人從屋子裡走出去,怎麼會沒人看見?“都想進刑部大牢是嗎?想嚐嚐裡面的滋味是不是?”他大聲吼叫,手一揚掃掉了旁邊桌上的一盞涼透了的茶盞,砰地一聲水花四濺,嚇得眾人大氣也不敢出,見過為了自己愛妃發火的,可沒見過為了一個不相干的老人發火的,想來那老人必定大有來頭。

“個個都啞巴了嗎?說話啊!”

他這是養了一群怎樣的狗奴才?

廢物!

“王爺息怒,王爺息怒啊,奴才們的確沒見過。”

“呵,倒是本王冤枉了你們?來人,把這些看守和侍候的人都給我送進大牢嚴刑拷問。”

司馬亦旋詞嚴厲色的吩咐,當即有人上前來拉人下去,這可嚇破了眾人的膽,一個個伏在地上,“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

“饒命?好好的一個人都看不住,本王要你們何用?”

“王爺饒命,饒命啊…”

“都給本王拖下去。”

“慢!”

一個蒼老的聲音脫穎而出,司馬亦旋循著看去,見她是從密室中出來,驚喜的上前,“妙妙,原來你還在這裡。”

剛才真是急壞了,竟忘記去密室找。

“王爺可要改改你的行事作風,不能一出事就拿這些下人們生氣。”

“妙妙,你身體不好,怎麼還到處亂跑,本王剛才真是要嚇壞了還以為…”

“以為我會不辭而別?”曾妙妙倒是坦然。

司馬亦旋不置可否,心裡卻是那般想的。

“放心吧,我不會走的,至少現在不會。”

“妙妙!”什麼叫現在不會?他壓根就不想她走。

“王爺,既然我沒走,你就放了他們。這就讓他們都散了吧,人多口雜的,我不喜歡。”

曾妙妙說著拂開他攙扶著自己的手,徑自朝內室走去,司馬亦旋見狀,衝跪了一地的人擺了擺手,緊跟著進去,眾人這才長舒口氣般抬手捋了一把滿頭大汗,把心放到了肚子裡,心知這個老太太以後不能小覷,否則是會栽大跟頭的,同時大家對老太太的身份也充滿了好奇和猜疑。

她,到底是什麼人?好像自家王爺都要讓她三分。

“一大早去密室做什麼?”

看她在椅子上坐下,司馬亦旋關切的走過去,曾妙妙低垂著頭,不答反問:“你急著找我?”

“我擔心你!”

“我沒事。”

冷淡,她今日對他的態度也就只能用冷淡來形容了。

“你現在身體弱,好好休養。”

“我睡不著就隨便走走。”

“妙妙”拉起她的手,司馬亦旋深情脈脈的注視著她,又是愛憐又是疼惜,“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

曾妙妙緩緩抬眸迎上他心疼的目光,點了一下頭。

“這樣就好!這樣本王就知道你不會離開我。”

“離開?”離開這裡她能去哪兒?以她現在的體力怕是走不出王府就先倒下了,“我怎麼可能離開這裡。你想太多了。”

“怪我,是我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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