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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女王妃:王爺吃了不能喊-----第25章 :張口欲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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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張口欲吐

“我知道。”

曾妙妙衝他微微一笑,走到屏風前要脫去外衣,張新急忙退出去,關上了房門,臉色凝重的離開。

“嘔”

曾妙妙低頭吐出一團黏糊糊的東西,展開一看見那上面有鮮紅的血跡如罌粟般綻開,觸目驚心的紅。

“這毒果真不是一般的厲害!”

烈焰紅脣,多麼好聽的名字,可誰知這背後的毒卻是如此驚人。

伊人居

從綺夢閣回來,蘇月盈側倚在美人榻上,伸長了手指,香菊在小心的畫著她的指甲。

修長的手指彷彿沒有骨頭似的好看的很,握在手心像是黏著一塊糕點,綿綿柔軟。

蘇月盈望著前方仿若陷入了深思,一動沒動,只有嘴邊緩緩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看得出來她心情很好。

倏地一陣過堂風颳來,房門啪嗒聲響,窗戶搖來晃去,香菊等人急得過去搬了凳子要穩住門,關上窗,卻在瞬間同時倒在了地上,蘇月盈眉頭一皺,立時坐起了身子,警惕的掃了四周一眼。

“什麼人?”

“人都暈倒了,難道還有人沒有暈?”門口,一道綺麗的身影走了過來,冷冷迎上她警覺的目光。

“你可是不是人啊。”

“又是你!”

看到她,蘇月盈嘴角笑意漸濃,“不過是手下敗將,居然還敢故弄玄虛,怎麼,忘記了教訓?”

“我這人記性不好,可記不住那些教訓。蘇月盈,是你對不對?你到底跟妙妙說了什麼?”

蘇月盈“呵呵”一笑,重新躺在美人榻上,以最悠閒愜意的姿態,“我是她什麼人,就算我真的跟她說了什麼,她會信嗎?她會當真會當回事嗎?我可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厲害。”

“你……”小八氣結。

是,曾妙妙是沒有理由相信她的話。可是她的確變了,以前她能以幫天火而做任何事,可現在,她不了。

而且還說什麼欺騙……

她從頭到尾都沒騙過她,是,隱瞞她一些事情是不對,可是…

“我勸你,不要自不量力,就憑你和你身邊的那些人是靠近不得王爺的,如果她放棄了,你們還堅持什麼?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妄想跟天庭對抗,簡直是以卵擊石。”

“天庭,你不提我倒忘了,你現在可不是什麼仙子,不過是個花妖罷了,你這樣幫著天庭,真的就能重新位列仙班?就算能,估計也不過是太上老君身邊的小小仙童罷了,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

“你什麼都知道。”

“是,你知道的我都知道。”

“呵,那我們可以說是知己知彼了。既然曾妙妙不願意配合我,那麼就由你帶我去找出那些仍舊擁戴碩菁的妖孽吧。”

蘇月盈說話間眸光一閃,迎面劈出一掌,直擊小八的面門,接近著身形忽變掠到了小八的面前,她的突然發難,小八顯然沒有準備,一時應付起來手忙腳亂,避開了面部的襲擊,胸口的一掌卻倏然而至,這快如閃電動的作讓她應接不暇,蘇月盈卻已經飛腳踢了過來。

這樣利索的動作很難叫人相信還是一個孕婦使出來的,小八訝異莫名,她的手卻在第一時間扼住了她細小的喉嚨,只要再用力一些,她就可以去地府報到了,可她沒有。

“說,在你背後還有多少人支援?”

小八悽然一笑,不答反問:“你真的懷了碩菁的孩子嗎?”

“這不是你應該關心的。”

“假的,一定是假的。”她的動作迅捷的簡直叫人汗顏,“都是妖精,一旦有了孩子,法力就會減弱,可你……”

“你好像管的太多了。”

蘇月盈的手驀地用力了幾分,小八隻覺呼吸困難,翻起了白眼,“就算你殺…了我,也不會知道的。”

“那好,我就讓嚐嚐三味真火的威力,我要把你烤成狐狸肉,然後一口一口的吃下去。

不過放心,曾妙妙會很快去陪你的。”

不等小八驚訝,兩人幾乎同一時間消失了。

剎那間,風停了,人醒了,大家卻茫然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夜幕降臨

四處燃起的燈籠一盞緊接著一盞,向各個黑暗的角落都灑下了一片光明,皎潔的月兒掛在天空。

為了時刻看著西王,曾妙妙的晚飯都是在房間吃的。

“主子,不好吃嗎?”

一旁看著的嵐煙見她意興闌珊的樣子,很是擔心,“要不我讓廚房重新做些送過來。”

曾妙妙微笑搖頭,“很好吃,是我沒有胃口。”

“怎麼了?”嵐煙急道。

“嵐煙,我很好,可能是才吃過糕點不久,這會兒吃不下飯了。”剛才還覺得餓呢,現在看到飯菜卻吃不下…說起來也真是奇怪。

“可是主子,你的臉色很不好。要不叫太醫吧…”

“好了嵐煙,我哪有臉色不好。我只是…”一股炙熱湧上喉頭,她張口欲吐,卻極力忍住,冷著臉衝嵐煙不滿地嚷道:“出去,馬上出去。”

“主子!”嵐煙被這突發的狀況驚得一愣一愣的。

“我叫你出去啊,聽到沒有。”

嵐煙嚇得連連點頭,快步退了出去。

“嘔”

紫色的血從她嘴裡吐出,撒了一地。

她觸目驚心,知道自己中毒已深。

就算她不是人,也撐不了多久。

慌忙拿出懷裡的絲絹,曾妙妙俯身用力的擦著地上的血跡,心知不能讓嵐煙看見。

擦,再擦,用力的擦,然而沒擦一會兒,她的手碰到了一個硬物,一隻穿著長靴的腳,那麼硬,又那麼涼。

她驚得抬頭髮現那人是那晚戴著銀色面具的男人…

“跟我走!”男人的大手一把拉起她,“跟我走,否則你會死的。”

深沉而隱忍的話語透出無限的關心和擔憂,曾妙妙卻只是靜靜的看著他,“你是誰?到底是誰?”

面具下那雙深不見得的眼眸,讓她不覺得熟悉。

“跟我走吧,讓我救你。”他幾乎著急的緊了緊抓著她胳膊的手,“你不屬於這裡。”

“這跟你沒關係。”曾妙妙用力的掙脫他的手,不悅的道:“我從來不跟陌生走,也不喜歡跟陌生人說話。”

“我不是陌生人!”男人急得大叫。

“是,你是,你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你,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你活你的,我活我的,就這麼簡單。”

“妙兒!”

熟悉的叫聲又回來了,曾妙妙急得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她不要去聽那個聲音,更不想想起那個人。

其實,只要知道他活的好好就夠了。

真的夠了。

“妙兒。”

“你走吧,趕緊走,不然我叫人了!”曾妙妙大聲叫嚷,他剛要靠近,卻不知從哪兒飛過來一條蛇在他手背上狠狠地咬了口,他痛得皺眉,一揮衣袖消失無蹤。

曾妙妙黯然垂頭,看到地上爬行的蛇,忽然覺得有些眼熟,“小傢伙,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

那蛇吐著長長的信子,慢慢的爬著,通體金黃,曾妙妙笑著走過去將它抱了起來,對著他道:“我們一定見過是不是?

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毒蛇……他,會有事嗎?其實,他不是壞人,真的。你不該咬他的。”

那蛇盤著她的手臂,吐著信子,一點都不怕生,就連曾妙妙也覺得親切。

“哎,你好頑皮啊。”居然用信子舔她的臉,曾妙妙捉住它的頭,“不許動,不許動,你餓嗎?我給你東西吃。”

來到桌旁,曾妙妙將它放在桌上,夾了菜餚放在他旁邊,奇怪的是,它居然會吃。

“小傢伙多吃點。”

摸了摸它光滑的頭,曾妙妙滿意的笑了,不知道怎麼看到它覺得好輕鬆,彷彿見到了多年不見的老朋友。

“多吃點,多吃點。”

轉眼,滿桌的菜餚幾乎都被她倒在了小金蛇的面前,小金蛇慢慢的吃著一點都不客氣。

看它吃的那麼舒服,曾妙妙一直摸著它的頭。

“卡啦”

尖銳的聲音傳來,曾妙妙驚得抬頭,看到**的人驟然坐起了身,動作之大,發出嘎吱聲響,她驚得一跳,急忙起身走了過去。

“你好些了嗎?”

隔著紗帳,她著急地問。

沒聽到他迴應,曾妙妙不由伸手挑開紗帳,看到他坐在那兒一動沒動,往左兩步,瞧見他仍閉著眼睛,心裡只覺奇怪,忍不住用絲絹去擦拭他額頭的大汗淋漓。

然而手剛碰到他的頭,他猛地睜開眼,眸中炙熱令人心驚肉跳,曾妙妙心中一動,知道他體內的毒又發作了。

這種毒只要一發作就會…有需要。

“王爺。”

曾妙妙柔柔叫了聲,閉上眼…

那麼讓她留住這一刻的美好。

與其他的主動令她痛苦不堪,那麼這一次就讓她來。

內心的悸動好像是海平線上起伏的波浪,一波一波的覆滅了她心中所有的思緒,只是想要更多的愛,想要他更多的柔情。

聽著他的呼吸在自己的耳邊急促,他的心跳在她的耳邊有力的跳躍。

正是他的溫柔,彷彿讓她陷入了最深的山谷中,不得自拔,泥足深陷,卻無怨無悔的迴應著。

“要不要我幫你。”

驀地聽到耳邊傳來的聲音,曾妙妙已經分不清是誰,所有思緒都陷在那離奇的感覺中。

“嗯,啊……”

“王爺。”

她自是不知道旁邊的女子忽然起身,繞到了司馬亦旋的背後,摩挲著他古銅色的肌膚。

“啊——”

雖然早就做好了準備,可曾妙妙還是痛得皺了眉頭,雙手緊緊抓住了床單,緊咬了下脣,額頭直冒汗珠兒。

疼,好疼。

她覺得自己好像已經在黃泉路上了,痛得她不能自已。

瘋了,瘋了!

這個男人剛才還那麼溫柔,為何現在竟這般粗暴!

曾妙妙咬著的脣不由有鮮血溢位來,映襯著蒼白的臉色很是觸目驚心,虛汗直冒,床單都快被她揪破了。

“不要了,不要了。”她怎麼也想不到這一次會比上次還要疼痛,她想她永遠都忘不了。

該死的司馬亦旋,我恨你!

女子瞅她難受的緊皺眉頭,嘴角扯開一抹好看的弧度,剛才不是還很享受嗎?怎麼這會兒就受不了了!

不過她才不會管她受不受得了,暗暗伸手撫著司馬亦旋的任督二脈,傳輸著力量。

她要一勞永逸,釋放他體內所有的毒。

一次解決她。

“啊……”

怎麼會,怎麼會……

曾妙妙眉頭皺成了一條線,劇痛讓她再也無法從容的迴應他動作……

“疼,好疼,好疼啊!”

她忍受不了的痛呼,慢慢的睜開眼,有一行熱淚奪眶而出,看不清面前的人是誰了。

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一定是吧,不然渾身怎麼痛的那麼厲害。

救命,誰能救救他!

想她曾妙妙原想著可以在古代逍遙過一生,可是…誰曾想,她竟然死在這種窘況下——

一個男人的身下!

天哪,傳出去肯定會笑死人。

可她還有的選擇嗎?

她嘴角浮現一抹虛弱的笑。

死了也好。

也許她能回到現代,然後…過回原來的日子。

然而又一波的疼痛襲來。

她再沒有思考的時間。

她好想,好想殺了這個男人。

“痛。”

“啊——”

終於身上的人長舒口氣,無力的趴在了她的身上,那一剎那她覺得好像已經解脫了…

疲憊的想閉上眼,卻看到有人下了床…是自己嗎?自己要走了是嗎?

不,不是。

她的屁股不會變成鮮花的。

那不是她。

她虛弱的微睜著眼,看著面前忽然是屁股又忽然是花的背影只覺詭異,想睜大眼看清楚點,卻沒有力氣。

整個人好像虛脫了,充滿了無力感。

更何況身上還壓著個人。

“你安心的走吧,王爺不會記得你的,倒是我,也許會記得曾經有人為了救王爺而犧牲了性命。”

柔和的聲音在她頭頂傳開,她抬頭只看到一張模糊的臉孔,漸漸的,漸漸的變得虛白,什麼都沒有。

好累,好累,她想閉上眼,閉上眼。

桌上,那條蜷縮在桌面的小金蛇,看到此情此景,眼角不由淌下一滴滾圓的淚。

晴了幾天的天空驀地起了陰雲,黑壓壓的籠罩在大地上,狂風大作,飛沙走石,伊人居中房窗緊閉。

司馬亦旋緊閉的眼慢慢的睜開了一條細縫,恍惚中他看到了煌煌的燭光,一線之光。

還在夢中嗎?

夢裡,這一縷燭光屢屢出現在腦海,然後會是無止盡的黑暗,他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卻總也到不了終點,彷彿那條路是無盡頭的,就像那綿延千里的黑暗, 讓他如同陷在黑洞中無法自拔。

唯有…唯有那張模糊的臉孔…偶爾出現在他的腦海,他努力的想看清楚,卻怎麼也看不清。

卻知道她拉著他的手要走向光明…

會是誰?

是誰握住了他的手?

“王爺。”

頭很痛。

渾身也是說不出來的無力。

“王爺,王爺……”

聲音不斷在耳邊響起,溫柔似水,他撫了撫疼痛的頭終於睜大了眼,面前的人五官慢慢在眼前清楚了起來。

她珠環翠繞,雍容大方,柳葉眉下那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彷彿會說話,小巧挺拔的鼻子,似花瓣一樣誘人的脣。

她的眼中倒映著他的面容,細緻的眉心微皺,充滿了對他的擔憂,“王爺,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一絲驚喜的神色迅速的染上她憂心的眼瞳,她喜極欲泣,“這些天真是擔心死臣妾了。”

“本王…本王這是怎麼了?”

身體的無力讓他無法接受,他一直是個充滿力量的人,斜睨趴在他胸膛上嚶嚶哭泣的人,他慢慢地伸手拍打著她柔軟的後背,似是在安慰她,“本王沒事,本王沒事的愛妃。”

“王爺。”聽到他說話了,蘇月盈大喜過望的抬頭看他,“好了,好了,王爺您終於好了,臣妾……臣妾心裡好高興。王爺您終於好起來了,臣妾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了。”

“愛妃…”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淚水,司馬亦旋乾裂的脣角浮現一抹虛弱的笑,“本王不好,本王讓你擔心了。”

蘇月盈用力搖頭,淚水甩飛在空氣中,“王爺,餓嗎?臣妾馬上叫人幫您做些吃的來。”

他這幾天明顯消瘦了不少,飽滿的額頭都瘦削了,臉色更是極差,蒼白而且憔悴,看得人心疼。

“好。”司馬亦旋對她微笑。

“香菊,香菊……”

蘇月盈趕緊用絲絹擦了擦眼淚,急忙起身叫人去了,司馬亦旋艱難地坐起身,看著周圍的一切,桌椅板凳、衣櫥櫃臺、雕樑畫棟,明明是曾熟悉,他卻覺得陌生。

好像這並不是他夢境中所看到的。

“香菊,趕緊讓廚房做些王爺愛吃的送來。”

“是,王妃。”

“王爺,你感覺怎麼樣?”瞧他抬手扶著後腦勺,緊皺眉頭的樣子,蘇月盈不禁擔心的走過去問。

“沒事,沒事。”

他嘴角微揚,扯出一絲淺淡的笑意,在蘇月盈看來是那麼的敷衍,“你大病初癒,可要好好保重身體,萬不可再有什麼事情了。臣妾最近一直守著王爺您,是又擔心又害怕。”

是她守著自己?

所以夢裡的那張模糊的臉孔是她嗎?

想到王府中再也沒人會跟她一樣無微不至的照顧自己,他不由感動的拉起她的手,“愛妃,真是辛苦你了。”

“瞎說。照顧王爺是臣妾分內的事,怎麼能說辛苦。”蘇月盈嗔怪的戳了一下他的額頭,將頭埋在他胸口,“只要王爺沒事,臣妾辛苦點算什麼。”

“愛妃。”緊摟住懷裡的人,司馬亦旋滿足的笑了,“娶妻如此,夫復何求。”

蘇月盈嘴角不覺間露出一抹狡黠。

在伊人居休養了兩天,司馬亦旋才覺得身體慢慢恢復了些體力,雖然不及當初,但他想只要每天堅持練功和活動,應該很快就能恢復,人家說病來如山倒,他可是在**躺了三天三夜。

難怪一開始身體僵硬的一點力氣都沒。

吃了午飯信步走在花園中,看著面前的秋高氣爽,司馬亦旋站在大榕樹蔭下,忽然有了練功的興致,不由打拳踢腿起來,一招一式力道之大,震的旁邊樹木花草似乎都在搖來擺去。

他滿意的看著,心知功力恢復的差不多了,收拳準備把這個好訊息告訴蘇月盈,但是轉瞬他皺了眉頭,吸了吸鼻子,聞著空氣中飄蕩的氣息,那是一種好苦的味道。

藥味!

是誰在煎藥,藥味居然傳的如此遠?

嗅著藥味往前,司馬亦旋繞過兩座涼亭,在一處假山的背後看到了府中的一個丫鬟用力的打著蒲扇,全神貫注的在煎藥,就連他站在了她的背後,她也沒有察覺,打開藥罐的蓋子看了看情況,大概是煎好了,她不由放下蒲扇,拿了一隻碗小心的盛了一碗,空氣中的那股藥味更加苦了,他不自禁地抬手掩了嘴,想那藥若是喝到嘴裡會更加苦澀。

但看著那丫鬟倒好藥,就趕緊將藥罐火爐收起來藏在了假山中隱祕的角落,又用腳將地上殘留的灰炭踩碎弄開,做出地面髒了的假象這才捧著藥匆匆離開,一連串的動作一氣呵成,想必也不是第一次在這裡煎藥了,所以對司馬亦旋的存在絲毫未覺。

司馬亦旋想在她眼裡,這裡應該鮮有人來。

然而煎藥為什麼不在廚房而在花園的假山中?想到她藏起藥罐的行為,好像在做什麼偷偷摸摸的的事情……

藥到底煎給誰的?

瞧她沿著假山的豁口離開,司馬亦旋小步跟了上去,左拐右拐,經過迴廊,見她在一間破落的院子門前停了下來,回頭,似乎怕有人跟來就急忙四處看了看,這才小心翼翼的推開那扇朱漆早就脫落的木門,木門無力的發出“吱呀”一聲,在靜謐的環境中顯得格外蒼涼。

這間院子,司馬亦旋越看越覺得有些印象。

猶記得父皇說要幫他在宮外修建府邸,是他親自來這裡選的地方,而這應該是北面的一座荒地。

當時本來要將它拆了重建的,可是後來…後來王府的整個佈局早就出來了,沒將它規劃在內,而父皇又急急的給他指了婚,所以就沒來得及修葺,到最後也就忘記了。

沒想到現在…還有人住麼?

會是什麼人?

那丫頭的著裝分明是王府中的,既然是王府中的人,會是誰住在裡面?他記得沒讓誰住過啊。

踏進院子,看著面前的殘垣斷壁,以及滿地亂堆的殘桌爛椅,他想這裡沒來得及修建,應該是被下人們當成雜物間了。

頭頂的陽光烈得炙人,中間高高聳立的一顆大樟樹嫩綠的樣子打了卷,幾隻蟬唧唧叫著,給頹敗的院子添了一絲生氣,他走在樹蔭下感覺到了一股清涼,目光直直的看向對面的大堂門口。

匾額歪斜的掛著,隨時都可能掉下來,裡面放滿了木柴和桌椅,地面甚至長著草,他察覺不到人的氣息。

卻聽有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娘娘,您好歹喝點,這對身體好。”

“娘娘,您都這樣了,難道還怕這藥苦嗎?”

“娘娘……”

那聲音斷斷續續的,漸漸匯成了哭泣聲,嚶嚶的讓人揪心,他忍不住上前了兩步,透過窗紙脫落的視窗望了進去,一個頭發銀白、老態龍鍾的女人躺在地上,地上鋪著許多稻草,稻草上鋪著床,十分的簡陋和單薄,女人微閉著眼,不怎麼理會旁邊一直說話的人。

“娘娘,娘娘啊……你就把藥喝了吧。”

她叫她娘娘?

那個女人是誰?

他,可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不覺間皺了眉。

住在王府也有段日子了,可從來不知道這裡住著人,而且還是一位娘娘…是誰的娘娘,什麼娘娘。

“娘娘,您這樣不吃不喝會死的,娘娘,奴婢求您,奴婢求您了,你就張開嘴,讓奴婢餵你幾口也好。

娘娘……”

那婢女哭的肝腸寸斷,捧著藥碗的手幾乎都在抖動,“奴婢給您磕頭了,您就喝點吧。”

那婢女說著放下藥碗果真在地上磕起頭來,一下一下,砰砰磕在地上,很是響亮。

想必那女人應該也聽得到,可她仍舊閉著眼,熟視無睹般閉緊嘴,甚至偏過頭不去理會。

說起來這婢女也是忠心了……

可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人?

司馬亦旋剛要抬腳走過去想幫著勸勸那個老女人,有人卻先一步來到了他面前,拱手作揖。

“王爺,難怪卑職一直找不到您,原來您跑到這裡來了。”

“張新!”

“王爺,王妃娘娘一直在找你,我們還是回去吧。”

“張新,你應該知道他們是……”

不等他問下去,張新果斷的打斷,“卑職不知道。卑職是奉命來找王爺的,王妃肚子有些不舒服。”

“你說什麼,愛妃她的肚子……”

意識到孩子有事,司馬亦旋不再多說轉身往門口大步行去,張新看著,忍不住來到視窗,看了眼裡面的躺著的和跪著的,陽光打在那躺著的女子身上,她蒼老的臉上,一條一條的皺紋似乎更加深刻,更加多了…他不覺間嘆了口氣,緊握了手裡的佩劍,無奈的舉步離開。

“娘娘,娘娘。”

“你就喝一點藥好不好,奴婢求您了。”

“我不喝,你拿下去。”

“可是娘娘……”

伊人居

隨著太醫的到來,司馬亦旋整顆心都懸起來了,在偏房焦灼的等待著,修長的身影徘徊不定。

一旁的張新看著, 張口想說什麼到底還是沒說出口。

沒必要,應該是沒必要說的。

可是,可他真的很想讓司馬亦旋知道。

然而,他會想知道麼?

“張新,愛妃她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會突然肚子痛?”

張新沒想到他停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會這麼問,怔了下,他拱手道:“這要看太醫的說法,卑職也是聽香菊說才知道的。”

“愛妃的肚子越來越大,是不是該生了……”

“眼下十月還不足。王爺您想當爹爹還要再等等。”

司馬亦旋莞爾,“知我者張新也。”

張新努力的在嘴角扯出一絲笑,他了解王爺?不,很多時候他都看不懂他才對啊。

“爺,太醫出來了。”

司馬亦旋循著看去急忙迎過去,“太醫,太醫愛妃她怎麼樣?”

“回王爺,王妃她是胎動不打緊的。”

“胎動?”

“就是她腹內的孩子已經可以活動了,所以偶爾會頑皮的踢到王妃,這才引發的腹痛。”

“是這樣……”

太醫點頭,“據微臣觀察,王妃這一胎很有可能是個小王爺。”

“是嗎?”司馬亦旋頓覺眼前一亮,“真是個王子!”他要有兒子了,要有兒子…

“恭喜王爺,賀喜王爺了。”

“愛妃…”

幾步來到內屋,看到躺在**的美人兒,司馬亦旋坐在床沿拉起了她的手,疼惜的神情溢於言表,“愛妃辛苦你了,等孩子生下來,本王幫你打他屁股,看他還敢不敢欺負你這個當孃的。”

蘇月盈莞爾,“王爺,剛才太醫的話我聽到了,對不起,是臣妾大驚小怪,驚擾到王爺了。

王爺現在休養中,真不該為臣妾擔心的。”

“說的什麼傻話。”

司馬亦旋嗔怪的勾了一下她的鼻子,“這世上除了愛妃,還有誰能讓本王擔心?聽本王的好好養著身體,給本王生個大胖小子。”

“是,王爺。”蘇月盈滿意的笑著,她覺得自己越來越喜歡這個男人,越來越想當個平凡女子,為心愛的男子生兒育女,看著他為自己心疼為自己高興為自己擔心…

這,應該就是幸福吧。

三百年前她沒有得到的,現在,她總算了了夙願,現在他完完全全都是她一個人的。

無論是身還是心。

“王爺,不管臣妾曾經做過些什麼,但臣妾是為了王爺可以不顧一切的做任何事情。”

“好好的說這些做什麼。你現在只要好好的吃,好好的休息就好了,本王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本王要你好好的!”

迎著他關愛的目光,蘇月盈滿足的點頭。

是夜

明月爬上柳梢頭,天空繁星點點。

走在長廊中,看著月光如同一層銀紗鋪在地面,滿地銀光,司馬亦旋不由抬頭望著天空。

久久,久久都沒再往前一步。

身後跟著的張新抑或駐足觀賞,眉頭始終皺著,彷彿有什麼事情一直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張新,我們去綺夢閣吧。”

張新眸光一閃頓時明亮,然而轉身就黯淡了下去,只靜靜的答:“是,王爺。”

“張新,本王看你最近好像心事重重的,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跟嵐煙吵架了?”

“沒有的事,謝王爺關心。”

“沒有的事?”司馬亦旋側頭望著他凝重的臉,“這兩天你的眉頭一直都沒舒展過,難道是王府的事?”

張新仍舊搖頭,“卑職沒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話到嘴邊還是說不出口。

也許,不說會更好吧。

“卑職在前掌燈。”說話間避開他似的,提過旁邊婢女手裡的燈籠,率先往前去了。

司馬亦旋只覺他奇怪。

來到綺夢閣前,看著那棟黑乎乎的閣樓,司馬亦旋不由蹙了眉頭,“花萼這麼早就睡了嗎?”

這個女人這兩天都沒見著人影,到底都在幹什麼?她,就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病情麼?

如果他死了,她一定會無所謂吧。

所以,都不曾去看過他!

真是個狠心的女人。

張新不置可否,推門而入。

很快黑漆漆的閣樓慢慢的亮起了一盞盞燭火,門口亮堂堂了。

司馬亦旋大步走進去,倒要看看那個女人在忙些什麼,竟然比他這個當相公的還重要,卻意外的發現裡面空蕩蕩的,除了張新哪裡還有別人,而桌上也沒擺茶壺茶盞什麼的,除了乾淨還是趕緊,可看不出有人住的跡象,因為裡面一點生氣都沒有。

都是些沒有生命力的桌椅板凳。

“她人呢?”

立在一旁的張新眉頭似乎皺得更緊了,“回王爺,側妃娘娘她…她……”

“她去哪兒了?”司馬亦旋的拳頭不由握了起來,臉色鐵青。

“娘娘她走了。”

“走了?走了是什麼意思?”司馬亦旋皺眉,緊握的指節咯咯的響。

“娘娘她趁王爺您病危,就悄悄地離開了王府,卑職派了很多人去找,可惜一無所獲。”

“所以這兩日,讓你煩的是這件事。”司馬亦旋臉上陰雲密佈。

張新不置可否的低著頭。

“這個女人還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逃離王府,她以為這樣就可以平安無事了嗎?”

“王爺大病初癒,息怒。”

“叫黑影子去找,本王就不信找不到她。”

“是,王爺。”

目送張新大步離去,司馬亦旋冰冷的目光掃了眼綺夢閣四處,這裡燈火煌煌,卻是靜悄悄的,令人沒來由的感到孤獨和落寞,猶記得她曾坐在桌前吃飯對他不理不睬,不管他是要打嵐煙板子還是他要她的小命,想想,明明如同發生在昨日,可現在她已經消失無蹤了嗎?

都已經娶進門了,她還想逃到那裡去?

“最好別讓本王找到你,否則……”轉身,看著外面蒼茫的夜色,他的手握得更緊。

“你們都下去吧,今晚本王在綺夢閣安歇。”

眼看著他們先後退出了綺夢閣,司馬亦旋伸手拿了旁邊燃著火光的燭臺,舉步進了內屋。

如他所料,內屋中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

用燭臺上的火光,司馬亦旋慢慢點亮了裡面的蠟燭,頓時微弱的光亮慢慢明亮起來。

迎面的大床,左右的梳妝檯和櫃檯,中間的八仙桌和鼓凳、貴妃榻,無不在他的視線中清晰起來。

熟悉,好熟悉。

彷彿他在夢中見過……

儘管只是曇花一現,可他記得,他曾見過。

夢裡?

記得蘇月盈說自己那三天都是在伊人居修養,為何…在他夢中出現的卻是綺夢閣的一桌一椅…

那麼,夢中的人呢?

不是蘇月盈?

不,花萼怎麼會讓他留在綺夢閣?她一直都是趕他走都來不及,會日以繼夜的照顧他?

在王府也就蘇月盈才能做到吧。

蘇月盈是愛他的,但花萼不是。

摸著那柔軟的床,司馬亦旋慢慢的坐上去,掃視著周圍的一切,也許自己只是記住了這個地方,跟夢無關,而且既然是夢,怎麼會是真的?

他皺了皺眉,倒在**,犯不著為了一個夢而浪費腦筋。

然而沒多久,有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從他光潔的額頭冒出來,他面目扭曲,彷彿沉浸在眸中痛苦中無法自拔,漸漸的,有淚從他眼角緩慢的滑落,晶瑩而滾燙,他漸漸哭出了聲。

第二天

綺夢閣沐浴在晨曦中,外圍如同包裹了一層紅色的糖衣似的,分外奪人眼目。

司馬亦旋從裡面大步走出來,眉頭緊皺。

“王爺,王妃請您過去用膳。”

香菊繞過走廊快步來到他的面前,他點頭,“本王這就去。香菊,知道嵐煙在哪兒嗎?”

“嵐煙?”

香菊搖頭。

“本王果真在伊人居睡了三天三夜?”

聽著司馬亦旋略帶懷疑的口吻,香菊很用力的點頭,“是啊,這三天來都是王妃在照顧您。”

“那本王生的什麼病?”什麼病可以讓他三天三夜不省人事呢?他真是蠻好奇的。

“王爺是…”

他就一點也記不起來昏倒前的事情了嗎?

香菊猶豫了會兒,答:“王爺是感染了風寒,因為寒氣入體,所以才會導致暈迷不醒。”

“哦”司馬亦旋面無表情地加快腳步往前。

香菊頓住腳步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暗暗扶住胸口,略略鬆了口氣。

“王爺,聽說您昨晚在綺夢閣住了一晚。”看到司馬亦旋出現在門口,蘇月盈急忙迎上去。

“愛妃,為什麼沒告訴本王關於花萼的事。”

看他臉色凝重的問自己,大有興師問罪的味道,蘇月盈笑盈盈的拉著他到八仙桌旁坐下,“臣妾不是怕你擔心嗎?而且臣妾已經讓張新叫人出去找了,可惜也不知道妹妹躲在哪個犄角旮旯裡,一時竟是杳無音訊。王爺你也別太擔心,我想妹妹應該能找得到的。”

“愛妃所言極是。”

在這個時候他還想找到那個女人麼?

蘇月盈心中冷笑。

“本王只是覺得王府中忽然少了一個人,挺不習慣的。”

“爺,臣妾會一直陪在您身邊的。”

拉她入懷,司馬亦旋摟著她,在她額頭不期然地落下一個輕吻,其場景可謂是恩愛。

門口看著他們背影交疊的張新,微蹙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告訴他有用麼?

找到她,有用麼?

就算他知道,就算他明白了,可是…還有意義嗎?

這一切還有改變的必要嗎?

“張新。”

回頭發現張新愣在門口,司馬亦旋不由鬆開蘇月盈看向他,“是有花萼的訊息了嗎?”

蘇月盈聞言心中一緊,臉上不露聲色,小手摩挲著他寬大的胸膛,巧笑嫣然。

張新看看他,又看看蘇月盈,無奈的搖了一下頭,“還是沒有任何訊息。”

“本王想見見嵐煙。”

“王爺……”張新有些吃驚,蘇月盈更是驚得抬頭看他,“王爺,我們還沒吃飯呢。”

“愛妃,你餓了先吃,本王馬上就來。”這兩天他不但沒看到花萼,更沒見過嵐煙。

這兩個人去了哪裡?幹了什麼?應該沒有人比張新更清楚。

隨著司馬亦旋來到書房,張新始終長站在離他一丈開外的地方,臉上波瀾不驚的,就連眉頭都很努力的舒展開了,不想被司馬亦旋看出什麼破綻,更不想他懷疑些什麼。

“有件事忘記了告訴王爺,嵐煙她父母出了點事,前幾天跟王妃告了假,說是要半月才回來。”

“張新,你好大的膽子!”司馬亦旋驀地抬手一掌拍在書桌上,頓時響徹天地,“嵐煙是什麼身份,你別當本王不知道。她是個孤兒十歲那年進的宮,在福雅殿當差,直到本王成親她才跟出宮來被分配到本王這裡。現在你卻說她父母出了事要回去……”

不用說太白,他相信張新應該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了,“你敢欺騙本王,難道忘記了本王最討厭被人揹叛。”

“卑職不敢,卑職絕對沒有背叛王爺。”他只是不知道,原來王爺那麼清楚嵐煙的底細。

“說,到底有什麼事情瞞著著本王?”他可是很有耐性了。

“爺…”

“你最好不要再編瞎話,因為本王會去查清楚,你可以不相信本王的智商,但是決不能低估了本王的能力。

你是我的人,應該最瞭解我的手段。”

他緊握雙手,橫眉豎目的盯著面前跪在地上的屬下,眸中蹦閃出怒不可遏的火光。

跟了他十幾年的人,今天卻突然撒了謊,這很不尋常。

“爺,是卑職,是卑職的錯。”

張新明白他話語背後的玄機,也知道背叛王爺的下場,可是…他怎麼能說出真相?

“本王想知道嵐煙在哪兒?”不想再繞彎子了。

“她,在西衚衕的一幢小房子裡,是卑職心急,卑職想跟她早點成親,所以就讓她跟王妃告假,去了我在外租的屋子。”

說到最後,張新心虛般低下了頭。

“你們……你們已經…”

“是,卑職該死。卑職一時控制不住就……卑職已經和嵐煙私自拜堂成親。”張新的語氣激動而小心。

“那,跟本王要見她有衝突嗎?本王可以不過問你們的事情,但本王想知道花萼的下落。”

“爺,嵐煙她不知道。”

“哦,不知道?”

“是,卑職早就問過了。聽她說,側妃逃跑的那個晚上,她把她給打暈了,所以…”

“打暈了?”司馬亦旋重複著他的話,緊盯著他那張面不改色的臉孔,彷彿在想他的話有幾分可信度,眸中充滿了探究的意味,看得張新心裡直打鼓,畢竟站在面前的不是別的什麼人而是他的主子,追隨了十幾年的主子,他,不應該騙他的。

“是,當時是香菊發現她倒在地上。”

“是嗎?”

司馬亦旋緩緩抬頭看著窗外的嫵媚陽光,似是信了又似是沒信,聽的張新很是不安。

“王爺要不找香菊過來。”

司馬亦旋抬手,“不必了。”

“可是王爺…”

“本王在這,她能逃去哪兒?”孃家是蘇月盈的了,父母也是蘇月盈的了,那麼…還有什麼是她自己的?

她要走,要躲,能有什麼地方是安全的。

他臉色凝重的飛速運轉著思緒。

這丫頭還真是乘人之危,他只是昏睡了幾天,她就玩起了失蹤?

“爺,您早飯也沒吃就來書房了,臣妾弄了些紅棗銀耳蓮子羹過來,你先吃點填填肚子再跟張總管好好說。”

蘇月盈輕搖蓮步的進來,香菊已經將蓮子羹端了過去放在書桌旁。

“愛妃別太勞累。”

“臣妾不礙事。”蘇月盈說著在他的攙扶下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還在為妹妹的事情愁煩嗎?瞧你,眉頭都皺起來了。”抬手,她的纖纖十指慢慢的撫平他的濃眉。

“不是臣妾說,那個花萼也真是不懂事,都已經是王爺的人了,還要玩離家出走。這下王爺大病初癒還要為她的事情操勞煩心,真像個沒長大的孩子,臣妾想想也生氣。”

“愛妃,你現在不要想太多,好好安胎就好,花萼的事情本王一定會處理好的。”

蘇月盈輕咬下脣,“爺,臣妾想問您一句話。”

“愛妃問吧。”

“如果找不到花萼,王爺您會怎麼樣?”

無比期待的直視那雙深邃的眼瞳,恍若答案對她很重要,他任何的表情變化都不願錯過。

“怎麼這麼問?”他從來沒想過找不到她……只要她活著,他,怎麼會找不到她?

而且那個女人知道太多的祕密……怎麼能不找到她!

“臣妾是覺得這花萼不夠溫柔端莊,不夠賢良淑惠,還總惹王爺生氣,恐怕侍候不好王爺。臣妾覺得她走了也就走了,想替您重新再找一個,臣妾就不信天下之大難道還找不到一個讓爺滿意的。”

“愛妃想太多了。本王有你和花萼就足夠了。”

他說不是有她一個人,而是她和花萼兩個…蘇月盈的心只覺被什麼重物砸到,又悶又痛。

“所以,所以爺是非找到她不可。”

迎著她殷切的目光,司馬亦旋頓了頓點頭,“她既然已經是本王的女人,本王就要對她負責到底,愛妃你覺得呢?”

負責?

多麼簡單的兩個字…卻猶如千斤重物撞擊在她胸口,讓她狠狠的疼,無力的道:“臣妾明白了。”

為什麼是兩個人,不是她一個?

一直以來,看著他眼中倒映的自己臉龐,他眼裡的心疼,她覺得,她是他眼裡的唯一,亦是他心裡的唯一。

為何,為何今日聽到的卻是如此的結果?

為什麼是兩個人…

為什麼就不能是她一個,這個男人心裡,愛著誰?

“那,張總管有訊息了嗎?”蘇月盈忍耐住內心的感傷,眸光一轉看向了張新問。

張新輕搖了一下頭,“沒有。”

蘇月盈心中一鬆,“沒關係,找不到還能再找,你可要幫著王爺儘快的找到她。”

儘快……找到?

還有誰比她清楚這一切嗎?

張新低垂著頭避開她那假惺惺的目光,拱手道:“卑職再出去看看情況,卑職告退。”

“爺,你也別太著急,會找到的。”眼瞅著司馬亦旋望著門口的方向久久不發一言,蘇月盈知道他心焦,不由起身安慰,“妹妹也許只是一時貪玩。臣妾也是女人,既然她已經是你的人了,怎麼也跑不掉。”

“愛妃,回伊人居休息吧。”

瞧著他眼裡的一絲晦澀,蘇月盈點頭,心裡比誰都明白,現在沒有人可以找得到花萼了。

發動黑影子又如何。

結果還是一樣的。

“那王爺也別太勞累,畢竟病才剛好。”

“本王知道。”司馬亦旋目送她的倩影從書房裡慢慢步出去,不覺間皺了眉頭,裡莫名地有些許的不安。

夜色濃重。

明淨的彎月似一把鐮刀懸掛在天空,明亮亮的,如同世間純淨的玉石,散發著柔和瑩潤的光,銀光滿地。

綺夢閣的閣樓上,司馬亦旋靜靜的喝著茶。

晚風習習,為寧靜的夏夜添了幾分涼爽。

手裡的青花瓷茶盞已經握了很久,可他卻只是看著,彷彿在出神,所以一口也沒喝下去。

茶早涼了。

身後站著一干奴才婢女,是蘇月盈怕他不會照顧自己,叫過來侍候他的,可看著他們,他卻覺得孤獨,前所未有的孤獨,身邊總覺得少了些什麼,特別是在這綺夢閣。

眼前時不時會竄出一張笑臉,或嬌嗔或倔強或冰冷或漠然…那是一張表情十分豐富的臉孔,她不會因為別人的眼光隱藏自己最真實的情緒,所以高興不高興全都寫在了臉上,給他冷眼給他坐冷板凳,想幹什麼就幹什麼…那樣的肆無忌憚,好像她沒什麼好怕的,任意妄為,在他記憶中,她一直是個十分鮮活的人,她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他,好羨慕那樣的她。

真的好希望自己也可以跟她一樣,丟棄所有的顧忌所有的禮教,為自己而活著。

那應該是一種自由自在的生活吧。

只是看著,只是看著也讓人羨慕,只是在她身邊,在她身邊待著也會覺得愜意和舒適。

這是很多人都不能給他的感覺。

她像是世間的精靈,做著她想做的事情,沒有絲毫的矯揉造作,彷彿她就是她,不是別人。

在官場好幾年了,他見過的人,哪個沒有帶著偽善的面具…接近他,討好他,背地卻是算計和猜疑……就連他的父皇,似乎都不曾摘下過面具,看似那般慈祥的老人,卻是那般的工於心計。

他,一直活在一堆假面具的世界裡。

真的,能有幾張?

他分不清,卻知道自己身邊有那麼一位,她是不會掩飾對自己的任何情緒的,討厭、怨恨、不以為意…

從第一次見到他,他就覺得她不一樣,如果,如果不是他誤會她和七弟……也許他們之間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思及此,眼前驀地呈現他納她為妃的那晚,他用自己的手褻瀆了她那冰清玉潔的身體…還惡意嘲諷……

她,一定恨死他了吧。

所以她討厭和有意無意的跟他保持距離…

應該是不想他碰她吧。

可他就是那麼無賴,那麼流氓,卻在自己難以按耐的情況下,情難自禁的將她狠狠地佔有…

這,算不算一種傷害?

他嘴角不覺間勾出一絲清淺的的笑意,盯著眼前的茶盞,喃喃問:“這要等她回來問問她才知道,是嗎?”

想到她,他的心裡總覺得輕鬆愜意,想起她爬窗戶卻跌倒在地,明明是想逃跑,卻說是為了測高度。

他不傻,怎麼會不知道。

然而隨即他的臉色黯淡了少許,瀲灩的眸光也跟著暗了,一切的誤會不也是從那一刻開始的嗎?

他想過要彌補,可惜…

她卻是越發的把他推遠了。

好像他們的距離就應該遠遠的,不該靠近。

所以,她離開了是嗎?

握著茶盞的手不覺間緊了緊,司馬亦旋的臉色也陰沉了起來,眸光陰鷙的盯著手心的那盞茶,似乎在下著決心,“本王不信,本王跟你靠近不得。”

“誰?”驀地一個黑色的影子從右手邊一掠而過,司馬亦旋矯捷的身體已經破空而出。

身後站著的一干人只是看著,只是露出驚恐的神色。

張口不得。

“什麼人?”追著那道黑影跳過亭臺,飛過綠樹紅花,司馬亦旋看著屋頂上站著的那道黑影,“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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