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第一次,她被人圍毆了。
“讓開,讓開,讓開!”
十來個侍衛模樣的人彷彿聞訊而來,將圍觀的人一一推開,又將圍毆的人也一個接一個的提起來扔到路上,免得妨礙他們。
“站好,都站好了!”
為首的是個年輕的侍衛,看著倒在地上起不來的曾妙妙,抬腳踢了踢他的小腿,看他還能動知道她還活著,不由將她扳過來,看了看她的臉,一時皺了眉頭,但見面前的人鼻青臉腫,面目全非,見又是個男人也就沒再看第二眼,轉身對著身後的人道:
“大家趕緊看看有沒有告示上的人。”
一聲令下,他帶來的侍衛們紛紛按圖索驥將周圍的人逐一比對。
曾妙妙的心那個緊張啊,就差蹦出來了,這次真是被小和尚給害死了啦,只能裝作傷員般在地上依依呀呀的喊疼。
“你們為什麼這麼多人打他一個?”
侍衛忽然臉色肅然的指著曾妙妙問旁人,旁人紛紛將目光轉向了剛才叫嚷的女子,女子羞澀的垂頭。
“他見人家漂亮就耍流氓!”
“把他帶回衙門。”
“呃?”曾妙妙怔住,這些侍衛也太多管閒事了,老天爺你也不長眼了吧,要不是現在侍衛手中就拿著自己的畫像,她真想脫光了讓他們驗明真身,到底誰在耍流氓?
唉,我說姐姐啊,你長得滿臉麻子也就算了,還這樣指白為黑也太不厚道了,我詛咒你這輩子嫁不出去。
嗚嗚嗚!
曾妙妙像被侍衛們拖著死人似的,雙腳拖在地上,在眾人的指指點點中朝所謂的衙門走去。
得,她得進監獄!
小和尚,最好別讓我再看見你。
你這混蛋,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把她關裡面去!”
隨著獄卒用力一推,曾妙妙進了一間陰暗潮溼的牢房。
“唧唧唧唧”
老鼠叫!
天,看到一隻老鼠猛然間從自己腳下爬過,她驚得後退了兩步,跳到了旁邊的**,說是床其實不過是鋪著木板和稻草,只是跟地面隔著一段距離,估計是讓人睡的地方,她不住哀嚎。
“有沒有搞錯啊?剛才我還在貴賓房裡躺著,這下子就要睡茅房?”
“官爺,官爺,你們要把我關幾天啊。官爺。”曾妙妙忽然抓住牢房裡的木柱大聲問外面的獄卒。
“喂,喂,你們要關我多久啊?幾位大哥,大哥……”
獄卒們像是沒聽到一樣快步朝外面行去。
“別喊了,進來了這裡就別想著出去。”若非聽到聲音,曾妙妙還不知道原來牢房裡還有一個人。
“這位大哥,為什麼啊?”在角落裡蹲著的男人終於被她注意了。
“我在這裡快十年了,就沒看到進來的人出去過,除非……”
“除非什麼?”曾妙妙伸長了脖子,滿含期待的問,誰知道他竟做了個砍頭的姿勢,她嚇得跌坐在地,隨即他笑了起來,“小兄弟,我嚇你的。你不覺得出不去也不錯嗎?
至少他們不會餓著你的。”
一聽是嚇人來著,曾妙妙心頭稍安,好在是虛驚一場,連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草屑,“這牢房能有什麼好吃的。”
“好吃的是沒有。”
“那不就是了,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哪有豔陽高照來的舒服。”
“既然如此,小兄弟怎麼進來了?”
“我……”想到剛才大街上的事情,曾妙妙義憤填膺,但很快她鎮定下來,無奈的嘆口氣,“別提了,我就是摸了人家姑娘屁股一下……依大哥看我要在這裡待多久?”
蓬頭垢面的男人立時伸出了五個手指頭。
“五天?”
男人搖頭。
“不會是十天吧?”
“是十五天!”
“啊,那不是有半月!”
“知道害怕就別摸人家屁股啊,年紀輕輕的就不學好。”
“我…我是被冤枉的。”她哪有不學好!她比誰都好。
“被冤枉的你怎麼會被抓進來?”男人顯然不信,曾妙妙還想爭辯可想到跟一個同樣是犯人的人說那麼多,有用?
肯定沒用。
“那大哥是為什麼進來的?”
“我呀就是偷看了隔壁寡婦洗澡。”
沒看出來這丫的居然是個猥瑣的小人。
她下意識的抬手護在胸前,想當然的把他當成了色狼,不過那些獄卒也太會選地方了吧,竟把他們當成了‘同類’?
“小兄弟,我問你摸的那屁股柔軟不?”
“啊——”曾妙妙嘴角抽搐了,“那你看的那寡婦身材好不?”
“好,好極了,別看那寡婦上了年紀,可那肌膚白白嫩嫩的遠勝過怡紅院的那些女人。該凸的凸,該凹的凹,玩起來一定爽死…”
“啊——”曾妙妙臉上浮現一抹尷尬的紅。
“小兄弟你去過怡紅院沒,那可是個好地方。”一聽怡紅院三個字,男人兩眼放光。
曾妙妙尷尬地搖頭。
是不是男人都喜歡那種地方…
“那可惜了,怡紅院那些姑娘可是一個比一個漂亮,可是面板是一個不如一個,還是那個寡婦的好。哎呀,早知道偷看也會被抓進來,還不如當時就把她給…嘿嘿!”
“你知道那寡婦住哪兒嗎?”
曾妙妙搖頭,聽他自說自話。
“你想看看嘛?”
“小兄弟我告訴你啊,寡婦叫…”
男人喋喋不休的說個沒完,曾妙妙暗暗氣得咬牙,恨不能找膠帶把他的嘴巴給封起來,因為他實在太吵了,一開啟話匣子就沒完沒了,說的竟是些叫人浮想聯翩的yy……她可是良家婦女啊,聽不得他說的那些葷段子。
忍不住握起拳頭“砰”地一聲將他打倒在地。
“這下終於安靜了。”曾妙妙朝自己的拳頭吹了口氣,鄙夷的看著他鼻孔流出來的鮮血,“男人嘛,幹嘛話那麼多!”
然而下一秒她不禁皺了眉頭,她要怎麼離開這裡?
按理說依著她的修行,兩手一揮就能變不見,可這裡又不是隻有她一個人,無端的少了個人,豈不叫人懷疑?
到時候到司馬亦旋那兒一反應,她不是暴露了自己?
無奈啊無奈。
清晨。
晶瑩的水珠在紅花綠葉間遊動,迎著日光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像是一顆顆寶石般引人注目。
司馬亦旋手一揚,旁邊山茶樹上水珠四射。
“誰幹的!”
幽深的雙眸射出一道冰冷的光,令人沒來由的提心吊膽,“爺,是下面的人一早上發現的,卑職去問了問,午夜時分根本沒有人當值,很有可能有人是在那個時候做的手腳。”
“那也不能一夜之間全城的告示都被動手腳吧?”司馬亦旋冷沉的雙眸一轉,“除非,除非是有很多人。”
“卑職也是這麼想的。”
“那會是誰?難道太子真的沒死?”想不到還能有誰可以幫那個丫頭,一夜之間做好這件事。
“卑職已經叫人撤了所有的告示,重新貼上新的。”
“很好。不過要嚴防再有人去做手腳,如果發現任何可疑的人就立馬給本王抓起來,所有責任本王來擔。”
“是。”張新領命下去,司馬亦旋拿起手裡的告示,看著上面女子難看的臉龐,心裡說不出的憤怒,在他的眼皮底下居然有人敢公開跟自己叫板,活膩了嗎?
一覺醒來,發現自己還在牢房,曾妙妙不禁苦了一張臉,她昨晚做夢夢見自己出去了,於是她努力的奔跑,只求能夠離這裡遠遠的,沒想到事與願違,她還在老地方。
“進去!”
屆時牢門忽然開啟,一個人被推搡著進來,曾妙妙不看還好一看笑靨如花,“小和尚!”
說話間已經開始摩拳擦掌,她有今天可都敗他所賜,熟料他早有防備提前抓住了揮過去的拳頭。
“公主。”
“公個屁,我現在啥也不是。”曾妙妙學著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告訴你,你今天要是不讓我洩憤,遲早本公主要你吃不了兜著走。”
小和尚眨巴著那雙清澈的眸子像個沒長大的孩子般撒嬌,“哎呀公主,我這不是來陪你了嗎?”
“陪我?”他會這麼好心,曾妙妙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貓哭耗子假慈悲,別以為我傻。”
抽回自己的手,曾妙妙不滿的一屁股坐在**,“這裡又不是什麼好地方!”
“的確,這不是好地方,可對於公主來說這絕對是安全的地方。”
“怎麼說?”曾妙妙困惑的望著他,“你最好給我一個很好的理由。”
“公主你想啊,現在全城到處都貼了告示明言要抓你,你說你要是在外面就每天得提心吊膽。
待在這裡,誰會來抓人。”
此話一出曾妙妙頓覺醍醐灌頂,“小和尚,不錯啊,原來他你還有點小聰明,可是我的臉,怎麼辦?”
認同他的話不代表不跟他算賬!她現在可是鼻青臉腫的。
“公主放心,您的傷根本無大礙,相信我,至少不會像這麼醜。”小和尚說話間從他懷裡掏出一張紙來,與之前的不同,這張告示還是那告示,只是上面畫著的人成了滿臉麻子。
“誰幹的!”
小和尚笑而不言,“我想現在有人一定很生氣。”
曾妙妙聽聞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表示心知肚明,“既然你為我出了口氣,我就原諒你了。”
“謝公主。”
小和尚得意的笑了,心裡明鏡似的,會捏人屁股害她被打那是一時興起,剛才說的那些其實是他後來想到的,有時候他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腦子太靈光。
“小和尚,我不想吃牢飯。”
曾妙妙看了眼大早上就放在牢門邊上引來好幾只蒼蠅的飯只覺噁心,小和尚瞥了眼笑道:“晚上我給你弄好吃的。”
“小和尚,這床睡著不舒服,一晚上我都腰痠背痛的。”曾妙妙說話間按了按胳膊和腿。
“你躺我身上睡。”
小和尚沒跟她抬槓,曾妙妙覺得挺稀奇的,“這可是你說的。我晚上一夜沒睡好,過來,讓本公主靠靠。”
小和尚聽話的過去貢獻了自己的肩膀讓曾妙妙靠著。
“公主,眼下我們要以不變應萬變,見招拆招。”
“現在誰會想得到我們會在牢房裡?”說起來這招算是絕妙了,司馬亦旋會想到在全城搜捕自己的所在,並且說自己盜竊王府寶貝,罪大惡極,要嚴懲不貸,他現在的注意力應該都在外面的那些人身上,能想到自己已經被抓了?
不會。
只是自己這次回去可不是為了跟他鬥智鬥勇的,她是帶著任務回去的好吧,為何…為何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真叫人頭疼。
“對了,那個火靈石對我們來說真的很重要嗎?”
“當然!當年貓王殿下就是依賴它才得以在妖界佔有一席之地,可惜三百年前……”
“三百年前?”曾妙妙好奇的抬頭看他,試探著問,“三百年前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啊?”
小和尚鄭重點頭,“據我爹爹說,三百年前的人間生靈塗炭並沒有如今這樣的繁華。
當時妖界和人間並存,本是相安無事,可後來狐族的碩菁憑藉自己的修行奪得了妖王之位,自此天下太平的日子到了盡頭,他率領妖界跟凡人起了戰爭,發誓要覆滅整個人間。”
“碩菁為什麼要這麼做?”三百年前的事情,她是聽說了一些,但都不清楚。
“因為一個女人。”
“女人?是凡人?”
小和尚回頭看了看她搖頭,“我也不是很清楚,據爺爺說那個女人很美,她虜獲了碩菁的心,碩菁對她一往情深,可她後來卻背叛了碩菁,嫁給了當朝的皇帝做了皇后。
碩菁因愛生恨,因妒成狂,這才釀造了大禍。”
“所以天庭對妖界下了詛咒……那麼碩菁呢?他現在哪兒?”沒想到那個大魔王居然還是個痴情種!
“聽說他轉世為人了,也有說他已經死了,反正自那以後再也沒人知道和看到過他。”
“火靈石怎麼會在西王身上的?”
妖界的東西在人的身上,這真的叫人匪夷所思。
“西王出生時,曾整片天空都是紅色的,據我的爺爺說,只有火靈石才能做到。所以他懷疑火靈石在紅光發出的地方,所以爺爺就查到了西王這個人,這些公主都是知道的。”
“呃?”是,知道。可誰知道她已經不是過去的那個公主?“如果取出火靈石,西王會怎麼樣?”
“應該會死。”
“死?他怎麼能死?”
“可是他不死,火靈石怎麼拿出來?”曾妙妙無語,她不得不承認這跟天火所希望的事情發生了衝突!西王一死,那麼黑森林所有的希望都將破滅。
那可是威脅到天下所有靈獸。
“火靈石一定要拿回來不可嗎?”
“當然,難道公主不希望貓族盛大起來?因為火靈石丟失,當初幾百個種族跟我們劃清界限,各自為王,貓族到現在其實早就名存實亡,而貓族中的每個人都以找回火靈石為己任,只為重鎮聲望,難道公主不想?”
曾妙妙哪裡敢說不想,急忙點頭,“想,我每天都在想。”看來每個時代都存在著爭名奪利,不管是人是妖。
可是要殺了西王這怎麼可以?
當然這是不能告訴小和尚的。
“如果不是碩菁當年的錯,我們也不會在三百年來都被天神的詛咒折磨著,所以公主要記住,狐族是我們的仇人。
拿到火靈石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將狐族剷除。”
“啊——”曾妙妙錯愕了,“這…”
“公主,我說的不對嗎?”
曾妙妙急忙搖頭,“沒,沒有啊。”心裡卻是亂糟糟的,到現在,三百年前的事情她算是瞭解了個大概,可是這一切真的要怪狐族,要去傷害那些無辜的狐狸們嗎?
想到那天在黑森林看到百獸雄起圍攻天火的情形,她想如果當時小和尚要在的話,肯定會站在老虎的那一邊。
可是這樣怎麼行?
深夜
萬家燈火早已滅了,人們都在熟睡當中,有一個人卻忽然出現在京城最高的上頭,紫霞山上。
月光清冷,山風凜冽,颳起山頂上的人衣袂飄飄,獵獵作響,一高一低,一老一少。
“老君放心,只要曾妙妙一天沒有放棄接近司馬亦旋,那麼她身後的那些妖孽遲早會自投羅網。”
一個相貌清麗的女子躬身立在一個白鬍子老頭的面前,態度恭敬,臉上是滿滿的自信。
“月盈,不要對自己太過自信,難道你忘了三百年前的事情?”老頭捋著自己長長的白鬍子,雖然上了年紀卻是紅光滿面的,道骨仙風,“人自信沒錯,可是過多的自信就是自負,自負就容易剛愎自用。”
月盈一聽這話,臉色微變當即跪倒下去,“月盈知錯。”
“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守護住司馬亦旋,別的事情我沒有交代你就不要去做,切忌打草驚蛇。”
“月盈明白,但是月盈想知道月盈何時才能重新位列仙班。”蘇月盈柔聲問著,小心翼翼的,眸中有著殷切的期待。
“這個嘛……”老頭皺了皺眉,“時間到了自然就能了。”
“老君…”這跟沒有回答有什麼兩樣?
“月盈,凡事不可急功近利。三百年你都過來了,難道還在乎時間嗎?”
老頭的話如當頭一棒,蘇月盈當即垂頭,虛心的應承,“老君教訓的是,月盈明白了。”
“有什麼事儘管來這裡找老夫,不可自作主張。”
蘇月盈點頭,“月盈所做一切都為了有朝一日可以為天庭效勞,老君,我什麼都聽你的。”
抬頭,面前哪還有白衣老人的身影。
蘇月盈看著漆黑的夜空,眸中閃現一絲堅定。
王府
一間臥房裡忽然亮起了燈火,橘紅的光芒照在房中,有一個黑影倒映在門窗上,高大而頎長。
“愛妃,去哪兒了?”
聽見推門而入的輕微響動,司馬亦旋迴頭看去,西王妃笑盈盈的走了過來,“王爺這麼晚了還沒睡?”
“本王想看看愛妃所以就來了。”司馬亦旋走過去看她解下身上的紫色斗篷,接過去替她掛在了架子上。
“這麼晚,難道愛妃出門了?”
迎著他懷疑的目光,西王妃笑著解下腰間別著的小布囊,“晚飯的時候聽王爺說吃什麼都沒胃口,臣妾記得一個偏方,野菜可以開胃,又怕手下的人不認得,所以只好自己尋了時間出去。”
司馬亦旋不由得感動,“愛妃,以後這種事交代下人去做就好了,你現在有了身子,不宜操勞,你一個女人要是在外面出什麼事,深更半夜的本王會擔心的。”
“臣妾知道。以後不會再去了。”西王妃迎著他擔憂的目光,笑了笑投進他寬大的懷抱,纖手摩挲著他結實的胸懷。
“王爺的胸膛還是這麼暖,暖的臣妾都不想離開。所以聽王爺說今晚上不過來,臣妾有點睡不著…”
“以後本王不管有多忙也過來陪你安歇。”司馬亦旋抱緊了她。
“不,王爺日理萬機,國事重要。”
“也不少這點時間。本王就喜歡你像只粘人的小貓纏著本王,依賴著本王,默默關心著本王。”
說著在她額頭溫柔的親了一下,西王妃滿意的笑著,如春花爛漫,低頭時,嘴角不由露出一抹刺眼的狡黠來。
當然要你離不開我,放不下我,否則,我怎麼留在你身邊?
這世上可只有你能讓我起死回生。
蒼茫的夜色籠罩著整片大地,萬籟俱寂,而暗無天日的牢房裡,噼啪聲響中火把不停地燃燒著,為溼冷的牢房添上絲絲暖意和光明。
“公主,公主。”
“別吵,睡覺呢。”
靠著木柱的曾妙妙埋頭睡覺,很不滿耳邊的人一直叫個不停,“什麼公主,我不是啦。”
睡意正濃,她是一點也不想睜開眼睛。
“公主!”小和尚饒有興致的在旁邊拿了根稻草,有意地掃她的臉,讓她又麻又癢的皺起眉頭,無法安睡,又將手中用荷葉包裹起來的東西放到她的鼻子邊,“公主,醒醒,醒醒啊。”
“香,好香啊。”
曾妙妙皺著的眉頭忽然舒展開,捲翹的睫毛像兩把扇子,撲閃撲閃著睜開眼,“是什麼啊,這麼香?”
感覺自己沉睡的味蕾都甦醒了過來。
下意識的摸著肚子,口腔裡涎水氾濫的說。
剛伸手要去拿過東西,孰料小和尚站起身避開了。
“幹什麼?”曾妙妙有些意外的仰視他。
“公主,要吃東西要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小和尚正兒八經的低頭,好似很看重這個問題,曾妙妙當即皺眉,“吃個東西還這麼麻煩,問吧問吧。”
“你見過有人渾身上下都是一團黑的東西嗎?”
此言一出,曾妙妙眉頭皺得更緊了,也不細想就問:“渾身上下,一團黑?你說的是什麼啊?”
“人。”小和尚不知道該不該說他們是人,不過他覺得無論在形態上還是在動作上,他們跟人還是比較接近的。
“渾身上下一團黑的人?”
曾妙妙唯恐自己沒聽清楚不由重複了遍,見他點頭,心中咯噔一下,“我好像見過。”
“公主見過?”小和尚臉色難看了起來,“公主怎麼會跟他們見過?”據他所知那些人行蹤詭異。
“是在黑森林。”曾妙妙回憶的說。
“黑森林?”
“是了。我想起來了,那些人是追殺太子的,我見過,而且差點就被他們給殺了。”
想到前因後果曾妙妙有些激動了起來。
“什麼!”小和尚驚呆了,“那些人的武功難道比公主還要厲害?”
“我……”曾妙妙想說實話來著可看小和尚滿是質疑的表情,她覺得還是不要實話實說了,“不行嗎?”
“有眼睛還打不過沒眼睛的?”小和尚懷疑的在她身邊蹲下,將手裡拿著的荷葉包遞了過去,聽出他話語中的譏諷,曾妙妙也不跟他計較,接過他手裡的荷葉包開啟來,發現居然是一隻叫花雞,頓時她眼前一亮,什麼不高興都拋腦後了:“你是沒跟他們動手過。有時候沒眼睛其實渾身都是眼睛。”
想到那天在黑森林的惡戰,她心有餘悸,若非小八,她和太子早就上了閻王殿。她依稀記得和太子脫險之後,太子曾經派人打探過那些人的行蹤,可惜一無所獲,他們好像天降神兵似的,轉眼就能消失無蹤恍若人間蒸發,想到這,她驚得抬頭。
“你是在哪兒看到他們的?”
“西王府。”
“什麼,西王?”拿在手裡的雞肉登時掉在了荷葉包上,曾妙妙的表情極其複雜了起來,有懷疑有憤怒有猶豫。
“我是看到他們進的西王府。”
“是他們去的王府,而不是從王府出來?”曾妙妙眸光急切的望著面前臉色凝重的小和尚,期待著他的答案,他卻只是點頭,總覺得她那表情裡有著他看不懂的驚愕。
“那就好。”曾妙妙恍若鬆了口氣般放鬆下來卻讓小和尚如墜雲霧中,“進去和出來有區別嗎?”
剛才聽說那些人在西王府,她可是緊張多了。
“有啊,當然有。”這可是質的區別啊,“這區別可大了。”
“怎麼大了,你說說?”小和尚坐在她旁邊準備洗耳恭聽,她卻只是大口大口的吃起了肉。
“這雞肉真好吃。你在哪兒買的。”
“長園路的小客棧。”
“真好吃,下次記得也去那兒買。”
乍看她的吃相還真是暴飲暴食,像是餓了三天三夜似的,哪有一點女兒家的矜持和姿態,然而看她吃的春風滿面的樣子,小和尚心中一動,也跟著高興起來,“好吃嗎?”
“當然啊。你要不要來一點。”
看著她遞過來的油膩膩的雞腿,小和尚搖頭,說了句叫人倒胃的話,“我比較喜歡吃生的。”
熟的他會覺得沒味道。
也就曾妙妙居然好說歹說的要他去買熟的而且最好是現成的,反正只要是人吃的她就吃。
想到公主從小到大都是跟人生活在一起,小和尚也就見怪不怪了。
“吃生的對腸胃不好。”雖然知道生吃是動物們最基本的天性,但曾妙妙還是忍不住說了句。
“腸胃?”小和尚貌似不太懂,曾妙妙卻不以為然,“是啊,吃多了會拉肚子甚至會得病的。”
“可我已經吃了上百年了,從沒病過。”還是第一次聽說生吃東西也能病的。小和尚又是驚奇又是懷疑。
曾妙妙看著他臉上表露出來的絲絲得意,表情萎靡,“不好意思,我說的是人。”
又把他當人看了?
小和尚想暈。
其實很多時候沒見過他真身的人都會覺得他是人,可沒想到她都知道自己是隻貓了還把自己當人的。
“公主,你到底準備什麼時候回到貓的世界?”
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想到問這個,以至於問出來小和尚自己都嚇了一跳。
“貓……貓啊…”
能做人,她幹嘛去做貓?
曾妙妙有口難言,當是生吃這一點她都做不到,還是不要做貓的好,“我現在這樣不是過的挺好的嗎?”
既是貓也是人,瀟灑。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什麼時候繼承貓王的爵位。我知道你一直在堅持,等到找回火靈石再繼承,但是難道你就沒想過,做了貓王后可以讓更多人幫你去找火靈石嗎?這樣可是會事半功倍。”
在曾家密道里他就提過,可她言辭犀利完全沒懂他的意思,最後還把他當成了小人…
他當時又氣又惱。
“這個嘛。”
她就說嘛,貓王死了,貓族群龍無首居然以一個公主馬首是瞻,這本來說不過去,現在她懂了。
原來自己這個公主是貓王的繼承人…
“小和尚,老實說我也想當貓王,可是拿不回火靈石,就我的能力實在難以服眾,你覺得呢?”
曾妙妙故作沮喪的望著他,神情萎靡,“而且在密道你也說了,我說過兩個月內拿到火靈石,可我卻沒有,要是現在宣佈去做貓王,豈不讓人覺得我既無信用也無能嗎?”
“公主這話不假。”作為護法,小和尚也明白其中道理,但有些話不得不說,“但我想時間拖得越久對公主就會越發不利。貓王臨死留下過遺言,一年內公主若是拿不回火靈石,那麼一年後,貓族的人誰拿到火靈石,誰就是下一任的貓王。公應該還記得吧。”
“我…”迎著小和尚凝練的目光,曾妙妙急忙點頭,“記得,記得。”反正小和尚不會騙她的,“只不過,現在離一年還有多久?”
“一個月。”
曾妙妙愕然,“就一個月了啊…”這時間也太短了吧。
“所以說公主要抓緊時間,眼下西王身體無恙就說明沒有人背地裡跟公主競爭,我想,雖然有很多種群都脫離了貓族,但他們心裡還念著貓王的好,所以沒有跟公主為難,這正是機會,但等到一年之後,他們一定會群起而攻之,那時誰做貓王就不得而知,而我和旋兒甚至是其他的貓都會受到傷害。”
聽著小和尚耐心的分析,曾妙妙感覺得到他話語中的誠懇和提醒,一字一字記在心上,深知過了一個月,貓族也許會被大換血或者大變樣,因為那時誰拿到火靈石誰就是貓王……
是善是惡不論,是賢德還是無能不問,那就難免良莠不齊,那時貓族的命運會難以想象。
瞧她低垂著頭不吃東西,半天也不言語了,小和尚知道自己的話她聽了進去,不由握住她的手,“公主放心,我會幫你的。”
抬頭,迎著他鼓勵而平靜的目光,曾妙妙微微一笑,不由為自己在密道還把他想做小人想當貓王的事情感到慚愧,他現在可是一心一意的為自己著想。
但是其實她不在乎當不當貓王,她在乎的是西王。
如果他有事,那麼小八那邊要怎麼交代?
她答應過天火會聽鸚哥的話,會幫他保護西王。
而這顯然跟貓族的未來是相悖的。
矛盾,好矛盾啊。
可不可以給她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火靈石是什麼樣子的,你見過嗎?”
曾妙妙忽而好奇的問,對於火靈石的名字她不陌生,但對於它的樣子可是一無所知。
小和尚錯愕的看了曾妙妙許久,見她並不似是裝出來的,不由皺起眉頭,轉而很乾脆的搖頭,“不知道。”
曾妙妙絲毫沒察覺他臉色的異樣,奇道:“不知道它長什麼樣,怎麼在西王身上找?”
難道要將他的**剖開慢慢的去找?
呃,想想她覺得好惡心。小和尚只是困惑看著她並不說話了。
沉默。
空氣似乎都靜默了。
在他心裡有一個很大的疑問。
“那貓族裡有誰見過火靈石呢?”曾妙妙仍舊不死心的問,卻冷不丁對上小和尚大惑不解的眼神,她心中一緊,奇道:“幹嘛這麼看著我,我可是會害羞的哦。”
小和尚這才莞爾一笑,吐出一句意味深長的話,“沒有人見過。”
“啊——”曾妙妙愣住,貓族的聖物居然沒人見過,貓王也太摳門了吧,私吞?
“依你看,我們要什麼時候離開這個鬼地方好。”
她是一天也在這兒待不下去了。
又煩又悶,超級無聊。
若非小和尚,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再過幾天吧。”小和尚面無表情的看著對面牢房裡睡態百出的囚犯們,心裡別有幾分沉重。
身邊的女人到底是誰?
“過幾天是要幾天啊。你能不能說個確切點的數字,要不是怕被這裡的人當成妖孽,我早就走了。”
留在這裡簡直就是受罪。
“公主,你真的不知道火靈石長什麼樣?”小和尚答非所問,臉色凝重的不行,像天邊化不開的烏雲般,曾妙妙只覺奇怪,好端端的他又問這個…難道說以前的曾妙妙見過?
一時不知動作。
不想懷疑她的,真的不想,就算在她和假王妃站在一起的時候,他都沒有懷疑過她是假的。
可現在,他真的忍不住懷疑。
“貓王沒把那張圖紙給你嗎?”
“圖?”曾妙妙詫然,她身上有圖嗎?
“貓王死前跟公主待的時間最長…你們之間到底都說了些什麼,難道沒提及火靈石?”
他是覺得,其他種族的貓妖之所以沒有對西王下手,有一部分是因為對貓王的敬畏,有一部分則是因為不知道火靈石是什麼樣的,怕最後費力不討好,“貓王還說,一年後公主沒拿回火靈石,就必須告訴所有人火靈石的樣子。”
“啊——”
曾妙妙只能用張口結舌來回應了。
本來只是因為好奇而已,沒想到自己才是那個知道火靈石是什麼樣子的人, 而且還有圖紙?
她想現在小和尚十分懷疑她了吧。
難怪臉色一直那麼凝重和深沉。
“既然這樣,我就老實說吧,其實我真的不是什麼公主,我是從二十一世紀來的,你知道二十一世紀嗎?那是一個跟這裡完全不一樣的世界,是現在的將來時。簡單點說,我不是這裡的人,不,我不是這裡的貓。”
本來想解釋的通俗易懂點的,可到最後曾妙妙也不知道自己想表達些什麼了。
在貓和人之間她更傾向於人。
所以小和尚理所當然的沒聽懂,不管是她的話還是她的字句,完全是他陌生的詞語。
“如果你不是,難道王府那位才是真的?”小和尚茫然了,“難道你才是敵人?”
“敵,敵人?我,我怎麼會是你的敵人呢?我是好人。”天地良心,她可沒做過什麼壞事啊。
“好人,那你為什麼會跟公主長得一模一樣,為什麼到現在你才說你不是公主?”
“我……”慘了慘了,這下是有理也說不清了。曾妙妙皺起眉頭想說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
“我,我其實是…穿越來的,穿越到了你們公主身上,然後我就變成了她,但不是她。”
好繞,小和尚有點被繞暈的感覺,皺起眉頭,“那你到底是誰?”
“曾妙妙啊。”
他是相信了嗎?曾妙妙巴望著他,總算找到個聽懂她話的人了,知音啊。
“同名?”
迎著他疑惑的目光,曾妙妙點頭,涎著臉笑,“這應該是巧合。可能我跟你們公主比較有緣。”
“所以你是公主。”
“啊——”怎麼又繞回來了?
“既然你跟公主同名同姓還同人,那麼,你不就是公主嗎?你更想說的是,你忘記了過去的事情,是嗎?”
得,同名同姓就算了,這同人真不是什麼好詞。
但想到古代人不懂同人的意思,她也就不計較了。
“是,我擁有的記憶並不是你們公主的記憶,是我自己的記憶,你,聽得懂嗎?”
“懂了。換了一個人,但是身體還是原來的。”
“小和尚,你太偉大了。”總算他說對了一點,“所以,你們公主的事情,我真的不想參與。”
“那你讓我們怎麼辦?”要是沒了公主,他們聚集在一起做什麼?“我們只認公主。”
“可我……不是啊。”小帥哥啊小帥哥為嘛又搞不懂狀況了呢,剛才明明已經領悟了啊。
“是,你是,不管你換成了誰,但你還是公主,是公主就要為貓族的未來負責,拿回火靈石,重振威望。”
“可以不做這些嗎?”曾妙妙厚著臉皮笑問。
“可以。”小和尚面無表情。
“真的,那太謝謝你了,小和尚,就算我不是公主,但我們還是朋友對不對,以後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
曾妙妙完全沉浸在了可以不用跟小八作對的喜悅中,殊不知小和尚臉色更顯難看,“公主,我的話還沒說完。”
曾妙妙心中咯噔一下,笑問:“那…你還要說什麼?”
“除非你離開公主的身體,把真正的公主還給外面,否則你就只能是公主。”
“哎……你,你怎麼…這樣不開通,這麼霸道啊?沒有我,不是有很多人可以做貓王嗎?”
“那麼你忍心讓我們所有人給你陪葬嗎?”
“什麼?”曾妙妙懵懂,她不做貓王,幹嘛他們要陪葬?
“我跟旋兒領著眾人發過誓,如果不能完成貓王的遺命,就自願長眠於地下,永伴貓王。”
“所以……貓王的遺命是一定要我當繼承人?”
小和尚點頭,“雖然外形上看不出你跟公主的不同,但你比公主要聰明。”
“呃。過獎。”
她哪裡是聰明,而是正常反應。
他都說到那份上了,她還能不知道下文,就太傻了點。
可是真的要這樣被趕鴨子上架嗎?
“所以,我說你是公主你就是公主。”曾妙妙無言以對。
按理說,她佔用了別人公主的身體,就該把自己當成身體的主人,為她做點事才公平。
可她真的不想這樣啊。
她已經有很多事情要做了。
更何況貓族的事情任重而道遠。
“要我是可以,不過幫我查件事。”曾妙妙靈機一動計上心頭,“幫我找出血洗太子行宮的凶手。”
目前只有這件事情讓她毫無頭緒,應該算是最難辦到的事情。
畢竟皇家的人都沒辦法查出。
“血洗太子行宮?你查這個做什麼?”這跟他要她做的事情完全不是一個層面上的。
還以為她會讓自己去找火靈石。
“這個你不用管,只說你做還是不做吧,反正我有話在先,如果你查不出來,我是不會承認我是公主的。
什麼火靈石,什麼陪葬,都跟我沒關係!總之一句話你們死了正好沒人知道我是誰了。”
“公主當真可以這般無情?”
避開小和尚熱切的目光,曾妙妙凜然大義,“可能你不瞭解我,我是說到做到的。”
“好,我答應。”
曾妙妙點頭,“我也會履行我的諾言。”
“擊掌為誓。”
隨著啪啪啪地三聲脆響,兩人算是達成了彼此的協議,曾妙妙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忍不住開口,“我應該提醒你一下,太子的事情不太好辦。”
“放心,我自有辦法。”
“那就祝你好運。”
曾妙妙淡淡的說著,本來就希望他完不成這件事情,知道不能說太多,眼看他飄然而去,她也蹲坐下來,繼續去吃沒吃完的雞肉,然而剛拿起雞腿,意外的發現面前有兩隻黑色的細腿。
她心中一緊跌坐在地,還以為有人上吊了,抬頭的一瞬瞠目結舌,“木—乃—伊。”
下一秒但見面前飄起一片白霧,她頭一歪暈了過去。
小和尚離開牢房沒走多遠發現自己有件事忘了告訴曾妙妙不由折了方向往回走。
然而回到牢房,地上除了散落一地的雞骨頭和雞肉,哪裡還有曾妙妙的身影?
雞肉還飄著香散著熱氣。
想不到她有什麼原因可以抗拒雞肉的**。
可她不見了卻是事實。
所以,剛才是她故意把他支走的,好自己離開?
想著他手上暗暗用力,手心的雞骨頭立時成了一堆粉末,起身,準備離開,卻意外的發現雞骨頭上似乎散落著一些白白的東西,他伸手一摸,沾了不少放在鼻邊,登時驚道:“迷藥。”
有人來過?
他警惕的起身環顧四周,嗅著空氣裡的味道。
會是誰進來迷暈曾妙妙帶走了她?
仔細聞了聞,空氣中除了有股子臭烘烘的味道和強烈的飯餿味並沒有其他什麼特別的味,他抬手摸了摸鼻子,想到自己剛才不過是一轉身的功夫曾妙妙就不見了,不禁想,他們可能並沒有走多遠,身形忽閃已經化做一股青煙從天窗中飄了出去。
曾妙妙是在一股辛辣的味道刺激下醒過來的,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才漸漸恢復過來。
鼻涕堵在鼻腔裡不是很舒服,她想伸手解決一下,意外的發現手根本無法動彈。
她恍若夢中驚醒,登時睜大了眼,看到自己身處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雕樑畫棟,帷幔四合。
正前方擺著一桌好酒好菜。
但屋子裡沒人。
準確說只有她一個。
飯菜香味散播在空氣裡,好聞的不得了,可見那飯菜一定相當的可口,她口中涎水氾濫,發現跟飯桌之間的距離,只有五步遠。
好近,她只要一伸手就能夠到旁邊的一隻鳳爪。
但是她試了試,不行。
手伸不開,腿也伸不開,好似被什麼東西綁縛,動彈不得,而且自己現在的姿勢很奇怪,好似是跪在某處,因為她覺得自己的膝蓋很痛,近乎麻木的痛,也不知道跪了多久。
而脖子邊緣有陰涼的氣息橫掃過來,讓人不寒而慄。
她的專注力不再集中在美味上,渾身上下有股說不出的不舒服,以至於美味也沒太大吸引力了。
冷,好冷。
低頭,她發現脖子邊散播涼意的是一隻青灰色的壇口,再往下看,曾妙妙驚得一跳,忽然聯想到電視劇裡演的恐怖一幕,將活人放進大罈子裡,只露出一個頭…
人棍?!
日,是哪個王八蛋把她當實驗品。
電視她看多了,可要說是這種經歷她還是第一次,一時間只覺毛骨悚然。
“救命啊!”
她無法接受的閉上眼大喊,尖銳的聲音像是一道驚雷在平靜的屋子裡炸開,地動山搖。
天啊,地啊,救救我啊。
怎麼可以有人把她當人棍一樣放在罈子裡呢?
而且下面都是冰塊。
冷,難怪覺得冷。
她是跟誰有深仇大恨?
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救命,救命啊。”
“有人,有人嗎?”那飯菜擺在那兒熱氣騰騰,分明是做好不久的,可見屋子裡應該是有人在。
只是那人死哪兒去了?
“人,有人嗎?救命,救命啊…”曾妙妙近乎聲嘶力竭的大喊大叫,絕對不要接受這樣的事實。
她居然被人搞成這樣…任誰睡一覺醒來都會嚇死的。
手腳不能動,而且身陷在填滿冰塊的大罈子裡…這是要泡菜麼?拜託泡菜的都用鹽水啊…
不知道冰很冷還要花錢嗎?
“救命,救命啊。”
曾妙妙整個思緒都被恐怖兩個字佔據,她要努力的喊,也許自己是在做夢,喊喊就醒了呢。
可是不行,她睜開眼看到的還是那個熟悉的屋子和飯菜。
老天,這種玩笑太不好玩了吧。
如果一直沒有人來,她是不是要死?
“小和尚,小和尚…救命,救命啊。我不要,我不要待在這裡,不要啊啊啊啊…”
見鬼了,真是活見鬼了。
怎麼會有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
好半天也無人問津,無邊的死寂像是無形的壓力將她籠罩,讓她恍若置身在荒郊野外,再喊再叫都是徒勞的,內心的恐懼在心頭逐步氾濫成災,令她喘口氣都覺得艱難。
沒有人嗎?
一個人也沒有嗎?
天哪,誰能來救救她。
“木乃伊,木乃伊有本事你出來啊?下流卑鄙無恥的傢伙,敢做還不敢當嗎?”想到自己暈倒前看到木乃伊,曾妙妙更是有氣不打一處來,“要殺太子,你自己去地府找他去,你找我幹什麼?
你孃的。最好別讓我看到你,否則我一定把他大卸八塊,扔去山野餵狗。這還不夠,我要把你當泡菜泡個十天半月,讓你做真正的木乃伊。”
曾妙妙猶自大罵,心知這裡不管出現誰對她來說都是好事。
好人能救她,壞人卻可以陪她。
只要證明這裡有人就對了。
可是天殺的,叫了半天哪裡有個鬼影?
難道屋子的主人出去了?
難道這裡是個密室,她大叫也不會有人聽見?
看這屋子的擺設和質地都不錯,應該是個家境不錯的人家,到底是誰這樣對她辣手摧花。
“救命,救命啊。”
曾妙妙實在受不了這死一樣的靜寂了,她怕久一點會發現自己是個死人。
“有人嗎?有人嗎…”
她幾乎扯破喉嚨似的大喊,但回答她的只有無邊的寂靜。
“小和尚,小和尚…”他是她唯一可以想到的人了,畢竟在出事前她最後看到的就是他。
早知道他離開自己會有危險,她打死也不讓他去查什麼太子的事情,應該讓他陪著自己才對。
“笨,都是你自己笨啦。”
曾妙妙罵著自己,看著空無一人的屋子,只覺這裡靜謐的可怕。
也許小和尚想來救她也很難找到這個地方。
“怎麼辦,怎麼辦啦?”
叫不來人,她要怎麼救自己?
平靜下來,她能看的前方也就一桌酒菜而已,根本幫不了什麼忙,而且就她這樣根本靠近不了。
所以想死的時候做個飽死鬼都不行。
手好像是被反綁的,所以掐個訣都做不到,更別提什麼變走了…日,哪個王八羔子背地裡這樣害姑奶奶!
現在能想到的凶手也就木乃伊。
但木乃伊是誰的人呢?
真是頭疼死了啦。
那人將自己這樣折磨和虐待,肯定是跟她有仇。
她腦子立時飛速的運轉,想著可能跟她有過節的人,但轉了一圈也就想到那個冒牌貨而已。
她記得清楚,那晚她看她時那憤懣而怨恨的目光。
難道是她把自己整成這樣?
想到她,曾妙妙不寒而慄,畢竟早就領教過那個冒牌貨陰險狡詐,狠毒的心腸。
還有就是她很聰明,身邊的朋友聰明沒事,要是自己的對手很聰明那就變得很恐怖了。
“冒牌貨。真的是你嗎?冒牌貨,既然做都做了,幹嘛還像個縮頭烏龜似的縮在烏龜殼裡,難道你不敢見我,還是你覺得在我這個真的面前,你這個假貨會變得很諷刺?
冒牌貨,出來吧,我知道你肯定在這裡,不然就不會把我抓到這兒來,還玩這樣的花樣。
其實你要當西王妃,這沒事,真的,我不會怪你的,只是姐姐啊,你可不可以鬆開我的手腳,讓我在這裡坐的的舒服點,你是女人我也是女人,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呢,你說是吧。”
儘管曾妙妙已經放緩和了語氣,近乎商量似的說這話,可屋子裡一點動靜也沒有。
有那麼一秒曾妙妙覺得自己是在浪費口水。
可是不說話她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冷,真的冷,儘管是大熱天的泡在冰塊裡,她也覺不出任何的涼爽來,更別提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著呢,估計是凍的太厲害,已經麻木的感應不到任何的知覺了。
但渾身的冰冷徹骨,卻是那麼強烈。
她忍不住打了兩個噴嚏。
“冷,好冷。”
渾身不自主的打哆嗦。
“救命,救命啊。”頭有點暈,以至於她抬頭看屋子的時候忽而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有人,有人嗎?救命啊…”她有氣無力的喊。
為什麼沒人理會她?
這裡到底是什麼鬼地方,難道沒有人的嗎?
抓她來這兒的王八蛋難道就打算這樣被她扔在這裡,自生自滅?
曾妙妙心中惡寒。
總該跟她見個面說句話什麼的吧,電視裡都是這麼演的,怎麼擱她身上就變了樣了?
讓她這樣不明不白的死掉未免太冤了點。
曾妙妙一邊為自己不值,一邊歪倒在壇口,她覺得自己不怎麼有力氣了,說起話來都有氣無力,“到底有沒有人的啊,沒有人來個鬼也好啊,至少讓我知道在哪兒。”
隨即耷拉著頭,沉重的眼皮慢慢的合上。
頭好沉,她忍不住想睡覺。
然而身體四周好冷,她的鼻涕都流出來了。
“王八蛋…”
閉上眼的時候她不由得罵了句,絲毫沒注意到宣紙糊著的窗外,一道黑色的影子一閃而逝。
天亮了。
小和尚找了半夜也沒找到曾妙妙的蹤跡,心裡又是著急又是懊悔,沒事跟曾妙妙說那麼多做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