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哎呀我畫得太好看了,明天可要小心著街上有流氓惡少調戲你。”
“誰敢來我打斷他的腿。”
“哈哈,好潑辣的姑娘。”
“不準叫!”許直一個眼刀刮過去。
楊顧覺得許直這個扮相很有風情。
男人扮成女人,有種難言的媚色,眼尾若言若現的胭脂紅,醉紅的雙脣,還有與相貌不符的聲音、神態,種種落差,都構成了“媚”。以前楊顧只覺得許直長得很正經,但扮上女妝之後,一股不屬於男性,不屬於女性,不屬於任何性別的魅力往外潺潺流出,流進楊顧的眼中。
這美是他一手塑造。
許直解開腰帶把衣裳脫了,低頭露出一段白白的頸子,褻衣輕薄,燭光落在他身上,透過褻衣勾勒出腰身曲線。
他把衣裳疊好放回原處,疊衣服的動作不像女子那麼溫柔,雖然許直算是斯文的男人,但動作裡還是帶著一股“直”、“衝”、“隨意”。
夜裡,許直和楊顧各睡一張床,楊顧在黑暗中望著許直的臉,總覺得那抹胭脂還在。
楊顧手上的胭脂也洗掉了,但指尖的觸感也還在。
許直洗完了臉,身上也有淡淡的胭脂香氣。
許直問楊顧:“今晚誰守夜?”
楊顧醒過神來:“你睡吧,我守。”
窗外轟隆隆一陣響,楊顧下床把窗戶關上,免得雨進屋來,關窗的時候,還是有一滴豆大的雨點打在他的手腕上。
少頃,窗外電閃雷鳴,雨下大了。
次日清早,許直穿好裙子,坐在梳妝檯前被楊顧捧著臉畫眉。
變裝過後,楊顧拿了桌上吃剩的兩個饅頭:“把這個塞衣服裡,更像。”
“這…算了吧。”許直蹙眉拒絕:“萬一掉了,更穿幫。”
“用細帶綁上,不會掉,咱餓了還能吃掉,而且遇到暗器,它還能幫你擋下一擊,一箭三雕。”楊顧說得和真的一樣。
許直覺得楊顧不做推銷員真是屈才。
他面無表情地脫下衣服,把兩個饅頭用細帶固定好位置:“可以了吧。”
“太靠下了,往上。”
許直扶了扶。
“嗯,可以了,還有……”楊顧又轉身去掏包袱。
“還有?你還有啥?”許直一邊納悶一邊把衣服穿好。
楊顧拿出一條白色紗巾,系在許直脖頸上擋住喉結;摸出一隻香袋,掛許直腰間;摸出一把玲瓏繡扇,放許直手裡;拿出一對細銀臂釧,套許直手腕上;最後扯出一條月白臂紗,給許直披上。
【許直:……你裝飾聖誕樹呢?!】
【楊顧:你就說美不美。】
【許直:醜死了……而且萬一殺手來了我連跑都跑不了,先把自己絆倒了。】
【楊顧:有我呢,你負責美就行了,要逃命我揹著你逃。】
【許直:……把我當肉盾了是吧,殺手在後面直接砍我。】
【楊顧:抱著你逃。】
【許直:……】
兩人出客棧時,店小二看呆了,不記得店裡來過這麼一對公子佳人。
許直看到店小二驚異的眼神,以為自己嚇著他了,給了店小二一個矜持的微笑。
店小二頓時紅了臉,傻傻一笑,喜得抓耳撓腮,低頭使勁用抹布擦桌子,特別賣力。
楊顧一把把許直拉走。
魔教在冥山地界,兩人敲定的路線是先從湯乾鎮到尚湖郡,再到水泉鎮、扶安縣,最後到冥山。
這條路線大部分的路途都在官道上,雖然也有必須經過的三不管地帶,但還是比其他路線安全很多,起碼有官府庇護。
兩人決定僱馬車去,騎馬容易暴露,馬車更隱蔽些。
他們在城頭僱了一輛馬車,車伕看起來是個老實巴交的漢子,連看許直一眼都不敢,就低著頭擺弄馬鞭。
然而,兩人上了車之後,這個漢子卻意外地非常健談。
也許外表裝得老實巴交是他拉客的祕訣,許直想。
“冒昧問句,公子,那是你娘子呀?”車伕一邊趕馬一邊說。
“嗯,剛過門的,帶他回趟孃家。”楊顧開啟了編故事模式。
許直瞥了他一眼,心想自己左手裡缺只雞,右手裡缺只鴨,背後也沒有胖娃娃。
“真讓人羨慕!嘿嘿,俺啥時候能娶上個這麼漂亮的媳婦呢?公子和娘子是怎麼認識的呀?”
“記得四五年前,我人生失意,去到尚湖郡遊山玩水,就在一個下雨天,我在一個小亭中邂逅了我的娘子,娘子美若天仙,溫柔賢惠,令我一見傾心,啊,我現在還能想起娘子借我手絹擦雨水的情景。”楊顧撒謊完全不用打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