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系統,遠端聯絡楊顧。”
許直自從裝了失憶之後,就沒有聯絡過楊顧,雖然遠端通訊這一舉動會暴露自己是裝失憶,但眼下已經顧不了許多。如果能聯絡上的話,許直也好安心一些。
被楊顧調侃、嘲笑就隨他去吧。
系統:“無法接通。”
許直嘆了口氣,深感無力。
自己上次已經和楊顧說過要開通遠端通訊,楊顧還是當成耳旁風,根本沒有開。
這樣一來,自己就接收不到楊顧那邊的訊息……最嚴重的情況是,即使楊顧喪命,系統都不會提醒自己,因為連繫統都無法準確偵查到楊顧的狀態。
許直只能自己找辦法獲取情報了。
他把小皇子託付給乳母照顧,去太后寢宮。
宮裡沒有人會告訴他戰況如何,但許直猜太后那裡一定有訊息,探子會把皇上的訊息告訴太后。
太后宮中,太后正和春喜一起抄佛經,還有幾個僧人在一邊敲著木魚誦經,殿內滿是檀香的味道和煙氣。
“臣參見太后娘娘。”
“容妃快來,一起抄佛經為陛下祈福,你抄這一本。”太后向許直招了招手。
許直接了那本《佛頂尊勝陀羅尼經》,坐在席上拈起了筆。
許直以前從來不做這樣的事,他覺得是無用功,但現下卻覺得做做也無妨。
一來是寫字可以靜心,二來…萬一真有用呢?
有宮女來為許直研墨。
許直問:“太后娘娘有沒有陛下的訊息?”
“行軍一日,已經到了束原,”太后添了張紙,凝眉道:“這仗不知何時才能打完哪,陛下才走一日,本宮已經十分想念。”
“陛下有神明及列祖列宗護佑,一定會平安凱旋的。”許直說。
楊顧可是天才,從來沒有過敗績,無論多麼艱險的任務都能死裡逃生,這一次應該也不例外。
“唉。”太后望了許直一眼,想說什麼,又終究沒有說。
許直知道,太后其實希望他去帶兵打仗,這樣起碼皇上是安全的。
他也這樣想,可唯一有決定權的是皇上,皇上要他留下。
自那以後,許直每天都會去太后宮裡兩次,名義上是抄經,實際上是獲取軍情,他關注著楊顧的動向和狀態。
皇上走了三天,據說已經在北疆開戰。
探子回來稟報軍情的時間越來越長,一共派出去十人,但中途有人受到戰火波及,在營內養傷無法回宮,有的直接被敵軍的流箭命中,喪命疆場,還要再派新的探子。
不到十天,已經死了九個探子。
許直不用問人都知道,這件事絕對不正常。
據探子們稟報,現在禁軍和山狄的戰況十分緊張焦灼,分不出誰佔了上風。
然而,許直卻覺得除非是我方大劣,否則探子不會連刺探軍情之後再平安返回都做不到。
又或許是,他們遭遇了一些狀況…目前無法探知的狀況。
皇上出征的第十三天,夜晚,許直剛剛沐浴完穿好衣裳,就聽宮女說“大將軍徐攝求見,說有要事要和娘娘詳談。”
許直心頭猛地一跳,這個將軍是他的舊部,深夜來訪,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許直和徐攝在前殿相見。
徐攝是個身形很壯實的人,面板黝黑,眉毛很濃,一臉耿直之氣,行走時步履有些匆忙,一見到許直就跪倒,嗓門洪亮如鍾:“參見龍驤將軍!”
那雙黑亮的眸子彷彿種在了許直身上,拔不起來一樣。
“快請起。”許直問:“鍾威他們不是都去北疆了嗎?你還在京師?”
徐攝點頭:“我帶兵鎮守京師,沒和他們同去。”
徐攝從腰間解下一塊令牌,又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遞給許直:“將軍,陛下出徵前給了我這封信,還有…這牌子。”
徐攝平日在兵卒面前何等威武,一旦見了許直,眉宇間竟染了些青澀,神情與之前做許直的屬下時一樣。
許直展信一看,信上寫著“……若有疑慮,憑此玉牌進宮與龍驤商議,再做決斷…”
許直一時不知是何滋味,先前他覺得楊顧是不信任自己,才不帶自己去戰場,也不和自己互通訊息,但從這封信來看,楊顧把京師的兵權交給了自己曾經的屬下,又讓他關鍵時刻來找自己…許直有些明白楊顧的用意了。
楊顧是間接把京師託付給他。
許直深吸一口氣,看來一定是前線出了什麼事情,徐攝才會深夜來找自己商議。
許直:“何事?”
“接到探報,禁軍劣勢,陛下被圍困在饒野,糧車被敵軍截去大半,需要立刻發兵十萬前往支援,我舉棋不定,不知要不要發兵,樞密院裡也爭吵不斷,無法決策。”徐攝的語氣裡帶了些無奈:“若是不發兵,我怕禁軍戰敗,丟失北方土地;但若是發兵,京師的兵力只剩十五萬,恐怕無法抵禦範梁節度使的進攻。”
許直一聽“陛下被圍困”幾個字,胃裡似有火燒,產生了一種想親自上戰場支援皇上的衝動,但他強按下了這股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