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怎麼一天一個變,如果曹胖在就好了,或許他可以跟她說說話,活躍活躍氣氛,唯獨沒有他的時候,又不敢在這二人面前跟薛笗烈表現得太親密,時間,真的是很難熬……
她唉聲嘆氣地垂下眼,不再去看侯五凌厲的眼神,而這時,卻聽見薛笗烈低沉平淡的聲音傳來。
“三平,胸口的傷怎麼樣了?”
本是目光朝前,身體也傾向前方而坐的金三平在聽到薛笗烈問話後,規矩地轉過半個身子。
“擦過藥就沒什麼大礙了!”
薛笗烈輕嗯一聲,闔上眸,靠在椅背上休息。
賈紫凝目光掃向金三平,見他又面無表情地轉身朝前邊坐著,心裡不禁開始犯嘀咕。
這人是她覺得最似薛笗烈的,神情,說話,舉止,都透著三分相似,但因為不是很瞭解這個人的性格,一直都以為他是在效仿薛笗烈,要成為他第二。可她跟薛笗烈慢慢熟悉之後,就會覺得金三平身上還有一種連薛笗烈都不會有的冷,那種感覺,就像是塊硬鐵。
對,鐵一樣的漢子,這句話可不是在讚美他,而是一箇中性的評價,人家薛笗烈再怎麼粗暴好似七情六慾都不缺,該溫柔的時候盡顯溫柔,而他呢,就是個十足的硬鐵,用什麼都化不開,又好像比什麼都危險!
薛笗烈身邊怎麼會帶著這樣一個男人,她皺皺小鼻子,覺得他看人的眼光很有問題!
可是她哪裡懂得,腹誹薛笗烈不懂看人,而她才是那個讓他最看走眼的存在!
“薛笗烈,你神堂底下的會所有多少?一個月能賺多少錢啊?”她突然很有興趣地開口問道。
一聽她提起神堂裡的事,侯五又開始不淡定了,可礙於薛笗烈在場,他又發作不得,只能拼命用自己恨不得殺人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賈紫凝,警告她收斂一點。
感覺到身上被刺痛的目光盯著,賈紫凝抬頭看去,在見到侯五那張要吃人的臉色上,朝他挑釁似地勾了勾脣角。
怎麼,她還問不得了?連薛笗烈都答應帶她去了,就算不問,她也可以透過自己的觀察來找到答案,她現在坦蕩蕩地當著大家的面詢問,還不是為了讓他們知道自己沒有惡意,瞧他緊張的!
薛笗烈沒有睜眼,依舊假寐著,許久才開口道,“這個問題你要問琳琅才能回答你,我是神堂的首領,只負責發號施令,不管其他的。”
賈紫凝還在跟侯五眼神打架,聞言,心思一轉,不慌不忙地說道,“這怎麼行啊,你總得知曉你神堂有多少能掙錢的行當,多少又是虧本的,你每次山珍海味的消費,這總是錢吧,你連掙多少虧多少都不知道,把神堂敗了看你怎麼辦!”
侯五的瞳孔在一瞬就縮成了針尖的模樣,這種眼神是最簡單,心底有什麼在意的東西被點破時容易顯露,賈紫凝內心大笑著,看你跟我鬥,你在意什麼我就問什麼,看看薛笗烈站誰這一邊?!
薛笗烈聞言,輕輕一笑,倒也沒有說她什麼不對,只是伸手將她的小手拉住,她的身體一怔,急忙靠過去,還以為他要說什麼大祕密給她聽呢!
他微微地睜開眼,弧度在光影落在他長睫上還能投下么蛾子似的陰影來,他沒有說話,整個面容凝著一股子令人猜不透的深邃感。
“我說錯什麼了嗎?”賈紫凝試探地問了句,她也覺得在他兄弟面前問這些有點損他的面子,他生氣了?
薛笗烈凝著她,絲毫沒有半點遲疑地回答,“就算是神堂垮了,我也不會讓你餓著,每天山珍海味地養著你!”
賈紫凝驚愕,隨後,臉頰上泛起一層粉嫩的氳紅,輕咬著下脣,羞赧地沒有再說話。
她和侯五眼神較勁的事早被拋到腦後去了,眼睛裡只看著薛笗烈那張過份帥氣的俊臉,沒想到這麼帥的男人說起情話來是這麼賞心悅目,世間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了吧。
前方,侯五眼神中的警惕總算是平息了下去,雖然大哥說的情話讓他一個大男人都覺得惡寒得很,可到底是繞了彎子躲過了賈紫凝的問話,大哥還沒有糊塗到那個程度,他也稍稍安心了。
而坐在所有人前列的金三平,親耳聽聞這一場對話,眼底顯出的神色,是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陰寒,臉色一時十分地難看……
車子之後在他們到達的第一站,太廣商場停了下來。
這塊地皮是屬於神堂的,而薛笗烈則在最高的樓層買了一套寫字樓,他平時最多的時間是坐在這裡處理神堂內部的事務,當然,相對於神堂其他會所的私密度而言,帶賈紫凝到這來,不會引起任何人的緊張……
侯五找了個藉口說要吸菸,避開了與薛笗烈他倆同時進入電梯的時間。看到電梯門關上,他把手裡菸蒂扔了出去,憤恨寫滿了整臉。
“我就不明白了,大哥這幾天跟她的關係怎麼變得這麼好了?昨天是上街玩,今天是帶她到神堂裡,我看不出多少時日,她的足跡一定踏遍神堂所有的會所!”
“知道就行了,說出來幹什麼?”陪著侯五在這抽菸解悶的金三平瞪了他一眼,亦是沒好氣地說道。
“你昨天還說我怎麼怎麼地,其實你也看得見,不是我對賈紫凝意見大,是大哥現在被她迷得神魂顛倒的,什麼事都由著她……我昨天是怎麼說來著,大哥能為了她取消計劃,以後也會讓她插足神堂裡的事務,我現在都已經死心了,告訴自己,以後不管看見他們在幹什麼,說什麼都沒必要生氣,反正神堂又不是我的,大哥要為了一個女人弄垮它,我也沒辦法阻止得了!”
侯五聽罷金三平的話,無比沉痛地閉上了眼,忽然,他揚起手,狠狠地一拳打在了堅硬的牆壁上,那兒立刻有了一個凹陷的印子,還沾著點點血光!
“從小父親就告訴我,我們侯家就是薛家的守護者,大哥是我的一切,我就算是死也要保住大哥一條命,我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大哥沉淪下去,賈紫凝最好別捅出什麼大事來,不然我會請那些叔父出來主持大局,到時候就算大哥想保也保不了!”
金三平的雙眸陡然半眯了起來,將目光直接落在侯五的臉上,一字一句道,“這倒是個好主意,看來我們以後只要盯著賈紫凝,看她什麼時候行差踏錯,就能幫神堂清除垃圾了。”
侯五的眉頭微微蹙起,思考了一番後,低聲道,“我在想,大哥不應該很清楚她從前的身份嗎?”
聞言,金三平倒是有些不解地問道,“什麼意思!”
侯五沒有說話,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以後再說吧,上去了,手頭上還有那件事要查,今天不給大哥一個答覆,恐怕我們倆都要吃不完兜著走了。”
凝著侯五遠去的背影,金三平的臉色轉為冰冷,但又很快消失不見,加緊了步伐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