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大叔,這年頭都興這樣搭訕的嗎?”果然都不是一般人物,拋開個人意見不提,我都忍不住有些讚歎。
慕遙遠遠見到這一幕,撐著傘走了過來,攬過我的肩膀極為禮貌地問了句:“杜書記,你跟我太太認識?”
我望著杜撰,笑得有些諷刺,陌筱悠說得到底還是有些真話的,比如說杜撰他這高枝攀得還不是一般低。
都是什麼書記級別了啊!不過他現在中年發福的模樣,市長女兒對他,應該是真愛來著。
“她是你太太?”杜撰顯然一愣,又裝作不認識我一般,“我還以為是我在國外的校友,長得實在太像了,楊先生,不好意思,認錯了。”
“你的聲音也挺像我從前認識的一個人。”我笑了笑,“是不是剝了誰的皮披上去的?”
“楊太真會說笑。”杜撰笑了笑,伸出手來,“我叫杜志高,很高興認識你。”
“慕遙,我們走吧。”我沒有傻到跟要杜撰鬧不清,轉身離開,“再不走我怕一會兒要有暴風雨。”
慕遙禮貌地跟那什麼杜志高告別了,撐傘在我身後。
隨後在車上我兩一路無言,氣氛沉默得很。
“他是a市市長的女婿,白水鎮的鎮委書記。”過了好一會兒,慕遙說。
白水鎮我知道,是a市重點發展的一個旅遊重鎮,油水那麼足,怪不得杜撰給養成豬了。
“他就是杜撰。”我很肯定地說。
“你認錯了吧。”慕遙睜著眼說起了瞎話,“是有點像,但是政府官員的履歷做不得假,他不可能是杜撰。”
“他剛叫我阿凝。”
“也許他的同學正好也叫阿凝啊!”慕遙繼續扯著瞎話。
“你明明知道是的
。”我很確定慕遙知道點什麼內幕,他就是不想跟我說,大抵是怕我衝動誤事。
“你說是就是。”慕遙笑了笑,沒有辯解下去。
“慕遙,你從前不是這麼隨便的人。”我盯著慕遙,他的神氣口氣,都像是在敷衍一般,“我知道他找人去學校裡誣陷你的事情。”
慕遙沉默,沒有說話,我有些賭氣,索性就不理會慕遙。
隨後,我兩莫名其妙地就陷入了冷戰之中,也談不上是真正意義上的冷戰,就是除了必要的話,不多說一個字。
而我們必要的話,也沒有一個字以上的...
這種詭異的氣氛,就連五月都看出來了,五月放學回來,忍不住進來房間問了句:“媽,你是不是跟爸爸吵架了額?那肯定是你欺負了爸爸。”
“去去去,該幹嘛幹嘛去,別來惹我!”我對五月也沒了什麼耐心,抱著枕頭在**假裝睡覺,不再理會五月說什麼。
閉上眼沒幾分鐘,手機就響了起來,我心情不太好地接了。
“花凝,姍姍出事了,你趕緊來一下。”才接通訊號,手機那頭就傳來蘇茉莉著急的聲音,“趕緊的。”
說完這貨就掛了電話,我倒是一下子清醒了,陳姍姍出事了?
“蘇茉莉,你這丫的犯二沒好啊,你還沒告訴我你們在哪兒?我要不要帶人過去?”
“啊?我還沒告訴你我們在哪兒呀?那我給你發簡訊哈!”說完,這貨再一次掛了我的電話。
我猜想陳姍姍是去鬧人家洞房了,我回來之後才大概想起陌筱悠他們的“洞房”設在了同一個酒店,但當時跟慕遙冷戰,沒心情想這麼多。
眼下不好跟慕遙繼續鬧小脾氣,便從**跳了起來,鞋都沒穿就衝了出去,在書房扯起慕遙:“能送我一下不?姍姍出事了!”
“嗯
。”慕遙放下手頭的工作,站了起來,沒有多問,“去哪兒?”
“五月,對了,五月...爸媽,麻煩你們照顧一下五月哈!我們有點事情要出門。”我幾乎是拉著慕遙衝出楊家的,邊衝邊說。
慕遙有些無奈地跟在我身後,在車上再次問了句:“去哪兒?”
我才記得拿起手機看了看,蘇茉莉給我發的地址竟然是醫院,這下子我有些懵了:“市醫院。”
慕遙一手摸了摸我的頭,一手遞過來一雙鞋子:“穿好鞋子,坐好。”
我有些不好意思,才想起我連鞋子都沒有穿就衝了出來:“哦。”
慕遙送我到醫院,不放心我一個人,又隨著我找到了蘇茉莉。
我望見陳姍姍完好無缺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酒還沒醒全,眼神有些懵然。
“她沒事啊!”我鬆了口氣,整個緊繃的神經也輕鬆下來。
“有事的人躺裡面呢!”蘇茉莉指了指急救室,撇撇嘴,“她剛拿酒瓶子把人家砸破了頭!”
“啊?!”我有些頭大,陳姍姍一向不崇尚暴力的,“爆了那賤男的?”
“嗯。”
“那你喊我來幹嘛!”我覺得這個人情感糾紛,沒必要太勞師動眾。
“喊你來看賤男的下場,幸災樂禍行不行?”蘇茉莉翻了個白眼,指著急救室旁邊被我忽略不提的一大堆親戚,“一會兒打起來,你也好擋一擋。”
“...”我頗為無語,敢情她是怕打不過人,把我叫來充場子?“姐已經退出江湖了。”
又望著一旁有些懵然甚至委屈的陳姍姍:“你跟她怎麼突然跑去鬧事的?”
“我真沒想到的啊,其實我來找她吃晚飯的時候,她已經醒了,開始喝著燒酒,喝多了那個勁,我怎麼拉都拉不住,索性就由得她了,我以為她只是上去新郎新娘的新房哭兩場,誰知道她拿著個燒酒瓶一搖一擺地去逛人洞房?那新郎也忒弱,居然一下子就被姍姍撂倒了,還有啊,那陌筱悠連擋都不擋一下,由得姍姍一瓶子砸新郎頭上...”蘇茉莉說得有些眉飛色舞,完全忽視了那些指責的目光
。
“你這麼個重量級的人物還拉不住姍姍?”我懷疑地看著蘇茉莉,“她喝醉了犯二,你也隨她?”
慕遙這時候已經開始跟對面的人談論起來,在討論解決的方案。
“嘿嘿,其實我覺得那賤男就活該受這一砸。”蘇茉莉在我耳邊悄悄說了句,“你沒看到當時那賤男的表情,簡直精彩倒牙...”
“姍姍,你現在是清醒的還是醉著的?”我沒理會蘇茉莉,認命一般在陳姍姍面前彎下腰來,像是哄小孩一樣,“還記得事情的經過嗎?”
“阿凝...”陳姍姍只叫了我的名字,便撲了過來,在我懷裡哭得慘絕人寰。
我望了望一旁耐心著跟“受害者”家屬商量的慕遙,抱著陳姍姍,心中五味違和。
陳姍姍這麼一哭,我信她是清醒的。
可我不知道她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在急救室裡的那個傷患而哭。
這個件事不好解決,陳姍姍的家人,也就是那個在婚宴上說陳姍姍丟陳家臉面的大媽,在這一場鬧劇中始終不見蹤影。
慕遙最終跟“受害方”達成協議,姍姍除了要賠償醫藥費,誤工費,還有精神損失費共計3萬大洋才算了事。
當然,這還是看在慕遙身後,陽光集團的份上,才算意思意思過去。
隨後,我跟蘇茉莉把陳姍姍架離醫院,慕遙在我們家很近的地方找了一家餐廳要了個包間,隨後就離開了,說是把時間留給我們聚聚,我要走的時候再過來接我。
我感激慕遙在這個時候的周全,不辭勞煩。
“真羨慕你,當年我們都覺得你跟他不太可能走到一起的。”蘇茉莉有些惋惜地說,“為什麼好白菜都被豬拱了?”
“你說慕遙是豬?”我聳聳肩,“那也是極帥的,人人相當的豬吧
。”
“...”蘇茉莉指著我說不出話來,眼神紅果果的鄙視。
“姍姍,你還要喝酒嗎?”我轉向驚魂未定的陳姍姍,問了句。
“要喝的。”陳姍姍搖搖頭,行動卻不太一致,拿起桌上的空杯子就喝,“我這輩子只衝動這麼一次,結果摔倒泥地裡去。”
我望著陳姍姍,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只靜靜聽著陳姍姍訴說。
在a大的一年半,我被美色所誘,對陳姍姍和蘇茉莉其實並沒有付出多大的關心,她們的個人私事過問甚少。只大概知道陳姍姍的家庭狀況頗為複雜,其餘的基本不清不楚。
現在聽來,這何止複雜,簡直就是又錯又亂!
“你們應該知道,我是私生女這件事情。”陳姍姍很淡定地說出這句話時,我還是訝異了下,說真的,這件事我還真不知道。
接下來,在陳姍姍的述說下,我聽得有些坎坷。
原來,陳姍姍的媽媽當年是一家制衣廠的水靈靈女工,她爸是那家制衣廠一表人才的廠長,這兩人一來二往的就好上了,有了陳姍姍。
狗血的是,她爸其實有一合法原配,因為生不出孩子就允著自己老公在外面胡亂搞男女關係;當然啦,人家也不會那麼甘心,所以那原配好巧不巧,等到她媽要生陳姍姍的時候才跑了過來,把這事情捅穿了,大概還對陳姍姍的親媽說了些什麼話吧,陳姍姍的媽媽受不住這刺激,生下陳姍姍後鬱郁症發作,從醫院的頂樓跳了下去...
這之後陳姍姍因為是個女孩子,就被她的老爸放棄了,丟了一筆錢,將她放逐回她媽老家,讓她二舅養著,她爸繼續亂搞男女關係,直至生了一個兒子。
再後來,陳姍姍的二舅死的時候,讓陳姍姍帶著她媽的骨灰來a市認祖歸宗,陳姍姍才極為不情願地帶著她媽骨灰,在她爸家門口跪了好幾天,把她爺給感動了,驗了dna,讓她認了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