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我一時半會兒沒回過味兒,望著周子琛,隱約有些不安。
“鄭桓安身邊好幾個人,這些日子失蹤的失蹤,死的死,殘的殘,你覺得是隻是意外而已?”周子琛淺淺一笑,說話卻冷漠得很。
“意外這年頭總有些多的。”
“這些人當年跟你表哥的關係都不錯。”
我頓時腦瓜子有些不靈活:“他怎麼會知道...”
除了阿初跟唐晴晴,在鄭桓安身邊跟我有聯絡的人其實只有三個人,但都佔了重要的份量。
鄭桓安排斥跟過表哥混飯的親信,表哥死後對那些人根本不予置用。所以我們安插在鄭桓安身邊的人,只能是一些沒在鄭桓安面前露面,有在道上有些名氣的懶散混混,但好在表哥一直低調,培養勢力的事情上更是低調得很,後來總算定了四個人,這四個人都受過表哥的恩惠的無賴,不輕易會出賣我的,況且出賣我也沒什麼好處。
鄭桓安可不大方,對曾經或是現在有異心的人,一向手段毒辣。就算他們供出了我,他們也只有死路一條。
“你被人賣了,花凝!”周子琛說。
“不可能的!”我不信。
“你是信他們,還是信你自己?”周子琛望著我,眼神銳利且殘忍。
“還是不太可能啊!”我還是搖頭,平靜下來說,“要出賣也不會等到今日了,過去又不是沒機會,鄭桓安也沒必要跟我說那麼多...”
依照鄭桓安的性格,他要是一早就知道誰是暗樁,他早就連根拔起了吧
。
周子琛笑容漸冷:“唐晴晴說,鄭桓安根本就沒有問她,就把她軟禁起來了。”
“所以...”我一怔,如果這樣說,鄭桓安倒是有可能知道些什麼的。
“這就跟我留著你安插在夜魅的人的道理是一樣的。”周子琛說。
“那不叫安插好不?”我翻了個白眼,“我們又不是專門撈偏門,總需要工作的。”
表哥那些比較奇怪的親信,是有好幾個在夜魅工作,可真不是我存心安排的,夜魅是s市最出名的夜店,大家都覺得那裡是探訊息的好地方,於是那幾個奇葩就成群結隊地跑夜魅去應聘了,應聘服務員聘不上的還跑去聘公關先生,反正後來是混了好幾個人進去。
“那你留著那些人是啥道理?”我想了想,捉了捉重點。
“放長線釣大魚。”周子琛看著我,淡淡地說了句。
“額,那你釣到大魚了沒有?”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腳腳,論斤稱的話,不算是大魚。
“那條魚一直沒有游過來,等我走進一看,結果是一條蠢魚。”周子琛鄙視。
“那是因為你的魚餌不夠明顯。”我也同等鄙視他,“你不知道跟蠢人待久了你自己也會變蠢的嗎?更重要的是,你的經驗還不及先前的那條蠢魚。”
“還是個逗比。”
“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永遠不要企圖打敗一個逗比,因為他會把你的智商拉到同一水平線上,然後用他豐富的經驗打敗你。”我做了個鬼臉,朝他豎起了小尾指。
“認識你這麼久,你就不好奇我的來歷嗎?”周子琛收斂了下他臉上的鄙視,突然問了句。
我想了想,說好奇有點兒假,說不好奇又有點不賞臉。
“或者,對於我兩的第一次...”周子琛曖昧地甩了個電眼過來,問得很隱晦
。
“我跟你沒有第一次也沒有最後一次!”我很正義言辭地拒絕了他甩過來的電眼。
“第一次見面,你有沒有印象。”周子琛卻又跑過來一個“切,白痴”的眼神。
“沒印象...”我弱弱地答了句。
事實上我都不知道我第一次見他是個啥模樣,以至於後來他飄到我面前說我們從前見過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搭訕的。
再後來,在知道他便是夜魅的老闆周子琛時,立馬拿出個手機,拍了好幾張他的照片,以免我下次再見認不出來。
“你記性還真不是一般差。”周子琛突然有些感慨地說。“也是,好多年前了,不記得也正常。我後來去找過你好多次,你家裡,學校,都去過,卻好像總是晚了一步。”
“啊?”我一楞,周子琛這話是對我說的嗎?“那個,我上學的時候很乖的,不會去泡酒吧。”
“你不記得撞死你爸爸的醉駕司機嗎?”周子琛抬起眼來,望著我,很認真地說了句,“我便是他的兒子,我跟我媽還去醫院看你們來著。”
這個答案,還真是響噹噹的晴天霹靂。
我真忘記了當年那個所謂的肇事司機長得什麼模樣,一來年紀真的很小,二來真的不太願意記得。
“你媽當時還拿拖鞋趕我媽來著,你不記得了?”周子琛又問。
“額,不太記得了。”母老虎當年應該不止這麼溫柔吧?只是出動拖鞋而已?
“後面兩個女人就抱在一起哭得個昏天暗地,我還跑過去對你說,既然我爸害死你爸,我長大後就以身相許吧!嗯,你還答應了的。”
“你胡說,你別欺負我年紀小,我哪有那麼隨便!”我指著周子琛的鼻子,突然想起來,老爸去世前,在醫院搶救的時候,是來了那麼一對母子,說是肇事者的老婆妻兒,兒子還好像跟人打過架,半邊臉都是腫的,眼角還滲著血絲
。我那時候還不知道肇事者老婆妻兒的意思,也不知道手術室裡自己的老爸正在死亡線上快跑,打心底同情這個兒子,看他這個模樣,便屁顛屁顛地跑去問護士要創口貼,但護士給了我一小截醫用膠帶,我硬是將膠帶貼到了他的眼角滲著血絲的地方,覺得不太對,又撕了下來,吐了兩口口水在膠帶上面,再次貼上次。
他就著我是無辜受害者的女兒,一聲不吭地等我折騰完,才慢悠悠地說了句:“白痴。”
當時我還不反應過來,以為白痴是他的名字,便指著他看來臃腫,實際是被打傷了的鼻子說的話是:“白痴,你好醜。”
然後,就再也沒有然後。
“你看,我現在還醜嗎?”周子琛把臉靠近來,笑得奸詐。
周子琛應該屬於有姿色的,跟慕遙的清雅溫潤不一樣,他的姿色是張揚跋扈的,我有記憶最初跟周子琛在夜魅認識時,只是說了幾句話,被有幾個無知小妹看見了,還跟在我後面,打算警告我不要沾染她們的偶像。
我那時候還不知道周子琛是誰,被幾個無知小妹纏得緊了,還順手教訓了她們一頓。
想來,我在夜魅打架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情,周子琛原來不是因為這樣才注意到我的啊!
“比起我家慕遙還有點兒差。”我看著周子琛越發靠近的臉,很認真很坦白地說了句。“對了,你現在可以告訴我,楊家的訊息了吧?”
周子琛站了起來,又是一副想要甩手離開的模樣。
“其實,報復向家,也是你的目的吧!”我忙轉了個話題,打算深入這些根根脈脈。
“我爸也死於那一場意外。”周子琛眼神冷峻得滲人,雖是態度正常,我卻似看到了怨氣。
“但是,我記得我媽告訴我,當年那個肇事司機只是...”只是變成了植物人,全家搬離了縣城嗎?
“那一場意外讓我爸變成了植物人,沒多久便死於醫療意外。”周子琛表情有些哀慼。
“節哀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同情地安慰了句,“我明白沒爸的孩子不是寶的道理,但好歹過來了。”
“你果然還是這麼...這麼蠢。”周子琛望著我,突然嘆了口氣,“你想回s市了吧?”
我欣喜,難不成周子琛想通透了,準備不軟禁我了?果斷猛點頭:“當然想啊想啊!”
“回去之後呢?你打算做什麼?”周子琛又問。
我仔細想了想,悲從中來:“當然是找人。”
回去之後,當然是找到陳姍姍,跟那三個暗樁,還有阿初說的東西。
“有一件事我一直瞞著你,回去之前我也許應該告訴你...”周子琛沉默了幾秒,表情凝重。
“楊家出了事?”我一怔,周子琛表情這麼凝重,讓我心也無端緊張。
“倒不是,關於你的。”周子琛很認真地望著我,“你已經死了。”
“呸呸呸!你才死了呢!”我翻了個白眼,我這人活生生的,會難過會痛苦,還有皮肉之痛。“咱這會兒是一個陣線的人,你怎麼能詛咒我呢?”
“一個月前,昇平茶館那一場大火,除了燒死阿初,也燒死了你。”周子琛皺皺眉,“楊家都已經替你舉辦過喪事了。”
“你這說的啥笑話呢?!”我看著周子琛不像是說笑的模樣,怔了怔,“你是說,那一次所謂的意外,燒死了一個讓別人以為是我的女人?”
“嗯。”
“姍姍...”我心口一痛,猶如刀插,陳姍姍跟我身形相似,想到這裡我就癲狂起來,“你怎麼不救她!”
“根本來不及,我們才撤離就爆炸了!”周子琛按住我,“你冷靜些,不一定是她!”
周子琛有說過,新聞上對外宣昇平茶館是因為煤氣洩漏引起氣瓶爆炸引起火災,但極有可能在我去之前,那個炸彈就已經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