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狠心三字
冷冷的夜,悽美至極。綻放了一地的‘薔薇’,使夜間更加妖媚迷人。而在另一個空間中,氛圍比這夜更加冷冽,如同掀起的駭浪,滾滾海水承載著他們的無奈。
結界中,“喝!”的一聲,淡雪月身後憑空多出數十把鋒利的寶劍,不停的相互交叉著,強烈的劍氣在它們周圍形成一個巨大的攻擊器,一聲令下,全都透過攻擊器直直刺向已無大礙的白鷺晨。
白鷺晨只見眼前層層黃沙飛舞,而黃沙中的數十點顯得分外刺目,動作僵硬的他難以抵擋,口中不知吐出一道什麼咒語,寶劍就要刺到他時,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所有的寶劍反彈回來,好似一道剛硬的門,將所有外來物抵擋在外,而淡雪月看到這虛幻的門,藍眸一眯,輕聲吐道:“防禦術最高層盾門嗎?”
見所有的外來物全部彈回,白鷺晨緩緩站直身,眼中掠過一絲懷念,正色道:“不錯,舒裕家族的防禦術一向是最厲害的。小月,你還記得啊。”
“記得這種東西是浪費我時間。”淡雪月不屑一笑,指尖流竄出的電流直直射向盾門,企圖鑽破那堅硬無比的無形門。
白鷺晨卻欣然一笑,口是心非的小孩子脾氣還是沒改啊,“如果真的不記得,那麼從一開始到現在所用的招式為什麼全部都是舒裕家族的?”
淡雪月一愣,沉聲道:“我只是想用你家的招式殺了你,讓你敗的心服口服。”
“是嗎?我知道了。”白鷺晨會意一笑,手中多出一把灰色長劍,精緻的花紋雕刻在劍柄上,而劍身的菱形紋條顯得別緻,強大的剛氣從劍周圍散發著,看的出它極具有戰鬥力。
“‘晨魂’嗎?”淡雪月盯著白鷺晨手中的長劍,不禁嘆道。
“嗯,這還是你取的名呢。”白鷺晨輕點頭,兒時的回憶再次放電影般在腦中流過。
“切,早就不記得了。”淡雪月依舊死不承認,淡定自如的凝視著‘晨魂’。
白鷺晨也不再過問,盯著無武器的淡雪月,笑道:“該把你的武器亮出來了吧。”
“這……”淡雪月剛想說下去,一聲冷喝聲打斷了她的話,從高空直落而下:“哼,本大爺來也。”
兩人雙雙盯著在兩人中間說話的傢伙,許久才回過神,白鷺晨指著琴剎道:“這豎琴就是傳說中的神器?難怪這麼狂。”
琴剎照舊忽視外人,屁顛屁顛的湊到淡雪月身邊,搖擺著琴身,道:“阿月,我好久沒活動了,讓我出場吧。”
“不行。”淡雪月很快就否決道,藍眸中透露著堅定:“一旦你的力量現世,那些傢伙就知道我在哪了。”
琴剎心知淡雪月不想回去,便不再言語,悶悶的立在一旁,背對著她,琴身一搖一搖的,樣子顯得可愛極了。
淡雪月搖搖頭看著它生悶氣的樣子,從身後拿出一條紅色鎖鏈,共九節,每節有手掌般大小,長長的拖在一踏黃沙上,不輕的重量使黃沙形成一條深深的溝痕,泛著淡淡的紅光,似乎在喧囂著血。
“這是什麼東西?我怎麼從來沒見你用過啊?”琴剎看到這妖異的九節鎖鏈,搖著琴身問道。
“‘血玥’,最近得到的。”淡雪月說罷,揮起‘血玥’,勾起一股罡風,直直逼向愣在那的白鷺晨。
白鷺晨回過神,足尖一點,竄到半空中,不料這鎖鏈像是長了眼睛般,也跟著向上竄,無奈握起手中‘晨魂’,硬碰硬的刺去,妖異的金色光環在兩件兵器碰觸處向四周擴散。霎時間,飛沙走石,狂風亂舞。兩人不禁抽身倒退幾步。身上的衣衫裂開了幾分。
似乎不肯作罷,淡雪月再次揮起鎖鏈,鏈身呈‘S’型,最尖頭在與空氣的摩擦中浮現一個較大的弧形。血紅色的光芒纏繞著鎖鏈,妖異奪目。直直刺向白鷺晨的胸膛。本能的用劍身一擋,白鷺晨在空中有著陣地不穩,一使勁,將鎖鏈彈開,本以為逃脫了危險,但背後傳來的劇烈疼痛感剝奪了他剛緩下的心神,直至胸前的紅光綻放出了詭異的薔薇。他才察覺了突變的一切。
本應彈開的鎖鏈竟然從後迂迴,直直的貫穿了白鷺晨的後背,而鎖鏈貪婪的吸食著深紅色的血,好似夜間的吸血鬼,無止盡的抽著白鷺晨體內的純血種血液。白鷺晨臉色蒼白,體內迅速流失的血液告訴他輸的滋味。當鎖鏈抽離身體時,他高大結實的身子終於堅持不住,如失了線的風箏,直直的墜入冰涼的土地,然而在順風而落的時候,他脣角勾起了不知名的弧度。
淡雪月沒料到會這麼快解決掉白鷺晨,當明白一切過後,立即飛身而下,追著白鷺晨下降的速度,當抱住他的那一刻,幾千年都不曾出現的兒時小小的滿足再度浮現心頭,順利著陸,美眸怒視著笑的一臉坦然的白鷺晨,喝道:“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的命珠沒有了?”
“如果說了,在死之前,就無法和你這麼痛快的一戰了。”白鷺晨不在意的笑笑,臉蒼白的好似一張無汙點的白紙,體溫在不斷下降。
“你的命珠在哪裡?”淡雪月質問道,語氣中夾雜著不可抗衡的威力。
“沒用的,我拿它用來救人了。”白鷺晨看著淡雪月,原來自己還能讓她露出這麼嚴肅的表情,只是以後再見,恐怕又是另一幅場面。
每個純血種都有一顆命珠,一旦死去,命珠可以使其復活。可是白鷺晨將這麼珍貴的東西拿去救了別人後,竟還會和她相鬥,想到這,淡雪月再次怒火湧起:“你這傢伙什麼時候可以考慮一下自己啊?”
白鷺晨一怔,看著眼前怒火沖天卻依舊是那麼可愛的俏臉,笑道:“最沒有資格說這句話的就是你哦,小月,什麼時候你才可以不傷害自己?”
淡雪月猛地一愣,將白鷺晨放在乾枯的黃土上,背過身去,淡然道:“直到我的世界變成白色。”說罷,舉起手,白色的光芒從掌心浮起,剛想送地上的白鷺晨歸西時,一道紅色的利光穿破了她射下的結界,直到穿過淡雪月纖細的右肩,妖異的紅色才消失在黑夜中,滴滴散落的血珠如同白鷺晨痛到極致的心扉,碎裂一地。這力量是……
此時的黑主學園夜間部內,優姬一臉嚴肅的盯著夜間部的人,連聲道:“快點去救月,她正在和她哥哥打架。”
“哈?哥哥?優姬,你沒搞錯吧。老師沒有什麼哥哥啊。”藍堂英莫名其妙的看著眼前嚴肅的小臉,頭頂三個大大的問號浮現。
“就是昨天舞會上的那個叫晨大人的純血種。”優姬耐心的解釋道,隨即又是一臉慌張:“快點吧,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不是吧。在哪裡?”早園琉佳驚聲道。
“就在郊外。快點吧。”優姬小巧的身子不停的蹦著,焦急的情緒吞噬了她的思想。
“好的,大家一起去救老師吧。”藍堂英舉起手,發號施令道。不料樓上傳來的沁入身心的聲音讓他緩了半步,
“不用了,他們的戰鬥我們無需插手,晨他不會傷月的,而月她也不希望我們插手。”玖蘭樞優雅的走下樓,紅褐色的眼眸波瀾不驚。當看到優姬身上的血跡時,不再是那麼平靜,寒聲道:“為什麼會有她的血?”
優姬一愣,解釋道:“因為月她受傷了啊。”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玖蘭樞眼眸不再無起伏,反而波濤洶湧,冷喝道:“為什麼會傷到?”
“其實是……”優姬緩緩的將當時的狀況說出,一副愧疚的模樣,果真遭來的是全場的冷眼相對。就連玖蘭樞眼底的溫度都在緩緩下降。
“對不起,你們要罵就罵吧,我只是想勸阻他們罷了。可是我的力量實在是太弱了。”優姬羞愧的低下頭,等著劈頭蓋臉的痛罵聲。
藍堂英雙眼噴火,見到優姬這副樣子,緩了緩心態,道:“黑主優姬,有時候不要認為談話就可以解決所有的問題。如果老師出了什麼事的話,我是不會輕易饒過你的。”
“算我一個。還有支葵一個。一條也是。”遠矢莉磨冷漠的話悠悠飄來,她身邊的一條拓麻猛地一怔,翠眸中的擔憂滿滿溢位。而同時遠矢莉磨的心中也在暗暗擔心支葵千里的安危。
“優姬。月會原諒你的。”玖蘭樞雖然口中這麼說,心卻早已飛到郊外,企圖看到佳人。
“樞大人,不去幫老師嗎?”架院曉愣愣的看著玖蘭樞,不明白他的舉動。
“再等等吧。或許情況……”“已經很糟了。”玖蘭樞剛想說下去,卻被門口一聲冷酷的話打斷,映入眼簾的是錐生零俊美的容顏,所有人都將視線放在他身上,等著他的下一句話。
錐生零厭惡的別過頭,但為了淡雪月的安危,指尖指著嘴角的血絲,道:“這是她受傷的五分之一。”說完,又是一大口鮮血湧出,看的眾人心驚。
“所以,玖蘭……”錐生零回過頭,剛想說下去,一道黑影便從他身邊掠過,夾雜著綠茶的馨香,登上了夜晚的舞臺。
回到城郊外,結界早已被突如其來的襲擊擊破。遍地的血花滲入大地,揭示著夜的美麗。淡雪月怔怔的看著自己右肩如泉水般湧出的鮮血,疼痛感遍佈全身,轉身一看,離此大約200裡的高山上,隱約看見兩個人影,那不屑的眼神似乎近在咫尺。讓淡雪月渾身不舒服。
“小月,沒事吧?”白鷺晨緊張的撐起身子,接著才發現自己問了個笨問題,低咒道:“怎麼會沒有事啊。該死的。”
淡雪月睨了他一眼,眼眸直直盯著對面山頭,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看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傢伙盯我們很久了。”
白鷺晨順著淡雪月的視線望去,渾身一怔,口中顫道:“是他!而且居然是本體?這傢伙怎麼會……”
“本體?也就是說這傢伙是boss嗎?”淡雪月冷笑一聲,一方面暗自低咒自己的大意,另一方面在尋找逃離這個危險傢伙的方法。
“嗯,很有可能他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白鷺晨擔憂的看了眼淡雪月,卻發現對面的一抹紅色再度襲來,身體比大腦更快一步,挺身擋在淡雪月的左邊,紅光穿透他的胸襟,將本猙獰的傷口再一次撕裂開。鮮血四濺,打在淡雪月的臉上,狠狠的留下一道印跡。
白鷺晨緩緩的倒下,口中不斷吐出團團鮮血,一時間,城郊外瀰漫著濃濃的純血氣息。讓在百里外的一行吸血鬼怔住了,加快了行走的腳步。
“你……為什麼?”淡雪月口中似乎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管,硬生生的吐出幾個字,包含著深深的質問。
白鷺晨本想說是為了愛你,卻怎麼也說不出口,鮮血卡在喉管,猛地一咳,滴落在淡雪月的褶裙上,點綴成一朵嬌豔的血牡丹。美的讓人感到詭異。
“小……月,我恐……怕要灰飛……煙滅了,希望下……下次見到你……時,能看到你的……笑臉。最後,我想說……的是:對……不起。”白鷺晨顫聲說著,當最後一個音符落在黃沙中化為塵土,他的身體也漸漸的乘著風而去,本有的溫度旋即變得冰冷,最終堆積成一盤黃沙,在淡雪月的眼底,靜靜的飛舞著。
淡雪月此時怔的說不出一句話,明明知道他沒死,卻還是控制不住心中窒息的疼痛,那最後三個字深深的刻入她的心間,使她塵封已久的心聲全部噴發:“笨蛋,全部他媽的都是笨蛋。”
什麼保護,什麼對不起。全部都是狗屁。她要的不是這些,她要的不是這些!她在舒裕家忍辱負重,甘願被使喚想的是什麼?她忍著痛,一臉冷漠的和他們斷絕關係為的是什麼?她這些年不聲不吭,對他們不聞不問要的是什麼?不是他們一句對不起,她要的是他們的解釋!只要他們耐心跟她解釋一番,她可以不計前嫌,什麼都可以不管的原諒他們,可是他們沒有,每個人都是一句對不起,為什麼那麼總是給她這麼狠心的三字。她受夠了,她不要對不起!!!
她是聰明,聰明到什麼都心知肚明,可是她不要這樣,她想被作為一個普通孩子待遇,她希望他們跟她解釋所有的誤會,而不是她自己明白,卻無人過問。這種所謂的親情默契,她不要!!!
淡雪月輕輕托起一手的黃沙,眼淚順著眼角滴落,怒吼聲劃破了長空,將一夜的血色全部掀開:“我討厭對不起這三個字,我要的是你們給我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