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烈火焚身
月色朦朧,八月的秋風徐徐吹過,愜意舒適,沐浴在月光下,夜間顯得迷人。驀然間,一朵陰暗的烏雲遮住了那如玉般光潔的月色,詭異籠罩了整個黑夜。然而,在祭祀臺上,藍色偏紫的瀑發倒映於黑夜中,灰色長衫隨風擺動,看體形,可見是名女生。在黑夜中,無法看清她的容顏,只隱約感覺到血色瀰漫的氣息從那雙與髮色相同的眼眸中盈出,烏雲散開,帶來的不再是皎潔的月光,而是妖異的血色,與此同時,那雙眼眸霎時與月光產生共鳴,如血般妖豔的光芒在夜間顯得觸目驚心。
“淡雪月,你這是做什麼?”臺下的幾位老者怔驚的望著臺上一臉淡漠的少女,身後一大群夜間生物也盯著她,紛紛疑惑不已,不是舉行祭祀大典嗎?怎麼變成這樣了?
“反抗。”淡雪月淡淡的吐出兩個足以讓所有人啞然的字,卻依舊是一臉平靜。
“反抗?你有能力反抗嗎?馬上就要到光與暗的大戰了,只有你能挽救我們暗族。”一位老者走上前,作為蝙蝠族始祖,他必須勸眼前的少女,不然他們所有夜間生物可就都要毀滅了。
淡雪月血眸掃過蝙蝠族始祖,接著微垂眼皮,道:“為什麼我要救你們?”
額?這。。。眾人面面相覷,幽靈族始祖站出來,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笑道:“您可是月神轉世,是我們暗族的女神,我們這些子民們都得由您來解救。這可是您的使命啊。”心底卻在道:哼,等利用完你,一切就都結束了。
淡雪月靜靜的注視著他,鄙視逐漸溢位,就是這個人在她幼冠之年,騙她喝下禁藥,導致那場單方面屠殺的血站,忘不了,忘不了那一個個死在她手下的無辜亡魂,忘不了,忘不了這些始祖虛偽的面龐,幾千年來,她一直活在黑暗中,被他們所操控著,拋棄了自己的天真、善良。一直被迫聽命至現在。如今他們要她拯救他們,那問下,誰來拯救她?為了自己的苟且偷生,不惜殘殺任何人,這樣就是所謂的正義了嗎?“使命是什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是你們關住了他,今日如若不放人,那我便殺了所有人。”
此話一出,全場轟動。始祖們互相對視,眼中透露著猶豫,那人是唯一能牽制住淡雪月的東西,所以絕對不能交給她,只是,不給她的話,看她的樣子,定當會如她所說那樣,到時候可就壞事了。這下可如何是好?“各位始祖,放心吧,我早就料到今日局面,所以早在將她送來至此時,我就安排好了人手,隨時待命。”殭屍族始祖陰險的話給眾人帶去了希望。
“哼,那就來吧。”淡雪月一閃身,下一刻立於夜空高處,身後即是血色月輪,在這妖媚詭異的光芒下,她絕美的容顏浮現於眾人眼中,膚如凝脂,發如瀑絲,脣如玫瑰,一切都如此飄渺,但旋即一陣狂風舞動,將所有痴迷之色盡收其中,轉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恐慌。
“放滅絕箭。”滅絕箭,顧名思義,任何物體一旦接觸到,立即氣絕身亡,包括月神轉世的她。殭屍族始祖噁心的手掌一揮,數千萬支滅絕箭從四面八方向淡雪月射去,她嗤鼻一笑,纖手一揮,灰色長衫形成一個無形的盾牌,將一支支箭彈出於千里之外。接著手指輕彈,長衫如九天玄女的絲帶般飄動著,不斷的旋轉,形成柔和卻暗藏殺機的漩渦直衝始祖們湧去。
始祖們只感覺一股強烈的罡風從天而降,全力護法頂住,與此同時,殭屍族始祖眼角的餘光一瞥,露出一抹陰險毒辣的詭異笑容,絲毫看不出恐慌之感。
淡雪月含著嗜血的笑容睥睨著腳下的情景,卻忽視了身後一抹耀眼的利光。隨著黑暗中某人手的拉動,一支滅絕箭直射淡雪月的後背,當淡雪月轉過身時,已無法閃躲,難道就這樣完了嗎?血眸一閉,猛地一聲血液四濺的聲音擊碎了她的心,沒有想象中的疼痛,不禁睜開眼,血眸傾刻黯然無光。那支滅絕箭刺入的地方不是她的後背,而是那個本因被囚的他的胸口,望著他一如既往溫柔的俊顏帶著慘白之色,她驚聲尖叫:“不要!!!”
玖蘭逸靜靜的環住失控的她,嘴角勾起一抹寵溺的笑:“還好不是你中箭。”
“不要,不要啊,逸。”淡雪月淡然如水的表情全然破裂,絕望漸漸吞噬著她的視線,轉身將玖蘭逸背起,緩緩下降於祭祀臺上,將那刺眼的血箭拔出,熟悉的血味從她鼻尖劃過,也在她心間劃下一道深深的傷痕。
玖蘭逸依舊溫柔的笑著,身為吸血鬼族始祖,他本應和他們一同對抗她的,可是他反抗了,才導致被他們囚禁,只是,好不容易逃出來,卻又要離她而去,心中的悲痛使他的傷口更加撕裂開。
“為什麼?為什麼那麼傻?等著我去救你就可以了,沒事幫我擋箭幹嘛?”淡雪月此時淚水如泉源般湧出,一向無心的她只有遇到他時才會有心跳的感覺。在孤單時,是他第一個無目的的陪著她。在悲傷時,是他用他溫柔的笑容驅散她的黑暗。在絕望時,也是他默默的守護讓她有了新的希望。這樣的他,叫她怎麼拒絕?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就在約定好處理完此事就廝守一生的時候,他偏偏要離她而去?不要,不要丟下她。
“月,不要哭哦,哭了就不好看了。”玖蘭逸用顫抖的手扶上她那白皙的面龐,身體窒息的疼痛感似乎對他不起作用,那嘴角的笑依稀那麼奪目,卻無法給淡雪月的心帶去絲絲希望。
“不要,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著,如果你不在了,誰傻傻的給我種向日葵?”淡雪月望著玖蘭逸越來越白的臉色,那心臟也在有一下沒一下的跳動,從未有過的恐慌幾欲將她淹沒。
玖蘭逸紅褐色的眼眸此時溢位悲痛之色,語氣輕柔的如秋葉般易碎:“還記得我說的吧,如果有天我不在了,我便會化成星星陪在月的身邊,但是如果月死了,我便會形成一朵向日葵,在夜間變得黯淡無光。所以。。。為了我,好好活下去。”
“不要,為什麼我要聽你的?求求你,不要死啊。”淡雪月淒涼的悲號讓夜空不禁崔然淚下,豆大的雨點滴在眾人身上,也滴在祭祀臺上二人的肩頭,淡雪月美眸直視著玖蘭逸,懷中微弱的氣息似乎隨時便會戛然而止,俯下身,紅脣緊貼上那無血色的冰脣上,玖蘭逸無聲的笑了,靜靜的享受著最後的離別之吻。
對不起,原諒我無法陪你走到最後。
當脣上的溫度失去,一滴血淚從淡雪月的眼角滑落,滴落在玖蘭逸的脣邊,染上了不同尋凡的血色。當月色再次照射,祭祀臺上僅剩下淡雪月一個人,玖蘭逸早已化成秋風,隨塵而逝。
淡雪月緩緩站起身,再度抬起頭,天!比先前更為妖異的血色瀰漫在她的眼瞳中。在她的周圍,前所未有的絕望禁錮著她,此刻的她已無感覺,心已麻木,如同一個暗夜傀儡,口中喃喃道:“毀滅吧,所有的一切都毀滅吧。以吾月神之名,毀滅吧。”
霎時間,地動山搖,天崩地裂。眾人還未從怔驚中迴歸,突如其來的地震讓他們措手不及,一時間,所有夜生物都驚恐萬分,紛紛各自逃離這惡魔之所。叫喊聲編織成世上最美的樂章。淡雪月身子漸漸浮起,憑空直立於半空中,身後突然浮現一輪似彎月的豎琴,如月神降臨般,在那豎笛的絃音奏響時,萬物死寂。那是多麼悲傷的音符,沁透人心,如魔爪般緊緊揪著每個人的心。而此時,淡雪月卻在另一個時空思維中徘徊:
在白霧重重間,一位樣貌酷似淡雪月的女人已相同的口吻問道:“準備好了嗎?”
“準備什麼?”死寂如枯木的沙啞聲音讓女人一陣蹙眉。
“重生。”女人簡潔明瞭的話並未讓淡雪月有一絲感情起伏。
淡雪月不以為然的一扭頭,道:“重生為何?已經沒有重要的人在了。”
女人神祕一笑,道:“如果我說在那個世界他重生了,只是忘記了與你之間的事,你會怎麼做?”
果真,淡雪月的眼眸有絲波動,問道:“我要去找他。”
“那就重生吧,讓我月神的力量和你真正融為一體。”女人會意一笑,眼中夾雜著不可磨滅的傲氣。
“我要怎麼做?”淡雪月平靜的注視著女人,與她的氣質產生共鳴。
女人聽到此話,眼眸透露著血光,狂傲夾雜著邪魅的話從天際傳來:“很簡單,四個字,烈火焚身。”
從白色世界迴歸,淡雪月細細思索著女人所說的烈火焚身的意思,纖手微抬,在腳下所有人的眼球中,從四面突然直射出數十條樹藤,如毒蛇般纏繞於淡雪月的手、腳、身上,整個人傾刻被樹藤所禁錮,在夜的舞臺中,形成一個死寂的十字架狀,與此同時,一團火焰從她手中蹦出,在夜間耀眼奪目。淡雪月眼眸波瀾不驚,指尖輕劃,將沾著血的手舉過頭頂,喝道:“以吾之血,喚地獄烈火,在月神的光輝下,燃燒吧。”
話音剛落,手中的火焰像是被舞動般向淡雪月的身上蔓延,如同毒藥般遍佈全身,火光是黑夜顯得詭異。淡雪月似乎沒有感覺到身上的疼痛感,臉上依舊無表情。在眾始祖的驚慌中,烈火已將她包圍。望著那些直跺腳低咒的始祖們,淡雪月嘴角扯出一抹魅人的弧度,這個世界沒有真的了,已經沒有感情了,什麼都沒有了,就連你也沒有了。這一次,換我追你,絕對不會放棄,只因為,
烈火焚身為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