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異域浮塵 第六十七章 前世 上
“能找到這裡來，肯定不是一般的魔族啊……”老頭搖頭晃腦地說著，隨即又朝狄歌瞪大了眼睛，“不，不對，這頭髮，還有這眼睛的顏色，你不是魔族，而是……人類吧！”
“你說對了。”
老頭開懷大笑，捋著山羊鬍子：“哎呀，算起來，我有近三百年沒有見到過人類了呢。”說完眯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狄歌，“漂亮，真是漂亮！普天之下，還從來沒見過這麼美的！連我這糟老頭子多看你一會，心都怦怦亂跳呢！”
狄歌嘴角輕輕一扯。別人對他外貌的讚美他早就習以為常，但如此露骨不加掩飾的，還真是少見。
“我是納伊撒，這位是恰克。敢問你的大名？”
“哈哈，就叫我老巴吧！我的真名，估計魔界之中沒有幾個人會記得咯。”
“你當年必是一位傑出的巫師。”
“哈哈！那是自然！”狄歌的話讓老巴很是開心，“我不僅是一個有名的巫師，還是個出色的預言師。識破我的障眼術和迷局之人是你吧！我喜歡聰明人！”
“你一直是獨自待在這裡嗎？”狄歌問道。
“也不盡然！我曾經有過一個伴的，他是個被弄瞎了眼睛的魔族巫師，當初我從骷髏兵手中將他救下之後，他就一直陪著我，在這裡待了80多年。這不，前不久他才剛剛離開。”
恰克眨巴了一下眼睛，脫口而出：“啊，難道還有辦法離開這裡嗎？”
老巴面露不悅：“你們到此地還不足半日，就急著要離開麼？來到這裡的都是有罪之人，雖然我沒興趣知道你們犯的是什麼罪，但若沒有待滿一定的年限，償還你們的罪過，我是不會告訴你們離開的方法的。”
恰克頓時叫苦不迭，看來，要從這古怪的老頭嘴裡套出脫身之法，還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狄歌微微一笑，平靜地說：“我深感佩服，你竟然能夠在如此惡劣的條件下生活了數百年。”
這句話再度讓老巴開心起來，得意洋洋地說道：“那可不是！我終日以這洞中的地鼠、步躅為食，待會就讓你們嚐嚐看，味道其實蠻不錯的呢。”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回頭緊張兮兮地瞪著狄歌，“不對呀……納伊撒，你到魔界幾日了？”
“一個多月前我就來到了魔界，但我失去了過往的記憶。”
“一個多月！”老巴瞠目結舌，“你竟然能打破三天的禁咒，這怎麼可能？”
“或許因為我並非普通的人類。曾聽一位巫祝說過，我屬於人界的吸血一族，而吸血族的祖先起源於魔界。所以，我才得以活到現在。”
老巴盯了他半晌，突然表情神祕地眨了眨眼睛：“納伊撒，你想找回自己的記憶嗎？”
“那是自然。怎麼，你有辦法嗎？”
“哈哈，當然有辦法！”老巴興奮地摩拳擦掌，“我已經無聊得太久了，現在終於找到有趣的事情做了！在這之前，我們就先從探尋你的前世開始吧！”
“前世？可我想要找回的是今世的記憶，跟前世又有什麼關係？”狄歌詫異地問。
“不，你錯啦。”老巴微笑著搖頭，“前世今生總是有著絲絲縷縷的聯絡，往往前世的因，結出今生的果；前世的糾葛，帶出今生的緣。世事十有八九都是如此。”
“那好，我就聽你的安排。”
“哈哈，馬上開始馬上開始！你跟我來！恰克，你不許進來搗亂！”沒想到，這老巴竟是個猴急xing子，一想到什麼就要付諸行動。狄歌笑著搖了搖頭，跟著老巴走進了側室。恰克雖然老大不情願，也只能乖乖地在外面候著。
側室是一間小小的石室，除了緊鄰石壁的石臺，和突出牆面的石架上擱著的石盆及數個瓶瓶罐罐，再無旁物。
老巴一進石室就掩上了門，帶著狄歌盤腿坐到了石臺之上。狄歌隨手拿起石架上的一個藍瓶子，輕輕搖了搖：“這裡面都裝著什麼？”
老巴詭祕地一笑：“你手裡拿的那個是可以讓人失去記憶、忘卻煩惱的魔藥，除此之外，我這裡還有可以讓人增加力量、智慧和勇氣的魔藥，這些可都是我數百年來的心血阿。”他邊說邊拿下石盆放在狄歌的面前，從懷裡掏出一把刀子遞給狄歌，“讓你的血蓋滿盆底！”
狄歌依言行動，劃破了手腕，將血注入石盆內。鮮紅的血液很快就覆蓋了淺淺的石盆底面。
狄歌用手指輕壓著傷口，注視著老巴從架上取了幾個瓶子，逐樣往盆內倒了一點。
過了數秒，那些粉狀物質開始與血液產生奇特的反應，咕嚕咕嚕地冒了一陣泡，隨後，奇特的淡紫色煙霧從盆底嫋嫋升起。
老巴神情專注地注視著那煙霧，嘴裡唸唸有詞了一陣，便沉默了下來，完全進入神遊天外的狀態。
狄歌觀察著他的表情，平心靜氣地等待著。
片刻之後，老巴發出了一聲慘叫，隨即睜開了眼睛，臉色煞白地瞪著狄歌。
他的眼神異常複雜，有難以置信，有驚懼不安，更讓狄歌感到詫異的，還是掩藏其中的深深怨毒。
“你看到什麼了？”狄歌沉聲問。
“哈！哈！哈！”老巴慘笑三聲之後，突然仰頭向天，爆發出一連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大笑。
外面的恰克聽見了這詭異的笑聲，生怕狄歌有什麼閃失，也顧不上老巴的禁令了，立刻推門闖了進來。
只見老巴止住了笑聲，顫抖的手直指狄歌，凌厲的話語從嘴裡蹦出：“真沒想到，你也會落在我的手上啊，我那偉大至尊的魔君，加爾羅耶！”
“你說什麼？！”狄歌厲聲追問。
“還不明白嗎？”老巴帶著yin冷的笑容，盯著狄歌一字一句地接著道，“你就是當年死在人間的魔界之王——加爾羅耶的轉世，也是我此生不共戴天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