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簫風臨竟是釋放了自己的魔道血脈,才抵擋住了這怨煞之氣的侵蝕。他回眸看著那黑衣人的身影,低聲道:“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與你何干?”
“是與我無關。”簫風臨話音落下,他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
黑衣人只覺一道攝人之氣迎面襲來,轉瞬間,他腰間一涼,銀白劍鋒已經沒入他的身體。抬頭,簫風臨眼中的紅光褪去,只餘冰冷之色:“反正傷害過他的人,都是要死的。”
他抽回霜寒,黑衣人的身軀頹然倒地。
“傷害過他的人……呵,你才是那個傷他最深的人。”黑衣人單手撐地,他抬頭看向簫風臨,眸光中帶著刻骨的恨意,“你當初殺了他,任由正道將他魂魄分離。現在又阻止我召回他的神魂,害他即將再一次神形具毀。你害他如此,有什麼資格說別人!”
簫風臨道:“若是,我把神魂還給他呢?”
“你什麼意思?”
簫風臨抬起手,一本泛著金光的書冊出現在他手中。書冊翻開,他的身側驟然掀起一陣風浪。簫風臨垂眸輕輕撫摸著書頁,神情溫柔如水:“你當真以為,我沒有召回他的神魂麼?”
“無量書,你……”黑衣人氣息越來越弱,難以置通道,“你用無量書鎮住了他的神魂?”
“是。”
因此,這招魂陣法,他非擋不可。因為楚昀的神魂根本不在世間,更不會因為招魂陣法而回歸本體。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你——”
黑衣人的話沒有說完,簫風臨的手凌空一握,他的咽喉便像是被扼住一般,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簫風臨淡淡道:“你召喚來的怨煞之氣,還給你。”
他話音剛落,滾滾黑煙從他掌心傾瀉而出,瞬間那黑衣人包圍。寂靜的村落中陡然響起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頃刻後,煙塵散去。原本黑衣人倒地的地方,只留下一灘血水。
屍骨無存。
簫風臨沒有再看那邊一眼,他低下頭,輕聲唸咒,手中的書冊閃動一下,落在晏清頭邊。縷縷幽光從中飄出,在簫風臨身側縈繞一圈,最終沒入晏清眉心。光芒消散後,那本書冊就像是生命耗盡,原本光潔如新的書頁飛快暗淡下來,變得陳舊、泛黃,似乎只要再翻動一下,就會變得粉碎。
簫風臨如釋重負地嘆息一聲,傾下身伸手握住晏清的手腕。一股靈力從面板相接之處緩緩渡入晏清體內,那股靈力沿著靈脈流至渾身經脈,片刻之後,被那黑衣人喚醒的靈力消弭乾淨,這少年體內再無任何靈力波動。
做完了這些,簫風臨終於像是渾身的力氣被抽乾一般,頹然跪倒在晏清身旁。
不知過去了多久,躺在地上的少年睜開了眼睛。
“我這是……在哪兒?”他撐起身,看見了身旁的人,“你是誰?”
簫風臨眼神亮了一下,卻又很快黯淡下來:“你不記得我了?”
他搖搖頭,面露一絲茫然。許久後,才緩慢道:“我好像,什麼都想不起來。”
“沒關係,想不起來就別再想了。”簫風臨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柔聲道,“你叫晏清,你的家鄉遭劫,是我救了你。你若願意,以後,我就是你的師父。與我回去,好嗎?”
簫風臨朝他伸出手。少年偏頭盯著那雙蒼白而修長的手,緩緩把手放了上去。
“好。”
晏清部分的回憶殺結束啦,下一章繼續回現世撒狗糧~
很抱歉昨天整理了一下思路,沒寫完,所以就沒更新。作為補償,今天晚上應該還有一章。
第43章 君心我心
楚昀睜開眼, 許久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如今身處何方。他的知覺漸漸迴轉,動了動麻木的手指,立即聽見身旁有熟悉的聲音傳來。
“你醒了。”
這場高燒,燒得楚昀渾身脫力, 連轉頭去看看那人的力氣都不剩。一隻手從旁邊伸了過來,微涼的手背輕輕覆在他額頭上,探了探溫度,溫聲道:“溫度降下來了, 可還有哪裡不舒服?”
楚昀張了張口,什麼話也沒說出來。他這高燒燒了整整一天,喉頭乾澀刺痛得厲害,根本發不出聲音。簫風臨把他扶起來, 一杯水送到他脣邊。楚昀就著簫風臨的手飲了些水, 目光卻沒從簫風臨臉上移開。
他面色稍有發白, 眉宇間難掩擔憂之色。察覺到楚昀在看他,簫風臨抿了抿脣, 朝他輕輕笑了一下。窗外夜幕已經降臨, 屋內只點了一盞小小的燭燈, 昏暗的光線映得簫風臨的臉明暗不清。可他這一笑,就像是將屋內所有亮光都籠了進去, 叫人一看就移不開眼。
溫水入喉,火燒火燎的喉頭總算舒緩了些。楚昀的聲音依舊有些嘶啞, 他低聲喚道:“阿臨, 我……”
簫風臨放下杯子, 不等楚昀開口,率先說道:“九兒姑娘已經帶回來了,就住在別苑。她的傷勢沒有大礙,抱歉,我那時不該傷了她。師兄想見她麼,我這就讓她過來。”
他說著,便要起身離開。楚昀慌亂地伸出手去拉他,可他剛把手抬起來,便牽動了傷處。針刺似的劇痛從傷處蔓延開,他立即又跌了回去。
“師兄!”簫風臨回身扶他,卻被楚昀一把抓住手臂,用力一拉攬進懷裡。
肩上的傷口幾乎一瞬間就又滲出血來,但楚昀根本顧不上這麼多。他用力地把簫風臨抱住,把頭埋在簫風臨的胸膛上,聽著對方稍稍加快又有力的心跳,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平復他鬱結在心裡,那份說不出的酸楚。
這世上大概找不出比他更混蛋的人了。
他只知自己被莫名其妙的召回了塵世,卻不知這其中究竟有多少人,付出了多少代價。眼前這個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經歷了這麼多痛苦與折磨。可他什麼都不知道,卻還在一昧埋怨他什麼都不告訴他,甚至懷疑他為了救自己做出了什麼傷天害理之事。
他實在是……太混蛋了。
楚昀胸口悶得發疼,就算是被匕首刺上一刀,都不會有這麼疼。
“師兄,你的傷……”簫風臨敏銳地聞到了血的味道,正欲推開楚昀,可後者雙手卻把他摟得更緊了。簫風臨擔心他的傷勢,不敢用力,隨即放柔了聲音,“師兄乖,先放開我,你傷口流血了。”
“不要。”楚昀啞著嗓子,聲音悶得像是攏著一層白紗,清晰而溫柔地透了出來,“讓我抱一會兒。”
簫風臨手上的力道一下卸去,他虛環著楚昀的腰,換了個不會壓著他傷口的姿勢,任由對方把自己緊緊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