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炎龍仰頭長嘯,龍尾一擺,便纏繞在了楚昀身旁。火光搖曳,將他眼旁那枚小痣映得殷紅如血。
楚昀目光環視一圈,停在某個方向,炎龍順勢掠出。火光席捲杉林,熊熊烈火中,那藏在暗處的東西也逐漸顯出真容。只是那東西外面籠罩著一層詭異的黑霧,看不清面貌。
楚昀道:“收。”
炎龍首尾相接,聚成一個火圈向內收攏。黑霧在火舌的舔舐下開始消散,楚昀正想湊近看看那裡面究竟是什麼東西,誰知那黑霧突然發出一陣尖銳的叫聲。那聲音淒厲刺耳,彷彿能夠穿透耳膜。
楚昀沒有真氣護體,受不得這聲音摧殘,只得伸手捂住耳朵,火圈也跟著消退了幾分。黑霧沒了炎龍壓制,一躍而起,眼看就要朝楚昀撲去。
忽然,林中掀起狂風。
風聲獵獵,一道銀白劍芒從天而降,直直刺入黑霧正心。黑霧發出最後一道淒厲喊聲,瞬間化作飛灰。
又是一聲銳利劍嘯,一把長劍裹著凌冽寒意,掠向半空。
楚昀看清了那把劍的全貌,一陣涼意從頭澆到腳。
此劍名為霜寒,以千年寒玉所鑄,外觀別緻華麗。劍身晶瑩剔透,仿若琉璃,劍鋒細長輕薄,寒意凌然。無論從外觀還是靈力,放眼整個修真界,這都是一柄不可多得的好劍。
一劍霜寒十四州。霜寒劍,正是楚昀前世用過的配劍之一。
此劍是當初楚昀剛入師門時,他師父贈予他的。後來,楚昀叛出師門,也沒再用這劍,便將其送了回去。這把劍現在會在誰的手裡,答案不言而喻。
霜寒劍在半空掠過,所及之處,灑下漫天銀光,將還在熊熊燃燒的烈火漸漸熄滅。
楚昀回過神來,抬步欲逃,誰知竟雙腿一軟,直挺挺地撲倒在地。楚昀摔得頭暈眼花,半晌才意識到,應是這具肉身靈力低微,而他一時得意忘形,消耗太大,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楚昀渾身發軟,勉力撐起上身,便看見一個身影從林間步出。
來人裹著一身纖塵不染的雪白。一別經年,他的容貌與楚昀記憶中相差無幾,可週身氣質卻與過去截然不同。過去的簫風臨,雖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但氣質大體是溫潤無害的。
可如今,經年的沉澱非但沒有將他消磨得更加穩練,反倒讓他如烈酒般,越發冷冽,冷得叫人望而生畏。楚昀的目光落在簫風臨手中的霜寒劍上,劍身流動著寒芒,只是遠遠看著,便已覺上面傳來的攝人氣息。
楚昀想起雲越所說,霽華君平生最恨魔修,屠戮邪魔無數。這麼多年,這把霜寒也不知沾了多少魔修的血,竟被淬得這般陰邪。
簫風臨朝楚昀走來,清俊的眉眼帶著料峭寒意,幽深冰冷的目光定在楚昀身上,卻像是暗藏刀鋒。
楚昀心下一沉。
就憑方才那炎龍,倒不至於讓簫風臨一眼看出自己身份。可晏清是被簫風臨親自帶回來的,自然瞭解他是個連靈根都沒有的門外漢,更是不可能會什麼御符之術。
要命,早知就不該讓狼妖先走,這下想逃都逃不掉了。
楚昀心中念頭百轉千回,等他回過神來時,那雙雪白的靴子已經停在了他面前。
僵滯片刻,楚昀抬起頭,自下而上,看入那雙他熟悉又陌生的眼睛裡。簫風臨居高臨下地看著楚昀,須臾,緩緩朝他伸出手。
楚昀盯著那隻蒼白而修長的手,昏昏沉沉的大腦終於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楚昀:哦豁,玩脫了。
簫風臨:呵呵,讓你浪。
第4章 天降鉅債
弟子居內一室清幽,楚昀睜開眼,便看見一張倒掛在頭頂、哭得眼腫臉也腫的臉,差點又給嚇暈過去。
“……你幹嘛?”楚昀咬牙問。要不是他定力好,方才已經一拳揍上去了。
孟景晨抹一把眼睛,道:“你沒死啊!”
“什麼死不死的。”楚昀把人推開,正要起身,就看見一個人影一陣風似的跑到床邊。
雲越把他按在**,道:“別起來別起來,我看看,好些了沒。”
楚昀道:“我沒事……”
雲越不理他,又是探脈又是檢查,好一番折騰。楚昀靜靜躺著任他擺弄,似乎注意到楚昀的目光,雲越抬起頭,溫柔如水道:“頭還暈不暈?身上乏不乏?再躺會兒吧,我讓孟師弟給你做點吃的去。”
孟景晨在他身後猛點頭,也是一副和善的模樣:“是啊是啊,小晏清你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做。實不相瞞,我廚藝還不錯。”
楚昀:“……”這倆人搞什麼呢。
他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巡了一圈,好整以暇道:“怎麼,怕我跑了?”
“怎麼可能呢,”雲越臉上帶著假笑,“師弟你想多了。”
楚昀眉頭一挑,將孟景晨眼中一瞬慌亂收入眼底。楚昀心下閃過異樣,敏捷地翻身下榻。同時,一條縛靈索從旁側閃電般竄出,緊緊攀住他的腰肢,猛地把他拽回**。
抬頭,雲越手中結印未消。
楚昀:“……???”你們名門正派都這麼流氓的?
雲越躲開楚昀的目光,道:“景晨,照顧好晏清,我去給他弄點吃的來。”
孟景晨舉起手:“我也要。”
雲越忍無可忍:“你可消停點吧,一天吃八頓都不夠你吃。”
雲越轉身出了門,孟景晨憤憤地嘴碎幾句,摸到楚昀身邊,安慰道:“小晏清,你也別怪雲師兄,要是你再跑,我倆都得受罰。先前你也不告訴我你是霽華君的弟子,要是知道,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把你往禁地裡帶。還有,你怎麼這麼傻,只讓狼妖帶著我逃走,你一個人留下多危險啊。”
……
楚昀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我怎麼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