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過讓楚昀驚訝的並非他的臉,而是他身上的東西。男童的面板白皙,卻是那種極不健康的蒼白。而他**在外的面板上,竟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新的,舊的,鈍器擊打,利器劃傷,炭火灼燒,各式各樣,幾乎找不出一塊完好無損的面板。
男童緩緩朝他走來,二人之間的朦朧水汽逐漸褪去,他面板上的傷痕也更顯猙獰。
楚昀下意識瑟縮一下。他天生怕疼,就連割上個小口子都能疼半天。他根本想象不出那些傷會有多疼。也不敢去想。
男童走到楚昀面前,楚昀不自在地移開目光,給他遞去了那套剛取來的乾淨衣服,侷促道:“我替你拿來了弟子服。你入了落華山,不可再穿先前的衣服了。”
男童沒有動,楚昀索性將衣服放在岸邊,轉身走到了礁石之後:“你換吧,我不看。”
又過去許久,礁石後傳來悉悉索索的穿衣聲。
楚昀鬆了口氣,試探道:“阿臨?”
身後的聲音停了。楚昀難得有些不安,他蹲在礁石後,一隻手有一搭沒一搭地蹂.躪著眼前的小草,緩緩開口:“我方才見那木牌上刻了個‘臨’字,那是你的名字嗎?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還有,你身上的傷……是怎麼弄的?”楚昀剛問出口,便立刻搖頭,“算了我不問,你不用回答。”
微風吹開聚集的雲朵,楚昀抬起頭,一束陽光透過竹林,照入溫泉中,驅散了濃重的水汽。他柔聲道:“不過你放心,不管是誰,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傷害你了。有師兄在呢。”
身後許久沒有動靜,楚昀疑惑起身:“阿臨?”
可他到底沒能聽見那人的回答。
周遭忽地一暗,一切聲音景象都離他越來越遠,楚昀沒來由地向後倒去,很快落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不知過去多久,楚昀猛地睜開眼,眼前已不再是那片水汽瀰漫的竹林。他的鼻尖依舊殘存著淺淡的竹葉清香,轉頭卻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眼睛。
窗外已是朗月高懸,簫風臨正坐在床邊,靜靜看著他。而他,正死死抓住對方的衣袖。
“啊!”楚昀猛地從**彈起來,手腳並用縮到床的另一邊,恨不得離簫風臨越遠越好。
簫風臨微微偏頭看他,沒有言語。須臾,楚昀弱聲問:“……我剛剛有說什麼胡話嗎?”
簫風臨道:“沒有。”
“那就好。”楚昀放心下來,他要是在夢裡不小心說出點什麼,這可真是不打自招了。見簫風臨還在看他,楚昀輕咳一聲,解釋道,“做了個夢。”
“噩夢?”
“……不算吧。”楚昀抱著腿,把頭埋在膝間,過了一會兒,他悶聲道,“也算不上好夢。”
一隻手突然放在了他頭上,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
簫風臨道:“既不算好夢,便忘了吧。”
楚昀抬頭看他,簫風臨的臉色不算好,脣色微微發白,竟比早先回凌霄峰時氣色更差了些。楚昀沒來由想起夢裡那個幼年時的簫風臨,分明渾身是傷,卻一聲不吭,也從不知道喊疼。
他心底**一下,問:“你受傷了?”
簫風臨一愣,悠悠收回了手:“老毛病,不礙事。”
楚昀抓住簫風臨的手,脫口而出:“什麼老毛病?為什麼會有老毛病?什麼時候的事?”
簫風臨垂著眼眸,沒有答話。
屋內片刻沉寂,楚昀正要再問,簫風臨卻突然開口打斷:“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他拍了拍楚昀的手,示意他放開,隨後起身。
“阿……”楚昀下意識伸手去拉他,一個熟悉的稱呼險些脫口而出。簫風臨腳步微頓,回過頭來。
楚昀的手僵在半空。
作者有話要說:
楚昀:阿——啊朋友再見?
簫風臨:……
第11章 伶仃蕭音
楚昀張口和簫風臨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半晌才憋出一句:“啊——師父慢走,師父晚安,師父早點休息!”
……他在說些什麼玩意。
楚昀自暴自棄掀起被子一卷,在**翻滾兩圈,把自己裹成了球。
簫風臨回眸看著床榻上毛茸茸的軟球,嘴角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轉身出了門。
屋外,已有一人正在等候。
簫風臨抬頭看了一眼來人,輕輕合上門,一言不發地朝庭院外走去。朝瀾默不作聲跟上。簫風臨將人帶到湖心一座涼亭中,方才回頭看他:“何事?”
朝瀾道:“我派人排查了無間塔的情況,共有千餘妖魔逃出,其中,在元嬰期之上的,就有百餘隻。我已將訊息發給各家仙門之首,各仙門已經答應將半年後的清談盛會提前舉行,如此也好共同商議如何應對此次變故。”
簫風臨眼眸微動一下,問:“何時?”
“七日後。”朝瀾頓了頓,斟酌道:“此次清談盛會將在天嶽門舉辦,你素來不愛與仙門眾人有過多來往,不如趁此機會帶你那新弟子下山去吧。你若是需要,我可為你找個由頭……”
簫風臨道:“不必。”
朝瀾驚訝道:“霽華君,你知道那些人一直對你……你真要見他們?”
簫風臨搖搖頭:“不。”見朝瀾面露疑色,他又道,“無間塔。”
朝瀾恍然:“你的意思是,有人會趁各家仙門赴清談會時,再對無間塔動手?可這樣風險未免也太大了,況且,無間塔內還有什麼值得他們在意的,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