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可讓他驚訝的是,連翹在得知了他心中所想後,卻表現得格外平靜,甚至還鼓勵他將心中所想說出來。
或許,生辰便是個極佳的時機吧。
簫風臨手臂悄然用力,將楚昀抱得更緊了些,很快也沉入了睡夢中。
我好喜歡落華山的大家,尤其喜歡落華山時期的阿臨,少年心性太可愛了【奇怪的萌點23333
餘下幾日, 均是風平浪靜。夜襲之事彷彿一顆小小的石子落入幽深湖泊中,還未激起多少漣漪,便很快平息下去。三日後,連翹拜別師門離山。五日後,閉關半年有餘的掌門顧浮生終於出關, 氣色未有任何異樣。
落華山上又恢復了往日清淨安寧, 可楚昀心中的不安, 卻越發深重了。往日能從前山浪到後山,從楓林浪到竹海的落華山大師兄不浪了,非但不浪,還認真督促起弟子練功修行,害得落華山上下一時間叫苦不迭。
唯獨對此毫無異議的,也只有數年如一日刻苦修煉的簫風臨了。
後山竹海有一處清靜之地, 是簫風臨練劍之所。往日此處只有他一人, 鮮少有別人踏足。可今日,此地卻引來了個不速之客。葉寒聲蹲在一棵青竹旁, 已經喋喋不休地聒噪了快一個時辰:“我說小啞巴……不是,簫師弟, 師兄平時也沒求過你什麼, 這次你必須得幫我。——喲, 你這招不錯啊,楚師兄教的?”
一道劍氣直逼雲霄, 捲起簌簌雪花滕旋落下。簫風臨收了劍, 淡淡回眸:“葉師兄……”
他神情中倒是看不出什麼不耐之色, 但言語中已帶上幾分冷意。
葉寒聲被他看得心虛,但想到自己的來意,又鼓起勇氣道:“你瞪我我也得說,楚師兄心裡不痛快也不能把氣撒在我們身上吧。那連翹師妹是被她爹孃帶下山的,他有本事去追回來呀,幹嘛拿我們出氣。”
先前掌門閉關,楚昀接手了落華山大部分事宜,其中就包括派內弟子修行成果考核。不過往日他懶散慣了,對於考核一事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這幾日,楚昀也不知是吃錯了什麼藥,非但親自督促練功,連考察也親力親為。楚昀對修為進度嚴苛得可怕,過不了關的,懲罰更是少不了,害得一眾弟子叫苦不迭。
這一來二去,派內傳聞漸起,都說楚昀是因為被連翹拋棄,才導致性情大變。
這話不是第一次傳到簫風臨耳中,他眉頭輕蹙,手腕翻轉,一道劍氣貼著葉寒聲的頭頂掠過,削去了他身旁的那棵青竹。
葉寒聲急忙閃身躲開了險些砸到他身上的青竹,罵道:“你故意的吧!”
簫風臨淡淡道:“刀劍無眼,葉師兄若無要事,還是不要在此逗留。”
“你……”
葉寒聲還想再說點什麼,可簫風臨沒再理他,又自顧自練起劍來。可這一次,簫風臨的劍氣總會有意無意地朝他波及過來,葉寒聲狼狽地左躲右閃,奈何實在打不過簫風臨,只得罵罵咧咧走了。
他剛走出竹林,等候在外的一眾弟子便圍了上來。
“葉師兄,怎麼樣了?”一名弟子問。
葉寒聲沒好氣道:“你覺得呢?這小啞巴,改日要是被我抓到,我定要——”
“你定要什麼?”一個聲音從旁側傳來,眾人皆是一驚,轉過頭去,恰好看見楚昀從不遠處悠悠走來。楚昀在眾人面前站定,彎了彎嘴角:“小葉子,說說,你要怎麼樣?”
“我……我什麼都沒說,楚師兄你肯定是聽錯了,你們說是吧?”葉寒聲乾笑兩聲,轉頭朝身旁的人求助。眾人默然。
楚昀眼中笑意更甚,走上前攬過葉寒聲的肩膀,懶洋洋道:“我好像提醒過你們,明日我要親自督考,一個個不回去好生溫習,倒來這裡妨礙別人?說,誰出的注意?”
眾人面面相覷,自覺分開一條道,將站在最後的文封顯露出來。
“我?”文封稍愣一下,茫然地指了指自己,眾人連連點頭。文封悻悻地撓了撓頭,主動攬下了罪責:“……是我。”
楚昀嘖了一聲,也懶得再與他們計較,笑罵道:“該幹嘛幹嘛去,明日要是有誰過不了,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快滾。”
“是,楚師兄。”眾人朝楚昀行了一禮,忙不迭溜了。
一邊走,還有人一邊小聲抱怨:“真羨慕江師兄,這種時候被派出去除妖,我也想與他們一同去……”
“你得了吧,江師兄就算在,你覺得他會怕考試麼?”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走遠了。楚昀站在竹林外,轉頭看向簫風臨練劍的方向。簫風臨練劍時素來不喜別人打擾,楚昀略微思索一下,摸了摸懷中的一樣東西,笑了笑,轉頭朝主峰走去。
竹林深處,簫風臨沒了閒雜人等打擾,總算能夠靜心練劍。他自然知道這段時間楚昀的反常並非什麼受到打擊,雖然楚昀未曾明說,但他也能看出來,如今的事態並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平靜。
天邊忽然傳來一聲粗啞鳥鳴,簫風臨手腕一抖,數根青竹應聲而斷,雪花簌簌飄落滿身。他收了劍,抬頭看去,一隻黑羽烏鴉正在他的頭頂上方盤旋。
簫風臨眼神微斂,凌空而起,身影消失在竹林之中。
落華山的山腳下散落不少村落集鎮,簫風臨步入一間路邊不起眼的茶社。茶社裡空無一人,簫風臨輕車熟路地走到茶社最內的雅間內。一名玄衣男子正端坐其中,安靜品茗。
見簫風臨進來,那人並未抬頭,而是拿起茶壺向桌上另一個茶杯裡添了些茶:“臨兒來了,這茶是我特意為你帶來的,你嚐嚐味道如何。”
簫風臨冷聲道:“你要做什麼?”
“我來看看我的外甥,不行麼?”男人抬起頭,露出一張俊美陰邪的面龐。那張臉細看之下與簫風臨有幾分相似,可眉宇間滿含陰戾之氣,只是靜靜坐在原地,已讓人不寒而慄。
此人,正是當今魔域之主,厲千機。
厲千機道:“來都來了,真的不坐下喝一杯?”
簫風臨舉起眼前的茶杯一飲而盡,道:“你別誤會,我今日來,只為問你一件事。幾日前,夜襲落華山的人,是你派來的?”
“是。”厲千機爽快承認,“誰讓你不肯幫忙,我只能出此下策。不過,那姓楚的小子當真敏銳,竟一眼便識破了我的計劃。”
“你為何要這麼做?”
厲千機並未回答。他抬起一雙冷冽狹長的眼眸,落在簫風臨身上:“臨兒,你今日是以什麼身份來問我的話?”
簫風臨不答。
“臨兒,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我真的希望,你肯回到我的身邊。”厲千機頓了頓,道,“只要你願意與我回魔域,你要什麼我都可以滿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