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琢磨著一中是不是搬了幾個日本相撲過來。
蘇冽載著我和千尋直奔豪廷。
這樣的頂級酒店,也只有蘇冽敢帶著我們跟進自家後廚一樣盛氣凌人。
我們到時,葫蘆和米楚已經在了。
米楚坐在座位上抬眼看了我下,又低下頭擺弄手機。我尷尬地站在原地,要是以前米楚準撲上來,然後一拳擂在我肩膀上。
千尋拉著我在米楚身邊坐下,蘇冽坐到葫蘆的旁邊。
葫蘆擅長活躍氣氛,口沫橫飛地跟我們講他最近叱吒情場的戰果,千尋睨視著他。葫蘆擺出心虛的表情,嘻嘻哈哈地扯著千尋說,情感專家,你一擺出這種表情,我就覺得在你面前沒穿衣服。
那你豈不是裸奔了很多年。千尋微笑著反駁。
吃飯中途,米楚站起身去衛生間,過了許久都不曾回來。
蘇冽說,洛施,你去看看。
我猶豫了下站起身朝衛生間走去。一路上都在想該怎麼開口對她道歉。
我知道米楚不會怪我。她曾說過,林洛施,你是我最好的姐妹,做姐妹有今生沒來世的,以後就是我們兩個有個什麼差池,我米楚也認了。
有個詞叫什麼來著,一語成讖。自從和米楚認識,我們都合拍得沒有過任何矛盾。
高一那年,米楚去班裡鬧事,是那時並不相識的葫蘆解的圍。
而我與米楚的相熟,卻是在不久後實驗高中與一中舉行的女籃賽上。
其實每個學校打比賽前,教練都會告訴大家,友誼第一,比賽第二。但是,年少氣盛,誰都不服輸。比賽打著打著,就會變得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一中女籃隊員的體型都格外剽悍,我琢磨著一中是不是搬了幾個日本相撲過來。個個不經意地朝實驗高中的隊員身上一撞,實驗高中的小身板的隊員就飛出兩米遠。
我沒想到米楚是實驗高中的女籃隊員,雖然不馴的氣勢是在的,但她細胳膊細腿的模樣看起來實在讓人擔憂。
不過半場下來,反而會為米楚喝彩。她是實驗高中女籃的領軍人物,動作矯捷,所以每次都會躲過對方球員的惡意碰撞。
而實驗高中除了米楚和一個擅長斷球的女生完好無缺外,其他的隊員身上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女孩子最怕留疤,但那幾個隊員卻已經打得眼紅,完全不在意胳膊上腿上的青紫。
本著交流的精神,教練也不好說什麼。半場過後,只能叫暫停。
實驗高中已經換了兩個替補隊員了,最好的幾個隊員也都在場上了。只剩下一個空位,教練思考著。
我站在旁邊觀看,米楚皺著眉頭,少了平時的痞裡痞氣,憤憤地說,媽的,找一群校外的混混算什麼比賽。
教練猶豫地看著一個受傷稍微輕的隊員,隊員自告奮勇地承諾,我可以,下半場我還是上場吧,不然就缺人了。
我猶豫了下,走上去,冷靜地說,教練,我是高一二班的林洛施。以前打過籃球,讓我頂個空位吧。
女籃隊員和教練驚疑不定地看著我,米楚也疑惑地望了望我,然後扯了下教練說,老師,讓她試下吧。教練無奈地點了點頭。山窮水盡時,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下半場一開始我和米楚她們就一起力挽狂瀾。起初,米楚好像故意試探我的實力,試傳了幾個球給我。除了被人圍攻截下一個,其他的我都沒有讓她失望,迅速地過人,閃身,投籃。時不時,還要小心對方球員撲上來。
那場比賽打得異常困難,對方女生顯然看出了我和米楚配合默契,所以不停地派人守我們,起初的流暢隨著兩個隊員夾守一個而變得寸步難行。我和米楚只能想法給別的隊員傳球。
在我們的不懈努力下,比分已經逐漸在拉攏,對方女隊員大概是米楚在校外的舊識,她們在擦身而過的時候冷笑地望著米楚,看這次誰還救得了你。
她們的防勢越來越緊迫,步步緊逼,招招狠毒。目標卻只有米楚一個。
我隔著人群望向米楚,米楚卻衝我淡定地點了點頭。緊接著,她便在一場衝撞裡倒在了地上,血像小蟲子一樣從她的小腿蔓延開來,她的膝蓋一片青紫,她脣色發白地蜷縮在地上,我和隊友焦急地衝了過去。
慌亂的人群中,米楚堅定地拉住我的手,示意我悄然俯身下去,我俯下身,聽到她在耳邊說,林洛施,只剩十分鐘了,你帶大家開啟這場比賽,即使輸,也要輸得漂亮。我知道,她們的目標在我,我下去了,她們對你們也不會太苛刻。
遲暮的落日鋪灑了一層金色的光在每個角落,隔著重重人影,米楚蒼白的臉上依舊依稀有微光影影綽綽。那一刻,我突然有些潸然,彷彿身負重命的勇士一樣衝她點了點頭。
米楚下場後,換了已是受了輕傷的隊友上場。
對方隊員見米楚下場,也不再為難我們,而離比賽結束也只剩十分鐘了,對方大概覺得十五分的差距已是定局,又因為之前一中裡兩個相撲的撞人假動作太明顯,被罰下場。所以剩下的在場的已經明顯軍心散亂。
我趁著良機帶著隊友緊追比分,不願錯失一球。米楚在場外和拉拉隊一起給我們加油。我們像神勇的大力士一般所向披靡。被對方夾擊跌倒,爬起來再打。每個隊員臉上都帶著一股視死如歸的勇氣。
但是,當結束的哨聲響起時,比分牌上,卻是50∶51。我們以一分之差落敗。
人群散去,寂寞的球場上,籃球散落一地。不知道哪個隊員轉過身抹了眼睛,然後就聽到了低低的啜泣聲。
米楚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拍著我的肩膀說,謝謝你。
我抹了下手臂上的擦痕,扯著嘴角無奈地衝她微笑了下,鼻子卻有點酸酸的。
那場比賽永遠地停留在了我的記憶裡。那是我學會打球后打得最慘烈的一場比賽,也是最難忘的一場。
而我和米楚,也因為那場比賽開始相熟。我們的友誼也彷彿因為那場腥風血雨的比賽而顯得格外牢不可破。